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飄白雪，又是一年冬。

還有十天就是陸明月的十三虛歲生日了。

這幾年陸老頭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精神，他說為了省麻煩，就將爺孫倆的生日給定在了冬至那一天。

“花花，別玩兒了，也不怕凍著你的皮！”

“汪~”

院子里，陸明月將雪鏟起來堆在一起，花花一頭栽進去，又將腦袋拔出來，玩兒的不亦樂乎。

花花早就是一只大狗了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每次自己修煉的時候，花花都守在屋子外面的緣故，她總覺得吧，這只狗比它那個渣爹還要神俊一些。

不止是體格健壯，就連花花的眼神，都與其它狗子明顯不同。

“咳咳……咳！”

屋子里，傳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，是入冬以后就著了涼的陸老頭。

“爺爺！”

陸明月急忙放下笤帚，跑到屋子門口輕輕打開了房門，走到陸老頭旁邊，倒了一杯熱水，將陸老頭給扶了起來。

“爺爺，你喝點兒水。”

陸明月將杯子遞到陸老頭嘴邊，陸老頭瞇著眼睛喝了一口，就將腦袋別了過去。

“嗬~嗬~嗬~”

又是一陣粗糲的呼吸聲。

陸明月聽著都有些難受，看著身形明顯枯槁的爺爺，心里更加不忍。

她知道，爺爺恐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。

年紀擺在這里，這個冬天是陸老頭六十一歲的生日，可是，在陸明月小的時候，陸老頭就給她說過，他上頭的幾個爺爺，曾爺爺，族爺爺，就沒一個活過六十歲的。

陸老頭覺得是他們常年跟尸體打交道的緣故。

“明月啊……咳咳……咳！”

這會兒陸老頭緩過了氣來，可是剛開口，就又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幾聲。

“爺爺，你別說話，好好休息。”

陸明月急忙撫著陸老頭的后背，催動靈府中她隨時凝聚出來的元力，渡入了陸老頭的體內，為他疏通五臟六腑，減輕一些痛苦。

這還是在陸老頭病倒以后，陸明月自己研究出來的。

雖然她沒有修仙功法，無法將靈府中的元力長久儲存在體內，可她發現自己可以隨時隨地的吸收天地靈氣進入靈府。

簡而言之，她的靈府留不住那一份元力，可她也在不斷地補充新的元力。

而因為有了這份元力的存在，陸明月不止身輕體健，更是絲毫感覺不到冬日的寒冷。

所以，她就覺得，這元力應該具備著強身健體的作用。

事實也的確如此。

“嗬~嗬~嗬~”

在陸明月渡入了一部分元力進入陸老頭的體內之后，陸老頭不再咳嗽了，就連一直耷拉著的眼皮都睜開了幾分。

“爺爺不休息，躺了一個冬天，我這身老骨頭都要爛了……”

陸老頭擺了擺手，看向陸明月，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。

“明月啊，爺爺想吃肉了，你給爺爺做紅燒肉吧……”

“好！爺爺你起來烤火，我這就去做紅燒肉！”

陸明月見爺爺堅持不想躺下，擔心爺爺是回光返照了，也不再強求老人，將爺爺扶起來坐在屋子里，挨著火爐邊坐了下來。

這火爐是早幾年就買來了的，可以燒木炭，冬日放在屋子里暖和。

以前陸老頭說不用這種東西，熱得他晚上睡不著，可現在那明晃晃的炭火好似沒有什么溫度一般，哪怕離得很近，陸老頭的雙手依舊冰冷的很。

“去吧，中午爺爺吃紅燒肉，晚上爺爺吃羊排骨，燉的軟爛些，爺爺好久沒吃了……”

坐了下來，陸老頭便沖著陸明月擺了擺手，盯著炭火怔怔出神。

“哎！”

陸明月應了一聲，輕輕關上了房門，去了灶房忙活起來。

一頓紅燒肉，燉的軟爛入味，輕輕一抿就能咽下去。

陸老頭吃了紅燒肉，明顯精神了幾分，笑著對陸明月說道：

“晚上再給爺爺打一壺四月青，我都好久沒喝酒了，今兒個你可別管著爺爺。”

“……好！”

陸明月想了想，爺爺可能真的是回光返照吧，便不再阻止老人臨了的心愿。

爺爺這是壽終正寢，年紀大了，身體已經缺了生機，風寒只是體子弱了的反應，哪怕是放在她穿來的世界都沒法治。

陸明月也只能用元力緩解爺爺的癥狀，若是爺爺能夠將元力留在體內，或許還能枯木逢春，可惜，就連她都沒辦法留存靈府中的元力呢，更別說沒有靈府的爺爺了。

“嘖，好喝！”

晚上，爺孫倆圍在火爐邊，上面架著鍋子，羊排放在鍋里面，加了蘿卜一直燉，旁邊的桌子上還有青菜。

“臨了臨了，吃飽喝足，爺爺倒也沒白來這世上一遭！”

陸明月眼睛發酸，看著陸老頭高興，便又給他夾了一塊羊排。

“爺爺你多吃點兒，羊肉暖身子的，吃了就不冷了。”

“呵呵，爺爺高興，孫女你也陪爺爺喝兩盅！”

“好！”

陸老頭沒去吃那些青菜，只是一口羊排，一口烈酒，因為陸明月又往他體內渡入了一些元力，他不咳嗽了，倒是喝的紅光滿面。

“爺爺，你早些休息，我在旁邊守著你。”

吃過了晚食，陸明月給爺爺泡了腳，將老人扶到床邊躺下，回到火爐旁邊坐了下來，不時往爐子里加一些木炭。

“噼啪~”

雪夜的屋子里，木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，陸明月雖然算是半個修仙者了，可這段時間一直照顧著爺爺，加之今晚喝了不少烈酒，她也有些疲憊。

漸漸地，陸明月手撐在膝蓋上，就坐在爐火邊睡了過去。

同樣吃了一堆羊排的花花盤坐在了陸明月旁邊，頭搭在兩只前爪上面，安靜的守著主人。

“汪~”

深夜，花花的驚叫聲響起，陸明月一下就睜開了雙眼。

“汪嗚~”

“嗷！”

花花的慘叫聲從旁邊傳來，陸明月回頭看去，就見陸老頭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床，手里拿著柴刀，腳邊是脖子被砍出血跡的花花。

而此時此刻，陸老頭則是站在她的身后，高高的舉起了染血的柴刀。

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之下，陸老頭那蒼老的容顏，顯得無比的猙獰扭曲。

“爺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