溫嘉淼捂著隱隱作痛的小腹,勉強伸出一只手,將他拉進門內(nèi)。
“生理期提前了。”她聲音有些發(fā)虛,關(guān)上門后,拖著步子挪到沙發(fā)邊倒下,抱著抱枕可憐兮兮的。
陳易年被她拉進來的瞬間,一股清冽而昂貴的香氛氣息撲面而來。
視線所及是開闊挑高的空間,裝修輕奢,色調(diào)偏冷。
而落地窗外,就是東方明珠。
陳易年斂回目光,放下袋子,快步朝她走去。
“我去給你倒杯溫水暖暖,你歇著,我這就去做飯,很快就好。”
“哦,好……”溫嘉淼下意識應(yīng)著,隨即反應(yīng)了過來,聲音里帶著一絲錯愕的虛弱,“等等,做、做飯?”
溫水已經(jīng)塞進了她手里。
陳易年轉(zhuǎn)身走向食材袋,正彎腰將里面的東西一樣樣小心拿出來,聞言動作一頓,疑惑地回頭。
“嗯?你不是說讓我買點吃的來?我買了些新鮮的肉菜。”
“想著你這會兒不舒服,吃點熱的會好些。準備做個番茄牛腩煲,蒸個蝦仁蛋羹,燉個玉米排骨湯……你覺得行嗎?要是不想吃這些,我再看看能做什么?”
他解釋得很認真,語氣帶著些微的探詢,仿佛生怕自己理解錯了,惹她不開心。
溫嘉淼愣住了。
她說吃的,是薯片辣條一類的零食。
而他想的,是菜肴。
這誤會……
“怎么了?是不是我買的菜不合你胃口?那你想吃什么嗎,我現(xiàn)在下去買。”陳易年捕捉到她迷惑的神情,立刻緊張起來。
溫嘉淼搖搖頭,壓下那點復(fù)雜的情緒。
抬起下巴朝客廳后方指了指,聲音軟綿綿的:“沒,廚房在那邊,麻煩你了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
陳易年來到廚房,這里干凈的過分。
一點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,就連吸油煙機那層薄膜都沒撕下來。
他把食材放進冰箱里保鮮,卻看見角落擺放著一瓶可樂汽水。
陳易年這才恍然大悟,她說的吃的,該不會指的是零食吧?
他懊惱自己的反應(yīng)遲鈍。
溫嘉淼一定覺得他……笨死了。
而那頭的溫嘉淼,點開外賣軟件,和騎手說:不用送了,你吃吧。
騎手:大好人!
三菜一湯很快上了桌。
陳易年替她拉開椅子,又盛好飯遞過去。
這才帶著一絲歉意開口:“抱歉,我理解錯了,你要是想吃零食的話,我現(xiàn)在下去買還來得及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溫嘉淼連忙伸手拉住他的手,“真不用,比起薯片我更喜歡你做的菜,看起來好好味。”
“你也坐下陪我一起吃嘛。”她拍了拍身旁的椅子。
陳易年依言在她身旁坐下,身體卻有些僵硬,似乎不知手腳該往哪兒放。
他留意到她剛才那句“好好味”,明顯的粵式普通話,猶豫著問:“你是廣東人嗎?”
溫嘉淼正滿足地咽下一塊軟爛的牛腩,聞言點頭:“對呀,我老家在潮汕。”
他輕輕點了點頭,也開始拿起筷子吃飯。
“好好吃,如果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。”
溫嘉淼一句無心的話,讓陳易年心里泛起漣漪。
“那你想吃的時候叫我,我來做。”
“上門服務(wù)呀,那一次收多少錢?”
他噎了一下:“不收錢的。”
溫嘉淼笑了笑,繼續(xù)吃飯,等填飽肚子再好好調(diào)戲他。
飯后,陳易年收拾碗筷進了廚房,水龍頭嘩嘩響著。
溫嘉淼則把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,埋頭處理工作。
她工作起來常常一埋頭就忘了時間,不分晝夜,全身心投入。
陳易年洗好碗出來,叫了好幾聲,她才抬頭。
“啊?”
陳易年有些不敢和她對視,總是不自信。
他重復(fù)一遍:“很晚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來的時候買了點水果,草莓和櫻桃,都放冰箱了。我查了下,百度說生理期最好別吃性寒的,過幾天再吃吧。”
溫嘉淼眨了眨眼,看著他。
這老男人還真一點都不圖,這就走了?
溫嘉淼合上電腦,身體朝他的方向傾去:“你過來。”
陳易年聽話的走過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
在她沒有下一步動作之前,他是絕對不會逾越半分的。
她攥住他的手,輕輕一拽,他就順勢坐在她身旁。
緊接著,她抬手捧住他的臉扳向自己,柔軟的唇就貼了上來。
一個蜻蜓點水的吻結(jié)束。
溫嘉淼開口時嗓音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。
“就這么走了,都不想親親我啊?”
這么會撒嬌,誰忍得住。
陳易年就忍得住。
他的道德感和理智在打架,滿腦子都是配不上她。
主動對她做些什么更是罪該萬死。
陳易年眼眶燒得發(fā)酸,一層薄紅漫了上來。
他喉結(jié)滾了滾:“嘉淼,我好像實在不值得你喜歡,你那么美好,那么耀眼,我只是一個一事無成的中年男人,有時我甚至聽不懂你話里的意思,一句玩笑,一個新詞我都要琢磨半天,就像個傻子一樣……”
陳易年越說聲音越低,有些混亂的說著:“所以你為什么會喜歡我這種人?只是想玩玩而已嗎?沒關(guān)系的,你可以告訴我,讓我有一個心理準備。”
其實被她玩的話,他也是愿意的。
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。
溫嘉淼一時有些無措,不知該先回答哪一個。
這可比工作上的并購重組難多了。
他實在太沒安全感了,而她也常常忽略他的感受。
久而久之,他敏感、悲觀,卑微到塵埃。
溫嘉淼摟著他腰,靠在他胸口。
“喜歡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,如果非要說一個,那就是四年前的年會上吧。”
“你當時自己站在那里,和所有人都不一樣,我當時就覺得你很特別,不然你以為我會主動嗎?我要是主動了,那就一定是非常、非常非常喜歡你,而且那是我第一次主動想要認識一個人。”
陳易年身體僵了一下,仿佛被這句喜歡燙到。
他緩緩低下頭,那雙總是顯得無措的手,此刻一點點收緊,將她完全圈進自己懷里。
一個擁抱,足矣。
良久,他低啞的聲音在她發(fā)頂響起。
“抱歉嘉淼,我如果能再等等,不那么草率結(jié)婚的話……”
可當時父母病重,臨終前最大的心愿,就是看著他成家。
所以在一場聯(lián)誼后,他和一個談不上愛,只覺得合適的普通女人草草結(jié)了婚。
溫嘉淼在他懷里輕輕搖頭,她聲音不高:“別道歉,你不需要因為自己的婚姻而道歉。”
“那是你生命里的一段經(jīng)歷,我喜歡你,現(xiàn)在的你,也包括過去的你,那個為了家庭而明確拒絕過我的你,那些從來都不是你的減分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