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糟糕!沒趕上!”
“時間拖得太久了……”
“鬼舞辻無慘……蘇醒了!”
望著那道并不高大卻姿態可怖的身影,鬼殺隊眾人俱是神情凝重,心臟如墜深淵。
那些似乎只會無腦沖鋒的星之鬼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,本能的畏怯感讓它們遲疑不前。
若不是有星嵐在背后死命壓著,它們現在怕是已經一哄而散了。
無慘在高樓之下站定,面無表情地掃視全場,腦袋微微昂起,那雙明亮的梅紅色眼瞳中帶著冷酷又輕蔑的神情。
恐怖無比的氣勢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,陰冷,濃稠,令人心生戰栗。
原本混亂無比的戰場此時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,幾乎變得落針可聞。
然而下一秒,這令人壓抑的沉默便被打破了。
“欸?這樣嗎?那真的是非常抱歉呢!”
童磨姿勢乖巧地坐在冰蓮花里,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。大聲道歉,然后勇敢地提出異議。
“但是一個都派不上用場什么的……您又說這種令人傷心的話。”
他承認自己確實是稍微放了一點點水啦,但余下的大家都很努力啊,也好好拖延到無慘大人醒來了。
“不過看到您今天依然是活力滿滿的樣子,真是令人欣慰呢!”
“說起來,無慘大人現在的造型很別致呢。”童磨天真爛漫地晃了晃腦袋,“感覺跟玉壺閣下會很有共同語言吧?”
說到這里,他收起臉上的笑容,瞬間紅了眼眶,彩虹色的眼眸中盈滿了淚水。
“可是玉壺閣下和半天狗閣下都死掉了!”
“太傷心了,無慘大人!嗚嗚嗚……”
童磨叭叭說完一大串話,然后旁若無人地捂著臉嗚嗚大哭起來。
一時間,全場只剩下他哭哭啼啼的聲音。凄凄切切,久久不絕。
獵鬼人們:呃……不是,這對嗎?
( ̄□ ̄|||)
猗窩座:就知道會變成這樣……
(???)
無慘:“……”
(▼ヘ▼╬)
嗯,場面一下子就變得尷尬起來了。
無慘壓迫力十足的出場氛圍就這樣被破壞得徹徹底底,甚至平添了幾分滑稽感和丟人感。
畢竟有這么一個逗比的屬下,他的首領說不定也是個逗比吧?
鬼殺隊眾人保持沉默,眼睜睜看著無慘紅艷艷的豎瞳猛然收縮,額頭上暴起了一根根青筋,雙手緩緩握緊成拳……
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。
“呃……”童磨的哭泣聲戛然而止,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脖子一樣。
他抬手摸了摸喉嚨,張了張口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,只好一臉無辜又委屈地注視著無慘大人,臉上的淚水凍結成了兩道晶亮的冰凌。
無慘臉色陰沉得可怕,怒氣沖沖地狠瞪了他一眼。
丟人現眼的東西!
若不是在接下來的戰斗中童磨還有用,他非得把這家伙大卸八塊不可!
“你們守著鳴女。”他臭著張俊臉冷聲吩咐了一句,不緊不慢地抬腳向前行走著。
“遵命。”猗窩座微微低頭。
童磨說不出話來,于是使勁眨巴著眼睛表示沒問題。
“獵鬼人,星之鬼,一群礙眼的東西。”無慘緩緩說著,“接下來就由我來將你們全滅。”
他說著,手臂驟然伸長變形為生長著利刃的長鞭,化作肉眼難以看見的殘影甩了出去。
恐怖的攻擊范圍幾乎將周邊的所有敵人都籠罩在內。
“好快,眼睛追不上!”炭治郎咬緊牙關,只能靠著感覺極力閃避。
杏壽郎和義勇同時斬出連綿不絕的劍技,堪堪擋下了這隨意的一擊。
蝴蝶忍幾人并沒有成為長鞭的攻擊目標,因為原本頓住了的睡蓮菩薩再度行動了起來,伸出一只只大手向著她們抓來。
“啊啊啊!別礙事!”隱身狀態的伊之助也被冰人偶糾纏得焦頭爛額。
“繼續我們的戰斗吧!”猗窩座則是揮拳沖向了不死川實彌。
“哇啊啊——躲開了!”甘露寺蜜璃奮力跳開。她感覺到無慘的手鞭擦身而過,身上驚出了一片冷汗。
“嗯,但是我們并不是他的主要目標。”伊黑小芭內表情沉重地說。
只見無慘兩只手臂化作的長鞭停滯了下來,數只星之鬼被串成一串掛在上面,無力地嘶吼掙扎著。
幾張生有利齒的巨口自長鞭上迅速生長出來,將它們一口吞了下去。
“不好!他在試圖恢復體力!”
