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坤皇宮。
將士們呆呆地坐在案前。
他們實力超然,耳聰目明,已然看清了天穹之上發生的一切。
不遠處,皇夫早就準備好的煙花,正噼里啪啦熱烈地綻放著,可再璀璨的煙花,也不及那一輪明月耀眼。
“難怪皇夫說,要舉國同慶……”他們喃喃。
整個大陸,在那幾位的庇佑下,逃過了一劫!
這一切發生于瞬息,如果沒有那位青衣少女的出現,他們在場所有人,包括大陸上的一切生靈,必將被那些恐怖的紫骨怪物抹殺!
心潮還未平息,他們震撼地看向不顯山不露水的魏業明:“皇夫,您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嗎嗎?”
魏業明微笑著,一切,的確都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他不是預言之神,也沒有親臨這驚天動地的戰場。
但他掌握了學識的權柄,可以從一切事件發生的軌跡,通過無數的經驗和縝密的邏輯,推斷出事件發生必然的結果。
他一身素雅長袍,安然坐于茶案前,案上清茶氤氳著裊裊熱氣,映著他從容平和的面容。
神戰的塵埃落定,籠罩天穹的陰云與能量亂流緩緩散去,新生的明月,是那么的皎潔。
他并未像常人那般激動歡呼,只是輕輕將茶盞放下,目光穿越萬里云層,落在那臉上帶著淚痕,卻笑靨如花的青衣少女身上。
“善。”他輕聲自語。
抬手,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。
第二重天中,無數遺失的歷史真相,通過那些從遺跡中走出的探索者們,通過那些獸族訴諸于口的傳承記憶,通過混血們記錄下的文字,齊齊涌入他的腦海。
意念一動,文明的傳播變得暢通,歷史的力量變得渾厚,人們對真理的感悟變得更加深徹。
文明從此得以存續、知識從此得以傳承。
作為學識之神,這是他慶祝的方式。
護佑文明,靜守傳承。
他再次望向天穹中那幸福的身影,低聲喃喃自語。
“普天同慶,日月重光。悠悠,這世間一切的美好與安寧……你,當之無愧。”
說罷,他執起溫熱的茶盞,向著天空的方向,遙敬一杯。
茶香清遠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。
欣慰,安然,希望。
鳳羽皇宮最高的觀星臺上。
國君軒轅崇望著天穹之上漸漸散去的能量余波和那輪皎潔的新月,長長舒出一口帶著顫音的郁氣。
劫后余生的巨大慶幸與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交織著,席卷了他的全身。
他猛地一揮手,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:“放!繼續放!把國庫里所有的煙花,全都給朕搬出來放完!一朵都不許剩!”
他要讓這喜慶的焰火,照亮整個夜空,告慰所有逝去的英靈,也……稍稍掩蓋他內心翻涌的不安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明月之下緊緊相擁的身影,百感交集。
秦悠悠回來了,以真正創世之神的姿態,拯救了這個世界。
那……他的女兒姬嫵呢?
那個被他這個不稱職的父親當作籌碼、甚至一度想讓她去攀附秦家九長老的女兒……如今在遙遠的第二重天,又怎么樣了?
當初他利欲熏心,心中唯有弄權二字,連女兒都是他的棋子,而今夜,在真正的造物主面前,他忽然發現,自己好像一只揮舞著錘子的猙獰螞蟻。
好在,陰差陽錯之下,阿嫵竟得了創世神的青睞,擁有了他無法想象的機緣。
如今,秦悠悠已是高懸九天、他連仰望都需屏息的神明,而他的阿嫵,經歷了第二重天的歷練,又該成長到了何等境界?
她……還會認他這個曾經如此不堪的父親嗎?
軒轅崇望著那片被煙花映照得絢爛無比的夜空,嘴角泛起苦澀。
他覺得,這個問題的答案,或許就像那遙不可及的星辰,他永遠也無法觸及了。
“阿嫵……”他低聲喃喃,仿佛要將這思念透過無盡虛空傳遞出去,“不知你在那第二重天,是否也能看到……故鄉今夜,為你而綻放的煙花?”
與此同時,鹿鳴國皇宮。
皇帝蕭滄瀾跳腳:“快!快!魏大能回歸了!我鹿鳴的排場,必須是最大的!煙花放完了?!禮炮呢?!給孤把所有的禮炮都搬出來!對準天空,放!給孤狠狠地放!”
他一邊吼著,一邊忍不住酸溜溜地望向天空。
在這片大陸靈氣整體提升后,他如今也已晉升戰帝,目力極佳,能清晰地看到天穹最高處,與魏大能緊緊相擁的兩人。
一個是鳳羽國的秦家老家主秦正武,一個是大坤女帝萬非平。
“呵呵!”蕭滄瀾嫉妒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,“憑什么風頭都讓他們出了!”
但下一秒,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歡呼著、毫無形象地撲過去將魏大能團團圍住的泥腿宗弟子們,眼睛一亮,嘴角又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差點忘了!
泥腿宗最初的山門,可是設在他們鹿鳴國極北島的!是正兒八經從他們鹿鳴走出去的宗門!
你鳳羽有秦家了不起?你大坤女帝是魏大能的外婆又怎樣?
我鹿鳴,有泥腿宗!
雖然這些弟子和魏大能沒有血緣關系,但……勝在人多啊!
這么一想,蕭滄瀾心里平衡了,精神勝利了,腰桿都不自覺挺直了。
※
玄明、藍氏兄弟、花家兄妹、秦家歷代先祖的女子們、以及圣光騎士系那些白發蒼蒼卻精神矍鑠的爺奶們,本想跟星族大干一場,沒想到根本來不及出手。
他們眼中都閃爍著復雜而激動的光芒。
羨慕、欣慰、感慨、自豪……
“看著他們抱在一起,我這心里頭……咋也熱乎乎的?”圣光騎士系爺奶們抹了抹眼角。
“上去不?”藍霄搓著手,有些躍躍欲試,又有點不好意思,“這場合,咱們湊上去合適嗎?”
“管那么多呢!”藍澤按捺不住,他一拍大腿,豪氣干云地吼道,“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!上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