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世界上,沒有人會不珍惜自己的生命。
尤其在得到明確的死亡威脅時更是如此。
原本摔倒在門外的龜公連滾帶爬地沖進來,拉著自家已經被嚇傻的兩位姑娘便跑下了樓。
他很清楚,自己壓根沒有能力阻止這些江湖大俠們動手,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遠離。
不光是青樓的人,周圍臨近幾個包間的客人在聽到打斗聲音之后,也都紛紛第一時間選擇遠離現場,避免一會兒受到波及。
不得不說,高武世界的普通人警覺性就是不一樣。
居然連一個敢靠近看熱鬧的都沒有。
杜永對這個結果無疑是相當滿意的。
因為他終于可以放開手腳,不用考慮可能會傷及圍觀吃瓜群眾的問題了。
至于那幾個青鯊幫的壯漢,全都被詭異的音波攻擊嚇住,站在原地根本不敢輕易靠近。
不過這些人不主動發起攻擊,并不意味著杜永會放過他們。
當確認周圍的人都走光之后,他的手指便再一次在琴弦上撥弄起來。
但這一次,那一根根顫抖的琴弦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僅僅只是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觀察到的速度劇烈晃動。
還沒等青鯊幫的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,之前受傷的家伙便立刻感受到腹中一陣劇痛傳來,身體經脈的真氣更是徹底失去控制四處亂竄。
“啊啊啊啊!!!!!”
劇烈的疼痛感讓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發出了慘叫聲。
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嘴巴在同一時間開始往外滲血,那樣子看上去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。
“蠢貨!別傻站著!快沖上去破壞那架琴!”
孫船主的武功造詣明顯要比手下高出一大截,一下子就看出了杜永撫琴時灌注在手上的真氣。
再加上雖然使用樂器的武功在江湖上非常罕見,但也并不是完全沒有。
他看過兩眼之后便確認對方在使用古琴施展某種可怕的武功,就連自己也不可避免受到了影響。
“上!不要怕!他不過就是個毛孩子而已!”
“小兔崽子!給爺死!”
“嘗嘗青鯊幫的博浪刀!”
得到命令的漢子們立馬揮舞長刀沖了上去。
他們十分精于搏殺,而且配合非常默契,兩個正面沖鋒,另外兩個分別從左右兩側包抄。
“師弟小心!”
陸宏見狀趕忙大聲提醒道。
他顯然把杜永當成那種連血都沒見過,第一次跟人打斗的新手,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這位師弟早就已經殺人如麻。
只見杜永一只手繼續撥弄琴弦,另外一只手直接拔出佩劍,以一種非常奇妙的姿勢揮出一劍。
鐺!鐺!
迎面沖過來的兩個漢子手中的長刀立馬被擋了回去,并且胸口被劃開一道口子不停的往外冒血。
緊跟著杜永手腕一翻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挑中右邊漢子的手腕,直接將對方的手筋割斷,緊跟著一腳踢在掉落的長刀上。
嗖!
這柄長刀瞬間化作殘影飛向另外一邊,撲哧一聲扎進左側漢子的肩膀。
巨大的力量和慣性頓時令后者連續退了七八步,直至刀刃穿透肩膀后砰的一聲插進后方墻壁。
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就好像經過了千錘百煉一樣,沒有一個動作是多余的。
看到這一切的孫船主更是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因為就在這一剎那的短暫交手中,杜永整整使用了三種風格截然不同的武功。
最開始的是一種非常凌厲注重進攻的劍術,緊跟著反手上挑應該是某種擒拿類的拳掌功夫,只不過用劍使出來了而已。
否則正常情況下,劍術絕不會攻擊手腕,而是會直接去刺心臟、咽喉和眼睛。
最后踢的那一腳則是暗器才會用到的巧勁。
盡管這些武功都算不上有多高深,但能把它們無縫串聯到一起在實戰中運用自如,絕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。
更何況杜永從頭到尾都表現得輕松寫意,動作更是充滿了飄逸瀟灑的韻味,絕對留足了余力。
“哈哈哈哈!孫船主,我師弟的武功如何?”
陸宏咧開嘴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。
“姓陸的!你真想要跟我們青鯊幫結仇嗎?”
孫船主這會兒明顯有點慌了。
因為他的武功跟陸宏不相上下,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分出勝負的。
但杜永的武功則明顯跟他的手下拉開了巨大差距。
照這個樣子發展下去,他怕不是很快就要準備給手下收尸了。
“結仇?”
陸宏不屑的撇了撇嘴。
“就憑你有什么資格代表青鯊幫?你不過是個船主而已!更何況這場沖突是你先挑起來的,小爺就算宰了你又能如何?我石山派難道還怕青鯊幫不成?”
