寬闊的街道上,刀刃交擊和火光爆裂的聲音從各處交錯響起,一直延伸到長街的盡頭。
兩柱與妓夫太郎的戰(zhàn)斗已經發(fā)展成了一場游擊戰(zhàn)。
妓夫太郎滑溜地四處游走著,不再跟對手硬碰硬,敵進我退,敵退我追,誓要拖延到伊黑小芭內毒發(fā)。
“混蛋,別跑!”宇髄天元被他這種惡心的手段氣得不輕。
“我又不是傻瓜。”妓夫太郎嗤笑一聲。
“這樣下去不妙。”伊黑小芭內皺起眉頭。
雖然利用呼吸法盡力遏制著毒素的蔓延,但他輕巧的體型在應對毒素時反而會成為一種弱勢。
他一腳猛踩地面,靈活而迅捷地避過一道道飛來的血刃,似乎化作一條蜿蜒的長蛇向著對手突進而去。
妓夫太郎當然不會任由他近身,在斬出兩道回旋的血之斬擊后便向后跳躍著拉開距離。
這時,一道翩躚的身影從天而降,飄揚的羽織如同巨大的彩色蝶翼。
“蟲之呼吸·蜂牙之舞·真曳。”
從屋頂躍下的身影輕盈而飄忽,出刀的動作卻極為迅猛,速度快到令人難以反應。
特制的細劍如同凌厲的毒刺,狠狠刺入了妓夫太郎的后頸。
在一擊得手后便抽刀后退,讓對手反身揮來的鐮刀打在了空處。
“干得漂亮,蝴蝶!”
宇髄天元神情振奮地高喊一聲,與伊黑小芭內一左一右斬向妓夫太郎的脖子。
妓夫太郎剛要揮舞雙鐮迎擊,卻感受到一股劇痛和麻木感順著脖頸的位置蔓延開來。
他一個踉蹌跪倒在地,口鼻中噴涌出大量的血液。
“這是……毒?”他身上青筋暴起,可怖的紫色瘢痕從后頸位置蔓延開來。
“身體動不了了!”
妓夫太郎又咳出一灘血液,竭盡全力分解著注入身體的毒素。
“這可是最新研制的加強版毒素,不知道能否毒殺上弦的鬼呢?”
蝴蝶忍輕巧地落在一旁,笑瞇瞇地觀察著情況,同時將日輪刀入鞘,“咔嚓咔嚓”扭轉著刀柄。
自從上回在那田蜘蛛山被戲耍了一通之后,她痛定思痛,深刻地反省了自身。
因為自己的毒在對戰(zhàn)上弦之貳時都沒起到多少作用,蝴蝶忍吸取了經驗教訓,廢寢忘食地研制著更厲害的毒素。
現(xiàn)在正是驗證成果的時候了!
調制好新的毒素后,她再度拔出日輪刀奔向對手,此時宇髄和伊黑兩人的刀鋒已經貼近了妓夫太郎的后頸。
血鬼術·散落蓮華。
鋪天蓋地的冰晶花瓣從側邊飛來,帶著逼人的寒冷和鋒芒,向著眾人席卷而去。
“這是……”宇髄天元和伊黑小芭內不得不放棄攻擊,收刀防守。
“冰?”蝴蝶忍微微瞪大雙眼。
“不要吸入冰晶!”伊之助的高喊聲傳入耳畔。
他剛才被幾個御子耍得團團轉,差點被幾根冰藤蔓吊起來抽,卻突然看到三個御子脫離了戰(zhàn)斗向著另一邊的戰(zhàn)場奔去。
伊之助當即喊出了聲,提醒其他人不要中招。
在聽到他的提醒之后,三個柱立即屏住呼吸,各施手段脫離了冰花瓣肆虐的范圍。
等到紛紛揚揚的花瓣散去,周圍的地面和兩邊的建筑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切割痕跡,空氣中彌漫著凌冽的寒意。
三個體型小巧的冰人落在妓夫太郎身旁,其中一只還用手中的冰扇捅了捅對方的胳膊。
“妓夫太郎沒事吧?”在遠處暗中觀察的童磨露出擔憂的表情。
“哎呀呀,小忍的速度還是這么快啊,我都沒來得及攔下來。”
他嘟著嘴,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手指。
好在他察覺到妓夫太郎的氣息漸漸穩(wěn)定了下來,顯然正在分解著毒素。
“啊,還好還好。”童磨拍了拍胸口,“有毒的小蝴蝶果然不好惹呀~”
被寒冷充斥的街道上,兩方正在遠遠對峙著。
“這是……冰人偶?”宇髄天元急促地喘息著,毒素的侵蝕已經愈發(fā)嚴重了。
“這就是另一只鬼的手段?看起來有點華麗啊。”
“克制劍士的呼吸法,很不簡單的能力。”伊黑小芭內想著伊之助的提醒。
“能發(fā)出這種強度的攻擊……恐怕是另一個上弦!”
