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剛用完早飯，太醫(yī)院的人便來了。

除院正外，其余兩人都是資歷深厚的老御醫(yī)。

樓還明敬一聲：“李老，鐘老。”

李太醫(yī)：“還明啊，那位殷姑娘，心中可有把握？”

“哼，不知天高地厚！我倒要看看那沈鄴該如何收尾，”院正掃一眼樓還明，繼續(xù)道：“這殷問酒，算你樓家的人，若是害王爺有何閃失，你樓家又豈能安然？”

樓還明好笑，“院正大人不該感謝我家小妹嗎？王爺在院正大人的看護下，大人又能保證自身安然？”

鐘太醫(yī)挺身做起和事佬，“誒，王爺貴體為重，容我與老李先號上一脈。”

樓還明帶著人進了房間。

院正：“那大名鼎鼎的殷神醫(yī)呢？怎地人也不見？”

樓還明：“吾妹心中有數(shù)，不勞院正大人費心。”

二老左手換右手，來回探上好半晌。

滿是褶皺的臉上，紋路顯的更深了。

“奇啊！王爺這脈象，雖虛的很，但除卻體弱之癥外并無旁的啊，老李你看呢？”

李太醫(yī)撥弄著周獻的眼皮，應(yīng)聲道：“確實，可這人又是何緣由昏迷不醒呢？還明啊，殷姑娘預(yù)備如何？可否容我二人請教一番？”

“請教談不上，野法子罷了。”殷問酒進門，一張小臉比床榻上的人還要慘白。

二老：“殷姑娘，久仰大名。”

殷問酒謙遜回禮，“我年紀尚小，論學(xué)術(shù)廣博自不及二老。”

李太醫(yī)確認道：“小還明說姑娘對王爺?shù)牟“Y，心中已然有數(shù)？”

殷問酒：“是，三日后必能醒來，但王爺傷損之重，至少還需歇養(yǎng)七八日才能清明。”

鐘老是整個太醫(yī)院有名的醫(yī)癡。

聞言忙插話道：“小姑娘連日子都能如此肯定？”

殷問酒：“是。”

鐘老：“來來來，殷神醫(yī)，學(xué)海無涯醫(yī)道不忌，我們好生論道論道。”

殷問酒淺笑道：“當(dāng)然。”

一旁被忽視的院正大人面上不喜，道：“眼下可不見王爺有何好轉(zhuǎn)，姑娘如此自信，也不怕打了臉？”

殷問酒斜他一眼，道：“院正是吧？你真該聽聽我哥的話，等著感謝我。”

她轉(zhuǎn)眼又變化了臉色，好聲好氣對兩位老太醫(yī)道：“兩位老大人，隨我去書房吧。”

院正：“本官……”

樓還明打斷他的話與動勢，道：“院正大人自不屑聽我家妹妹的醫(yī)道，王前，給大人上茶。”

書房內(nèi)。

殷問酒請二老坐下后，去書桌上取了一紙。

二老欣喜不已，醫(yī)學(xué)到如此年紀與閱歷，還能有所開拓。

殷問酒拿著那張紙，卻沒有要給二人看的意思。

她開口問道：“聽聞二位在太醫(yī)院任職幾十載，想來各類疑難雜癥都不在話下，各宮妃子、皇子、公主……乃至當(dāng)今圣上，此等要緊的之人，才能得資歷深厚的老太醫(yī)們問診。”

李老：“姑娘謬贊了，這不是王爺此脈，我二人便察不出所以然來。”

鐘老：“姑娘這藥方……”

殷問酒又把那紙疊上一遍，才道：“今日小女實則還有一事想要請教兩位老太醫(yī)。”

二人自以為醫(yī)學(xué)論道。

鐘老：“何談?wù)埥蹋媚锂?dāng)說無妨。”

殷問酒：“二老可知道我是樓家表親，皇太孫妃樓蘭的表姐？”

鐘老：“知道，知道。”

李老：“小還明說過。”

殷問酒一副為難模樣，繼續(xù)道：“他二人成婚有些日子了，卻遲遲沒有喜訊傳來，我做為皇太孫妃的表姐，自是為她診過脈的。

在我手中，若是有孕，半月便能探出……”

二老驚詫的打斷她，道：“半月？”

殷問酒：“是，半月。”

哪怕他們確診喜脈至少也需三四十日后才行，聽聞殷問酒半月即可，也未有疑。

夸贊道：“姑娘醫(yī)術(shù)精絕啊。”

殷問酒拉回正題上，“二人成婚未孕，表妹心中焦急，可她身體康健，我只好把緣由歸結(jié)于……皇太孫殿下了。”

二人瞬間明白她的暗意。

皇太孫為皇家血脈，自有太醫(yī)院來請脈。

若是有生育之難，自然也是密談，不能對外人所言。

更不可能由皇太孫妃家的表姐來請這脈。

而自古女子不孕，有幾人能歸結(jié)是否其丈夫有問題。

何況皇家。

二老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均是沉默不語。

殷問酒又說道：“做為皇太孫妃，表妹孕子的壓力著實不小，二老可能理解。”

她又把那紙折上一道。

兩人點頭。

李老：“老夫明白這道理，但皇太孫殿下的脈象，豈是我等能隨意外傳的呢，殷姑娘也請理解。”

“皇太孫殿下身體安康，這么一句，又有何不能說的？”鐘老倒是直言。

殷問酒：“身體安康？”

李老意圖制止鐘老，被鐘老反攔回去，道：“你也是迂腐，若皇太孫殿下脈象有異，自是秘辛。殷姑娘不過為人姐姐關(guān)心妹妹與妹夫，你這么想，又有什么問題？”

李老拿指點點鐘老，“你啊你，歪理！”

鐘老沒搭理他，

繼續(xù)道：“我們二老年紀大了，基本不再出診，但每月初一的平安脈還是會為皇太孫殿下請，殷姑娘的妹妹妹夫成婚時日且還說不上長，暫時沒能懷上，也是正常，緣分未到罷了。”

殷問酒有些心不在焉，點頭道：“老太醫(yī)說的是，我自好生寬慰我家妹妹。”

鐘老迫不及待的指著她手中那張薄紙，問道：“王爺這藥方，我二人可能看看？”

殷問酒回了神，展開手中那張紙，不過白紙一張。

鐘老一臉失望，“姑娘這是？”

殷問酒：“王爺?shù)拿}象如二老所探，只是體虛，體虛的方子我便不寫了。”

鐘老：“可體虛哪會讓人昏迷不醒呢？且是毫無一絲生氣的昏迷不醒！”

殷問酒抬手壓了壓，道：“老太醫(yī)莫氣，喜脈半月可斷，不是夸大，往后二位若有旁的疑難需探討也可到胡記堂尋我，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。”

她態(tài)度這般，兩人也不好說什么。

殷問酒繼續(xù)道：“但王爺實非病癥，雖不明所以為何會如此，但確非醫(yī)術(shù)，而需玄術(shù)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