蝴蝶忍閃避開一只巨大冰手掌的抓取,大聲對同伴們發出了警示。
不得不說,星之鬼顯然比獵鬼人更適合用來恢復體力,它們能夠提供的能量比人類多得多。
無慘顯然深知這一點,所以最先選擇對星之鬼出手,以此來恢復自身因分解變人藥而消耗的大量體力。
“干得不錯啊,星嵐。”無慘再度揮出手臂化作的長鞭,臉上露出冰冷的笑意,“特意為我準備了這么多食物。”
“必須阻止他!”杏壽郎表情一肅,二話不說揮刀沖向了無慘。
炭治郎、義勇、伊黑、甘露寺幾人也不約而同地做出了一致的行動。
童磨端坐在冰蓮花上,在察覺到他們的動向后微微頓了頓,最終任由他們跑出了睡蓮菩薩的攻擊范圍。
他用手中的折扇遮住嘴唇,一門心思堵住了伊之助和幾只小蝴蝶。
這些孩子們這么弱小,對上無慘大人的話很快就會死掉吧。
那樣也太凄慘了,光是想想就令人悲痛不已呢。
童磨又瞅了眼正乒乒乓乓打得火熱的猗窩座閣下和小實彌,十分操心地嘆了口氣。
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,場中的星之鬼開始如潮水般退去。
星嵐見到自己的屬下被鬼舞辻無慘吞食后,恍然明白了對方的目的,急忙發出了撤退的命令。
本就懂得趨利避害的星之鬼這回倒是聽話極了,飛快地向著巨大的魔方形建筑亡命奔逃。
無慘抬眼望著那座不屬于無限城的建筑,不依不饒地抬腳追了過去。
“送上門來啊,星嵐,這回不會再讓你逃掉了。”
對于無慘來說,比起那些生命短暫的獵鬼人,同樣有著悠長生命的星嵐顯然更具有威脅性,所作所為也更讓他覺得膈應。
那么今晚就第一個干掉這家伙好了。
無慘輕描淡寫地做出了決定,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著星之鬼的老巢,同時再度揮舞手鞭刺穿了幾只星之鬼。
“站住!”鬼殺隊的幾人則是追在無慘身后,一行人接連跑出了冰霜領域的范圍。
另一邊,猗窩座和不死川實彌已經熱熱鬧鬧地打成了一團。
“你的出招變得破綻百出了啊,實彌!”
猗窩座說著,一拳擊中實彌的刀鋒,將對方轟出了冰晶覆蓋的區域。
“這樣就能好好打一架了吧。”他掰了掰手指,難得再度提起了戰斗的興致。
畢竟他在實彌面前還沒有風評被害,依舊能挺胸抬頭做鬼,所以猗窩座很珍惜這個對手。
“可惡!”實彌手段盡出,處境岌岌可危。
雖然脫離了童磨的冰霜領域,不再受到各種負面影響,但獨自面對猗窩座還是讓他感受到了可怕的壓力。
他必須時時刻刻高度集中精力,拼盡全力施展劍技,稍有疏忽就會身受重創。
一道道燦爛卻危險至極的拳影襲來,實彌咬牙接了下來,自身被逼退出去老遠。
身上貼著的隱身符咒被破壞了,頸側裂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,手中的刀刃也嗡鳴不止。
“還不錯!”猗窩座含笑夸獎了一句,倒是沒有窮追猛打,而是轉頭瞥了眼追在無慘身后跑過的幾人。
他的身體如同炮彈般驟然彈射出去,凌空一拳將其中的伊黑小芭內攔截了下來。
“以前沒見過的劍士啊,跟我打一架吧!”猗窩座躍躍欲試地喊話道。
他老早就眼饞這個對手了,對于其施展出來的新奇劍技十分感興趣。
不過之前這家伙一直在童磨那邊,猗窩座寧愿忍著也不想湊過去,現在可算讓他找到機會了。
“別礙事!”伊黑小芭內神情陰沉極了。
他只得按捺著心中的急躁迅速揮出日輪刀,刀鋒如同彎曲的蟒蛇一般向著敵人撕咬而去。
“哈哈哈,好奇特的招式!”
猗窩座驚喜地瞪大了雙眼,拳腳大開大合,卻是讓那無孔不入的精湛劍技屢次鎩羽而歸。
攜著凌厲狂風的劍氣從旁邊襲來,不死川實彌提著刀再度加入了戰斗。
猗窩座這邊打得熱火朝天,無慘卻是皺起眉來,略微放緩了腳步。
他將目光從接連回歸老巢的星之鬼那邊移開,終于對緊追不舍的幾個獵鬼人感到厭煩了。
雖然他們慢吞吞的攻擊對他而言不疼不癢,但還是減慢了他追擊的腳步。
“真礙眼……”
無慘腳步微微停頓,背后悄然伸出九根長長的管鞭,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甩出。
“好快!”杏壽郎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來不及了!”義勇奮力想要偏轉身體。
“啊!完了!”炭治郎咬緊了牙關。
“要被擊中了……”甘露寺蜜璃額頭上滿是冷汗。
帶有鋒利末端的管鞭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,幾人在一瞬間同時陷入了危局。
“甘露寺!”伊黑小芭內焦急地大喊一聲,想要沖過去幫忙。
“認真一點啊!專心跟我打!”猗窩座帶著迫人的氣勢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破壞殺·鬼芯八重芯!”
狂猛的沖擊波倏然臨身,伊黑卻因為剛才的分心而措手不及。
“風之呼吸·叁之型·晴嵐風樹!”
關鍵時刻,實彌險之又險地擋在對方身前,揮砍出一道道巨大的風刃,與聲勢浩大的拳影轟轟烈烈地對撞在一處。
在刀與拳交擊的密集聲響中,無慘的胸腹部被一只流星錘轟然貫穿。
兩道迅捷的身影化作流水般虛虛實實的殘影,險險將一瞬間顯露出疲態的管鞭攔截了下來。
在解救了眾人的危局后,錆兔和真菰在義勇身旁站定,目光緊盯著無慘。
“南無阿彌陀佛。”悲鳴嶼行冥甩動著收回的流星錘,高大的身形如同石像一般沉穩厚重。
“我等鬼殺隊永垂不朽,直到將惡鬼從世上屠殺殆盡!”
他沉聲說道,手臂上不知何時已經浮現出碎裂巖石狀的斑紋。
無慘身上的傷勢急速愈合完畢,臉上依舊是冷漠而傲慢的表情,卻也流露出一絲煩躁和不爽。
“兩路作戰!”遠處的鎹鴉高叫著指揮部的命令。
“一路對戰鬼舞辻無慘,一路將目標對準位于高樓之上的琵琶鬼!”
“明白!”
自此,更加激烈的混戰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