“真是的,這個地方是鬼巢嗎?一個接一個的。”宇髄天元心情凝重,臉上卻依然帶著輕松的笑意。
“這個……冰……”蝴蝶忍怔怔望著冰人偶手中成對的冰扇。
會是童磨先生嗎?
童年時為大家?guī)砜鞓返谋穲@,也會變成殺人的刀鋒嗎?
“蝴蝶,后續(xù)還會有人來嗎?”伊黑小芭內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蝴蝶忍從復雜的情緒中抽離出來,表情重新變得冷靜堅定起來。
“負責處理殘局的隱成員已經到了。”她一邊說著,一邊將左手探進衣兜里摸出一只盒子。
“我是主動向主公大人請求過來這邊的,因為不太放心。”
“之后應當不會有柱趕來了。”
蝴蝶忍彈開木盒,從中取出兩支針劑丟給身旁的二人。
“你們中毒了吧?這是強效的通用解毒劑。”
“現(xiàn)在沒辦法分析毒素的成分,只能使用通用的解毒劑了,恐怕只能起到一定的延緩毒性發(fā)作的效果。”
“已經足夠了!”宇髄天元接過針劑注入自己的身體。
“還算有用。”伊黑小芭內含糊地嘀咕一句。
御子們歪著腦袋看著他們的動作,又瞥了眼捂著嘴咳嗽的妓夫太郎,然后齊齊揮出了冰扇。
血鬼術·玄冬冰柱。
一根根尖銳冰柱在半空中凝聚起來,向著三人落下。
只不過落在蝴蝶忍頭頂上的要少很多。
伊黑小芭內將解毒劑注入體內,隨后走位靈活地避開冰柱,彎曲的長刀化作張開大口的毒蛇,一躍向著一只御子突進。
與此同時,宇髄天元和蝴蝶忍也各自沖向另外兩個御子。
玄冬冰柱!
一根根鋒銳的冰柱猛然從地面上竄出,好在腳下的異動并不是毫無征兆,三人及時閃避了開來。
但緊接著,一簇簇冰柱便接連從地面上刺出,從半空中落下,逼得蝴蝶忍和宇髄天元不得不向后退開。
只有伊黑小芭內憑借著蛇行般曲折而靈活的走位,轉眼間突進至一個御子身前,揮舞長刀向著對方撕咬而去。
血鬼術·凍云。
極寒的冰霧迎面而來,在他的皮膚和頭發(fā)上凝結了一層冰晶。好在他及時閉上了雙眼,這才沒有讓眼睛也被凍住。
腳下竄起的冰柱和冰凍造成的遲鈍讓他的劍技失去了平常的精準,御子趁機拉開了距離,腳下綻開了一朵精美的冰霜雪花。
“哎呀,好危險好危險,差點就被一下子干掉了呢~”
悄咪咪觀戰(zhàn)的童磨擺出一副后怕的模樣,夸張地拍著胸口。
“果然是第一次出現(xiàn)的劍士。”他習慣性地收集著對方的情報,“自創(chuàng)的蛇之呼吸啊,是很值得記錄的信息呢。”
“看起來很好玩的樣子!”童磨眼神一亮。
三只御子腳下都浮現(xiàn)出晶瑩美麗的冰晶雪花,霜天寒雪啟動!
利用漂浮在空氣中的冰晶顆粒,洞察著三人的動作和念頭。
只不過,由于目前御子們并沒有大面積散播冰霧,這種感知還不夠完善,存在許多漏洞。
但差不多也足夠拖延一段時間了。
三只御子與三個柱你來我往地糾纏不休。
“嗯——”童磨通過御子觀察著戰(zhàn)況。
“唔——嗯嗯!”
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,一臉恍然大悟地睜大雙眼。
“哎呀呀,這樣下去是不行的。”童磨露出傷腦筋的表情。
“絕對不行的哦。”
看到小忍都趕來了,童磨本來想就這樣玩到天亮的,但是貌似不可以哎。
他都已經加入戰(zhàn)斗了,遵從無慘大人的命令,就必須得把柱殺掉才行呢。
這次的情況不同于蜘蛛山之戰(zhàn),那次童磨提前讓累離開了,無慘大人也懶得看累過家家,所以放過幾個有趣的孩子倒也沒什么問題。
可現(xiàn)在妓夫太郎和墮姬妹妹都在,無慘大人對上弦的關注度可是很高的。
這里發(fā)生的事情必然會被他知道。
要是玩得太過頭,忽略了自身的職責,無慘大人會很失望、很生氣的吧。
“肯定會被訓得很慘的!”童磨耷拉著眉毛,訕訕地笑了笑,“大概還會被懲罰……”
“所以說啊,唔~至少得殺掉一個才說得過去吧?”
