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嘉淼最近的工作節奏似乎慢了下來。
基本晚上九十點就下班了。
然后就和他一直開視頻,分享著一天趣事,還經常會聊到小時候好玩的事。
她的過往,是真的很豐富。
有玩伴、青梅竹馬、漂亮的城堡,和愛她的爸爸媽媽哥哥。
她可以隨心所欲地追尋理想,可以天馬行空的說著那些不可能。
就連看上他這樣一個沉悶無趣的老男人,也是干脆利落,無所顧忌。
似乎真的沒有什么事,是她想做而做不到的。
她好像就是命好到連愛都不太需要。
講得興起,溫嘉淼也會笑著讓他也說說。
可他,好像真沒什么好說的。
他的童年記憶,底色是灰蒙蒙的。
印象里只有埋頭苦讀,放假了幫爸媽種地,把園子里的菜背去城里賣。
汗水浸透的肩頭,換來微薄的鈔票,再變成書本和學費。
就是這樣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。
去縣里讀高中、城里考大學、再遠一點考公……
他沒什么興趣愛好,好像活著就已經拼盡全力了。
這天晚上。
陳易年剛洗完澡,還沒來得及吹干頭發,就接到了她的視頻通話。
她臉頰染著一層薄紅,趴在沙發上,下巴枕著手臂:“陳易年……”
“好想你啊……”她聲音帶著點鼻音,聽起來比平時更軟。
他呼吸一窒:“你喝酒了嗎?”
她笑著伸出一根手指,晃了晃:“一瓶茅臺。”
“喝這么多。”
醉成這樣,家里又空蕩蕩,身邊也沒人照顧。
陳易年喉結輕滾了滾,擔憂裹著酸澀漫上來:“淼淼,先去喝點溫水,潤潤喉,今晚不想洗澡就別洗了,直接休息,最近夜里涼,被子蓋厚實些,千萬別著涼。”
他喋喋不休囑咐了很多,溫嘉淼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
反而還勾引他:“你來找我,我想親你了。”
“你喝醉了。”他別開視線,嗓音艱澀,“而且很晚了。”
溫嘉淼聽到不愛聽的直接當沒聽見。
她打了個哈欠,隨手扯下外套扔到一邊,就穿著里面的薄衫,半瞇著眼,聲音漸低:“我家門密碼是你生日,我等你。”
“淼淼。”
他又喚了好幾聲。
可是沒有回應。
陳易年早就動搖了,拿上外套和車鑰匙就匆匆出門。
他也想見她,親她……
一路上他開得很快,在超速的邊緣徘徊。
到了門口,他有些猶疑的按下自己的生日數字。
“嘀嗒——”
門開了。
陳易年的心情有些難以言喻,他從未被如此珍重地放在心上過。
溫嘉淼對他,應該是認真的了。
里面連燈都沒開,昏朦一片,只有落地窗外霓虹的光影在地板上搖曳。
他輕輕帶上門,沒有開燈。
驟然亮起的燈光可能會刺激到眼睛。
他走向客廳中央,在沙發邊蹲下,輕聲喚著:“淼淼……”
聞聲,溫嘉淼抬了抬手,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酒氣。
“你來啦。”
陳易年輕輕握住她抬起的手:“嗯,今天怎么喝這么多酒?”
“談了個大項目,競爭的對家是我前男友,他還和我拼酒量。”她滿臉自豪,小表情得意洋洋的,“那個垃圾他喝不過我。”
陳易年指尖微頓,還是第一次聽她說起前男友。
想必是和她一樣耀眼的存在吧,年輕、帥氣、像團太陽,這些詞在他心頭無聲滑過。
“陳易年,你是不是不愛我……”
“沒有,怎么會。”他回神。
“那你聽到我說前男友。”她不依不饒,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,“為什么一點醋都不吃啊?”
陳易年沉默片刻,看向她泛著水光的眼睛:“吃醋該是什么樣的?我只知道……我現在心里有點不太舒服。”
吃醋這個詞,離他太遙遠了。
不該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情緒。
溫嘉淼湊了過來:“不舒服?那你親我。”
“淼淼,你喝醉了。”
溫嘉淼一聲哀嚎:“叫你親我又不是睡我,干嘛這么猶豫,我受不了你……”
未盡的抱怨被驟然覆上來的吻堵了回去。
他吻了上去。
唇齒糾纏,溫熱濡濕。
陳易年感到一陣陌生的眩暈,他覺得自己變得奇怪,甚至有些卑劣。
他向來不喜過分纏綿的吻,覺得那過于黏膩。
但現在和她,卻嫌不夠深。
他沉迷的不可自拔。
溫嘉淼卻突然抵住他胸膛,用力推開。
她先叫停了。
陳易年猝不及防,心猛地一沉,她討厭了?
“淼淼?”
“不行了,再親下去我就想睡你了。”她毫不掩飾對他的渴望。
看著他同樣寫滿渴望的眼神,溫嘉淼笑了:“那不如就今天吧,我們睡一下?”
陳易年立馬收回目光:“等你清醒,我們再說這件事好嗎?”
“我現在就很清醒!”
“你都喝一瓶茅臺了。”陳易年喉結滾了滾,將外套披在她身上,“去臥室睡吧。”
現在就算脫光了站他面前,這個決定都不會改了。
溫嘉淼撇了撇嘴,朝著他張開雙臂:“那你抱我。”
他俯身,穩穩地將她抱起。
溫嘉淼趁機湊近,溫軟的唇吻上他滾燙的耳垂。
“嘖。”她輕笑,“這么容易紅?好玩死了。”
“你只覺得我好玩嗎?”他聲音有些悶悶的問。
綿長的呼吸在他頸側傳來,溫嘉淼在他懷里睡著了。
他有些無奈發笑:“還說沒醉。”
早晨。
陳易年是被浴室傳來的一陣水聲吵醒的。
他昨晚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。
溫嘉淼拉著他的手,不讓他走。
他也怕她自己喝醉睡覺出意外,所以就留了下來。
反正他不做什么的,只是陪著她。
浴室門無聲滑開。
溫嘉淼穿著睡裙走出來,發尾微濕,胸前還掛著幾顆未擦干的水珠。
見他醒來,那目光粘住她,久久不動。
她赤足走近床邊,溫軟身軀貼過去,手臂纏上他的腰。
聲音清晰而直接:“酒醒了,陳易年,我想要你。”
他這次,似乎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了。
陳易年只是想再慎重一點,倒不是他不愿意,是怕她后悔。
真和自己邁出那一步后,她會后悔。
但是,他好想……
他閉了閉眼,睜開,認真問她:“淼淼,你想好了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