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吳德馨調整好心情,面色如常地和顧貞北、顧澤西兩人去上課;
她的狀態并不怎么好,可是對面兩人卻如沐春風……尤其是顧澤西,校服也不穿,反戴棒球帽、穿著一身拉夫勞倫的運動衫——
好像動物世界準備里吸引雌性的異性,或者是操場上花枝招展的體育生……但這兩者之間有一個共同點,就是他們都有著顧澤西所沒有的強健體魄~
“你看什么呢?”顧澤西朝著吳德馨鬼叫一聲。
吳德馨淡淡地撇開頭,懶得理他。
“小西~”顧貞北晃了晃顧澤西的胳膊,善解人意地替吳德馨“解圍”:
“德馨剛去學校、沒什么新朋友,她一時半會兒還沒適應過來呢,別那么惡劣……”
顧澤西滴溜溜轉著眼珠子:“像她這種人,能交的著朋友才怪呢~”
“別這么說啦,雖然并不是人人都有你的好人緣,但一二知心好友總歸是要有的嘛……”
吳德馨被對面上演的“姐弟情深”直犯惡心,面無表情地插上了耳機。
進到班級的時候,她和顧貞北不過是一前一后,待遇卻是天差地別——
后者不斷有人笑意盈盈地和她打著招呼,可到了她的時候,大家都心有一致地挪開視線、閉口不言,或者是用那種古里古怪、她解讀不懂的視線看向她……
吳德馨簡直都要無語了:她是消音器嗎?怎么一進來大家都沒聲了?
昨晚在被窩下定決心不會讓這種事情影響自己的吳德馨,坦然來到自己最角落的課桌上,準備好課本開始等待老師的到來;
可是她的新晉同桌,和昨天一樣趴在課桌上睡覺,如果不是換了個姿勢和一身校服——景行中學有夏、冬、春秋三身校服——她簡直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一直在昏迷了。
不過~
吳德馨悄悄覷著同桌男生困在寬敞的課桌中間卻仍顯局促的長腿……
他身高得180多吧,這么睡覺一定怪難受的。
這么想著,她悄悄把一包面巾紙塞到了男生的校服口袋里,頓了頓后,又悄悄塞進另一個東西——
她不知道昨天從男生口袋里掉出紙巾的動作是有意還是無意,可是這個動作解了她的燃眉之急,也緩解了她的尷尬與無助……
媽媽說過,這種情況下她要承別人的情~
叮鈴鈴——
穿學校統一教師制服的班主任踏著鈴聲走進教室,她簡單寒暄了兩句便直奔主題:
“同學們好,開學第一天、第一課,我是大家的新班主任兼語文老師林玲,很高興能和大家一起度過最重要、也是高中生涯最后一年的高三學年~”
班主任在稀稀拉拉的鼓掌聲中開始布置任務:
“請大家使用課桌上配備的智能講桌,點開桌面上的quiz問卷,先測試下過了一個暑假,大家有沒有忘記之前的基礎,同時這份quiz也是大家在這一學年里進行選修和上AP課的門檻哦……”
在一片哀嚎聲中,同學們一個個跟小苦瓜似的開始做測試卷;
吳德馨拿起pencil電子筆,本來是想看同桌怎么操作,但戳了幾下發現對方根本沒什么反應、毫無夢醒的樣子,就開始自己琢磨……
好在跟使用平板電腦無異,吳德馨這才把“可能會出丑的疑慮”放回肚子里,刷刷刷地做著測試題。
班主任緩步巡視著走到她的身邊時、卻再也拔不動腿,驚異地看著吳德馨的測算速度——
心算能力很強,數學和物理之間融會貫通,并不是單純地在死記硬背套公式!
“這位是新同學吧?基礎很好哦~你之前是從哪轉校過來的啊!”班主任壓低聲音問著吳德馨。
吳德馨靦腆地搔著后腦勺:“就是那種、那種遠遠比不上景行的高中啦,只會死讀書的那種……”
吳德馨說的倒也沒錯——
她穿書之前讀的高中,哪有這么多的資源、競賽渠道?
8個人擠在擁擠的寄宿宿舍,天不亮就去上早自習,上完晚自習天都黑了,有的卷王甚至熄燈了還要躲在被窩用手電筒背書……
不過這也是千千萬普通又平凡、渴望鯉魚躍龍門的高中生生活的日常吧!
“沒關系,你來景行真是來對地方了,蛟龍怎么能困在蝦池呢?這里能幫助你的學習能力更上一層樓!老師我有幾門課想推薦你選修一下……”
林玲興奮地對著吳德馨推薦課程。
“是嗎~”看著在學校里第一個對自己表露善意的人,吳德馨很難不興奮,她也很高興地和林玲老師小聲搭著話:
“老師,其實我還真想選修一門語言課,但是不知道選哪一種——”
語言類功課向來就是她的弱項,是只能寫和看,不能張嘴的那種功課……
“這樣啊~”林玲想了一下:
“小語種的話,我推薦你學西班牙語,基本上這種語言熟練掌握了,意大利語和葡萄牙語也就差不多了。這三種英語就很像某一種語言的不同方言……”
“老師——”
來自前排的一聲呼喊打斷了兩人的對話,“你吵到我們做測試了,要說,和她出去說。”
前排女生挑釁地朝吳德馨看來。
吳德馨面色轉冷——
她們之間雖然就隔著兩排,但是景行中學的教室又不是一般的雞籠課室,前后排的空間很寬敞,她和老師之間的對話根本不可能吵到她。
看到女生的同桌是顧貞北,吳德馨回想著今早門口看到的座次表……
她好像是叫,沈茴?
……
景行中學里的學生群體涇渭分明,一類是尊敬老師、恨不得老師時時刻刻傳道受業解惑,另一類就是眼睛長在腦門上,恨不得校長都不放在眼里……
林玲很快就反應過來,懟她的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幾百幾千萬來建校的二代們~
她臉上沒有被懟到的窘迫,坦然地道了一下歉:
“不好意思了同學,我和這位吳同學正在商量選語言課的事,沒想到聲音大了點……”
——吳德馨的名字,自然是她從對方的quiz上看到的。
“哦是么?”沈茴臉上掛著天真又殘忍的微笑:
“我大大小小走過的國家沒有五十也有三十,不妨說給我聽聽,看看對新同學有沒有幫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