他將食指按在嘴唇上,表情肅穆地透過御子的視角尋找著目標。
小忍那么可愛那么有趣,當然不能選她啦。
宇髄先生是雛鶴姐姐她們的丈夫,自己都跟雛鶴她們三人唱歌奏樂打好關系了,轉頭殺掉人家丈夫的話,很冒昧的說。
所以這個也不行。
那么,就決定是你了,小蛇!
童磨雙眼一瞇,彩虹色的眼瞳中好似閃過了銳利的光。
隨著他心念一動,御子們的戰(zhàn)術驟然發(fā)生了變化。
它們各自分散開來,揮舞對扇散播出大片的冰霧,將四周的地面和墻壁都凍結出一層厚厚的冰晶。
一片片大大小小的雪花圖案在冰晶上綻放開來,將源源不斷的冰晶粉末散布到空氣中。
血鬼術·領域展開·霜天寒雪!
轉眼間,這里便成為了一片寒冰的領域。
晶瑩潔白,美輪美奐,卻又遍布無形的殺機。
“這可是猗窩座閣下才有過的待遇呢。”童磨漫不經心地想著。
“這是……”被這片領域包圍的三人不約而同地選擇向外跳去。
蝴蝶忍和宇髄天元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地脫離了這片區(qū)域,只有伊黑小芭內被三只御子同時發(fā)動的攻擊攔截了下來。
“目標是我嗎?”伊黑小芭內冷靜地做出了判斷。
一簇簇冰柱以更快的速度凝聚出來,比之前更加精準和刁鉆,甚至是在預判他的動作。
鋒利如刀刃的冰花瓣和限制行動的冰藤蔓,以及噴吐著極寒凍氣的少女形態(tài)冰蓮花,共同編織著這個寒冰的牢獄。
“但最大的威脅不是這些……”
伊黑小芭內憑借靈活的動作和變幻莫測的劍技努力周旋著,身上卻開始凝結出一層冰霜,纏繞在脖子上的白蛇也鉆進了他的衣領里。
“而是呼吸!”
因為屏住了呼吸,他的動作不免開始放緩了。
“那么……”伊黑小芭內猛然揮刀在身前回旋一圈,刀刃掀起的風卷走了面前的冰晶粉末,為他制造了一片短暫的能夠呼吸的空間。
雖然他所使用的劍技和日輪刀都不太適合做這種事,但身為一名技巧精湛的劍士,他不至于連這都做不到。
“但是空氣中彌漫的冰晶下一刻就會填補過來。”
而且,揮刀驅散冰晶的行為在對敵中絕對是多余的動作,會占用一式劍技的時間。
敵人能夠趁機發(fā)動更多的攻擊,自己也會因此錯失許多進攻的機會,遭遇更多的危險。
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。
伊黑小芭內忙而不亂地將日輪刀舞得密不透風,如同捕獵的蛇一樣盯準了一只御子,打算逐個突破。
但是在這樣密集的圍攻和絕對不利的環(huán)境下,他還是有些寸步難行。
“伊黑!”
“伊黑先生!”
脫離冰霜領域的宇髄天元和蝴蝶忍都發(fā)現(xiàn)了伊黑的處境,迅速出手試圖幫忙解圍。
“蟲之呼吸·蝶之舞·戲弄。”
蝴蝶忍如同蝴蝶飛舞般輕盈靈活地重新進入冰晶范圍內,向著一只御子突襲過去。
但御子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一般,揮動冰扇將她的攻擊化解了。
宇髄天元也扔出幾顆黑色彈丸,揮刀將它們磕飛,在冰霜領域中轟然炸響,破壞了一大片冰層。
他剛要揮刀沖過去,耳朵忽然一動,轉過身“鏘”的一聲擋下了兩把襲來的鐮刀。
妓夫太郎總算分解了注入體內的毒素,再度拎著血鐮加入了戰(zhàn)斗。
“哎呀,這毒可真夠勁啊。”他呲著尖牙笑著說。
“他已經把毒分解掉了?”宇髄天元咬著牙使勁。
“那就開始第二回合吧。”妓夫太郎飛快地舞動雙鐮。
勞煩童磨大人過來幫忙,真是讓他慚愧不已呢。
“可惡!”宇髄天元揮動雙刀抵擋著,“伊黑,蝴蝶,你們一定要撐住啊!”
金色的火花和血色的鋒刃再度交錯閃爍起來,另一邊卻是凍結萬物的寒冰。
此時的情況,如同冰火兩重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