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毅凡跑出去時,后門已經開了,地上丟著根火箭,還沒熄滅,月兒正四下張望。
“沒看見誰干的?”
月兒搖搖頭。
“我聽見箭矢破空之聲跑出來,只看見后門上插著根火箭,沒看見人,對方這么干明顯是在恐嚇,真要放火燒你,早在后墻架上柴草火油了。”
兩人剛到門口兩分鐘,一群人提著燈籠跑了過來,為首的正是柳毅云。
“怎么回事?誰那么大膽子,居然敢放火燒司南伯府?簡直是反了,崔福,拿上那根箭,跟我去衙門!”
柳毅云邊吆喝邊看向柳毅凡和月兒。
“這女子是何人?怎么會在柳家?”
柳毅凡哼了一聲:“她是我朋友,前院后院早就分家,你為何會帶人來后門,這根火箭剛射過來,真巧啊?!?/p>
柳毅云一瞪眼:“你雖然被趕到南院,可也住在柳家,半夜三更居然敢帶煙花女子回府?你將家規祖訓置于何處?”
還沒等柳毅凡說話,月兒身子一動,柳毅云已經挨了個嘴巴,他甚至沒看清月兒如何打的。
“啊……你這賤婢敢打本公子?來人將這賤婢抓起來!”
崔福等人剛要動手,柳毅凡已經擋在了月兒身前。
“省省吧,你們連我都打不過,還敢跟她動手?你們可看清她如何扇了你們主子一巴掌?
柳毅云你嘴臭,挨打是自找的,你不是縣衙刀筆吏嗎?去報官抓人???若縣衙派衙役過來,莫說是我朋友,我都會束手就擒,你敢報官嗎?廢物!
另外我警告你,玩火者必**,再敢騷擾我莫怪我不念親情,滾!”
說完柳毅凡拉著月兒進院子,一把關上了大門。
“沒看出來啊?你還挺厲害,他們那么多人你就不怕挨揍?不怕你大哥報官?”
月兒一臉詫異,她從沒見過柳毅凡這樣。
“有你這高手在我怕什么?至于報官就更扯了,堂堂司南伯府被人射了火箭,這可比我帶女人回家事兒大,衙門若拿不到賊人,怕是寶坻縣令都能被摘了烏紗帽。”
“沒想到啊?你鬼心眼還真不少,以后你咋辦?還待在這破園子里跟大房硬抗?”
柳毅凡點點頭:“敵人越怕,就證明你做得對,我不但要跟大房硬剛到底,還要高調起來,邀請金陵官二代來我這破園子做客,反正丟的又不是我的臉?!?/p>
兩人一直拉著手,等進屋月兒才察覺到,趕緊把小手抽了回來。
“不是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嗎?拉個手你還害羞?”
柳毅凡故意將指尖湊到鼻端嗅了一下,臊得月兒直跺腳。
“月兒你睡床吧,我正好寫書,兩不耽誤?!?/p>
柳毅凡邊說邊坐在桌邊鋪開了竹紙。
“我幫你吧,反正我也睡不著,你寫累了換我來寫。”
月兒還真到了柳毅凡身側,扯起籮袖磨墨。
佳人在側,暗香襲人,柳毅凡都想把月兒抱進懷里,可他只敢想想不敢真那么做,怕挨揍。
“明日你自己去鐵匠鋪子,我讓人拉些家具被褥過來,房子破無所謂,可你住的床總要舒適些,還有這窗紙也得糊上,否則刮風下雨還不弄一屋子灰?”
聽月兒這么一說,柳毅凡鼻子居然有點發酸,眼圈都紅了。
“你感動了?感動就叫我聲月兒姐。”
柳毅凡……
天將破曉,一宿未睡的二人也感覺疲乏得很,月兒整理一下昨晚寫的稿子,打著哈欠跟柳毅凡告辭。
看著月兒窈窕的背影,柳毅凡不禁感嘆,這封建社會的女子果然賢淑,哪怕絕世高手也有溫柔的一面。
早上一到縣學,劉成就把他拉到了一邊。
“昨日你那篇策問,真被李大人拿到朝堂上宣讀了,而且主戰主和兩派因此爭辯更甚,主和派認為你居心叵測,歪曲圣人之言,但主戰派卻對你大為褒獎,說你有司南伯的錚錚傲骨,是世襲爵位的不二人選,你最近小心點吧?!?/p>
柳毅凡苦笑了一下:“昨晚已經有人拿火箭射南院大門警告我了,原來是怕我世襲爵位,現在又多了主戰這一條,看來我不死都不合理了?!?/p>
劉成眉頭緊皺:“要不然你搬出來?我家倒是在西城有處別院?!?/p>
柳毅凡忙搖頭:“都這時候了,你能跟我說這些我就感激不盡,可莫要與我捆綁,小心給你爹拉仇恨。
對了劉兄,朝臣吵成這樣,陛下就沒個態度?他是主戰還是主和?”
劉成搖搖頭:“陛下一直沒表態,不過看汝陽王的態度肯定是主戰,否則他為何要讓郡主弄天一詩會?”
柳毅凡好奇地問道:“劉兄見過汝陽王?”
“我哪會見到王爺?王爺很神秘,極少上過朝,但陛下卻極為倚重他?!?/p>
“淑儀郡主你也沒看清?”
“蒙著臉又隔著珠簾,我又不敢抬頭直視,哪能看清?你怎么忽然對汝陽王和郡主感興趣了?當時郡主請你上船你都不去?!?/p>
“談不上感興趣,我現在處境岌岌可危,多了解一下朝中大佬,關鍵時刻也好找個依靠保命?!?/p>
劉成笑了:“你是怕有人害你?那你擔憂過甚了,莫說你是一等伯之子,就是個普通官宦,在京城遇害都是天大的事,崔家也好,柳家的對頭也好,都不會蠢到對你下殺手,但處處算計免不了,所以我才讓你小心?!?/p>
兩人正聊著,精舍處陳夫子喊了柳毅凡一聲,他忙跑了過去。
“昨日老夫將你那篇策問交給了李大人,聽說反響熱烈,我估計州學縣學短時間內不會再搞小測了,小測等于給你提升知名度,崔提學自是不愿看到。
另外你父給我回信了,信中只給了你八個字,勵精圖治,遇強則強,看來你父也希望你硬起來,莫要頹廢。”
柳毅凡心里一動,忙問道:“父親沒說南疆戰事如何?”
陳夫子搖搖頭:“侯爺怎么可能跟我說這些?但據我所知,南疆戰事并不樂觀,否則朝堂上就不會出現議和的言論了?!?/p>
跟夫子談完話,柳毅凡學堂都沒進,直接去了聚寶軒,月兒和韶華居然都不在,但他卻看見了三爺。
“你今日怎么沒去進學?月兒說昨日你府上遇襲,你怕了嗎?”
柳毅凡苦笑一下:“說不怕是假的,我一個書生,又沒趁手的家伙,遇到危險還不干吃虧?”
三爺點點頭:“你能這么想我倒放心了,月兒說你在造什么火銃?正好今日得閑,我跟你去鐵匠鋪看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