“聽到師兄這么說我就放心了。現在,你們做好去死的準備了嗎?”
杜永甩了甩劍刃上沾染的血跡將其重新插回鞘內,緊跟著十指瞬間化作殘影飛快撥動琴弦。
眨眼功夫,幾名受傷的壯漢傷口便開始瘋狂往外噴血,在空氣中形成令人毛骨悚然但又散發著詭異美感的血霧。
“你怎么敢?!!!”
孫船主怒喝一聲就想要沖過來打斷杜永撫琴。
但陸宏怎么可能如對方所愿,立馬一劍將其逼了回來,同時冷笑道:“你這是想要去哪?”
“滾開!”
情急之下,孫船主也顧不得許多,當場爆發出一股強勁的真氣,然后將真氣附著在刀上猛地斬了出去。
轟!!!!!
伴隨著一聲巨響,房間的地板連帶墻壁瞬間被劈開一道巨大的口子,無數木屑和碎裂的家具四散飛濺。
不過很可惜,陸宏非但沒有被擊退,反倒踩著一根斷裂成兩截的柱子沖了上來,手中的長劍末端暴漲出足有三尺的青色劍芒。
毫無疑問,他也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本事,打算徹底干掉這個膽敢對自己吆五喝六的白癡。
至于殺了對方可能會跟青鯊幫結仇的事情,陸宏壓根就不在乎。
畢竟石山仙翁護犢子在整個蘇州城都出了名的。
除非青鯊幫的人不想做海貿生意了,否則絕對不敢輕易開戰。
因為石山派的人雖然少,但卻沒有一個是吃素的。
青鯊幫的人雖然多,但大多數幫眾武功根本不行。
前者只要隱藏起來對后者進行無差別屠殺,用不了多久,這個控制蘇州一帶海貿的大幫派就會原地土崩瓦解。
趁著沒人打擾的時間,杜永已然將水滴石穿發揮到極致,無形的音波不斷摧殘著那些傷員的身體。
最終,伴隨著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音,那些倒在血泊之中的漢子無一例外全部都像沒了骨架支撐一樣,變成一灘僅僅由外皮包裹不成形狀的爛肉。
如果解剖尸體就會發現,他們的骨頭已經完全碎裂成了極小的骨頭渣子。
毫無疑問,這就是水滴石穿曲真正的威力,直接從內部粉碎破壞整個身體最關鍵、最核心的部位。
尤其是這些內功不夠強,無法用真氣護住心脈的小嘍啰。
只需要喝口水的功夫就會直接變成一具不成人形的尸體。
相比之下,那位孫船主受到的影響明顯就要小很多。
雖然臉上也開始出現血氣翻涌的跡象,鼻子和眼瞼也流出了暗紅的血液,但終究還是扛住了。
或者說,杜永目前水滴石穿曲的熟練度太低了,還不足以在短時間傷害到這種級別的高手。
“好!很好!我記住你了!小子!”
眼見自己的親信手下全部被殺,孫船主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流露出怨毒之色。
意識到再打下去吃虧的只會是自己,他果斷揮刀逼退陸宏,二話不說轉身就想施展輕功逃走。
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。
只要人還活著,仇完全可以先記下,等以后找到機會再報復回來。
“想走?晚了!”
向來喜歡斬草除根的杜永,明顯不會放任一個恨上自己的敵人就這么輕易離開。
當孫船主騰空而起的剎那,一柄泛著寒光的飛刀瞬間從他的掌心飛了出去。
由于剛好是在半空中沒辦法借力,前者只能揮刀格擋。
可這一運功格擋立馬就導致維持輕功的真氣散了,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下跌落。
“嘿嘿!跟小爺我搶女人?把命留下吧!”
陸宏也趁勢一個箭步追上去,青色的劍芒徑直刺向對方的后心。
“不!!!!你不能殺我!”
孫船主無疑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,滿臉絕望發出了最后的吶喊。
但陸宏卻沒有一丁點手下留情的意思,一劍就貫穿了對方的胸口。
當劍芒穿過心臟的剎那,鮮血從前心的傷口噴涌而出,隨后整個人便撲通一聲栽倒在地,抽搐著咽下了最后一口氣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!!殺人啦!”
“嘔——”
“快!快去報官!”
……
一時之間,街道兩旁全部亂作一團。
尤其是空氣中彌漫的刺鼻血腥味,把這些普通百姓嚇得不輕。
可陸宏卻不以為意的拔出劍,在孫船主尸體上蹭了蹭血跡,轉過身笑著說道:“小師弟,我突然發現你簡直太對師兄的胃口了。尤其是這殺伐果斷一點也不瞻前顧后的性格。”
“多謝師兄夸獎。不過我覺得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那么容易就結束。”
說著,杜永將目光投向從遠處趕來的幾個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