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安靜。

在秦悠悠睜眼之前，所有的力量波動，都被她撫平、收束，完美地沉入新生的骨骼和血肉。

一切外在的異象都被無聲地鎮壓、歸攏。

溯光鏡內的時間仿佛停滯了，氣流凝固，鏡面平滑如水，波瀾不驚。

秦悠悠安靜地坐在蒲團之上，久久沒有起身。

最為核心的改變，發生在丹田氣海。

混沌靈根和丹田不再僅僅只容納混沌靈氣，它們本身，就是混沌之始、萬靈之源。

每一次心跳，都是宇宙深處最原始的脈動，混沌本源的力量從中泵出，無需引導，無需周天，自然而然地沖刷、滋養著她新生的戰仙之軀。

四肢百骸充斥著前所未有的飽脹感，但不覺得難受，反而帶來一種踏足實地的、掌握一切的絕對安全感。

秦悠悠能清晰地感知到溯光鏡內每一絲能量的流動，甚至能聽到構成這空間穩固基礎的法則鏈條在向她無聲叩拜、祈求滋養。

“戰仙……”

這兩個字在她心底無聲流淌。

和之前晉升戰圣、戰神不同，晉升戰仙后，她感覺到了自己力量的恐怖成長，這種力量，不是她與生俱來的神通，而是一種修煉者連跨數階后，那種暢快的、對強大靈力的掌控感。

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。

“嘖，爽！”

她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裳，環視周圍，老師的身影已然不在此片空間。

“老師……”秦悠悠一愣，回想當時，自己卡在戰帝巔峰和戰仙之間的門檻，為了幫她一舉沖破戰仙，老師舍棄了她自己，完全融入了她的精神海……

雖然老師本來就是自己潛意識的一部分，可一想到自己以后再也見不到她了，這跟恩師死了有什么區別？

晉升的快樂只有一瞬，秦悠悠下一刻眼眶立即紅了，她噗通跪在了地上，如喪考妣，拍著大腿嚎啕大哭：“老師！你死得好慘啊！”

“我其實不急的，我修煉得慢點兒也可以，老師您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呢！”

“嗚嗚嗚，老師，我的老師啊！您就像蠟燭，燃燒了自己照亮了學生，您就像園丁，勞累了自己培育了學生，啊，老師，我的老師！”

秦悠悠越哭越傷心，越哭越難過，若不是有溯光鏡隔絕了她的聲音，恐怕整個遺跡都要回蕩她的哭嚎。

忽然一道無奈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：“悠悠，你要是舍不得老師，那就把她分身出來就好了啊。”

嘎？哭聲戛然而止。

“秦幽？”

“是我。”

又一道女聲響起：“悠悠，我們雖然在萬獸領，但你的聲音就像貼在我們的耳邊……”

是秦莜。

秦悠悠老臉一紅，她怎么忘了自己還能分身了！

“我這就把老師分身出來。”

意念一動，那個成熟版的她、那個和老師一模一樣的女子，出現在了面前。

“悠悠啊……”老師滿意地朝她點了點頭，感慨不已地揉了揉秦悠悠的小炸毛。

“不是個小沒良心的，還能記得把老師我分身出來，我真是沒白教導你一番啊。”

秦悠悠挺起腰桿：“那是，吃水不忘挖井人，老師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您的，對了，老師您叫什么名字呢？”

“老師我叫秦佑。”

秦悠悠豎起大拇指：“好名字。”

秦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她掃了一眼地上的蒲團，“看你精神挺好的，戰仙境還不是極限，后面還有大羅真仙境、太古初圣境……學海無涯啊年輕人，要不你再學學？”

秦悠悠一個激靈，面色驟變，“不要啊！”

她雖然不累，可她無聊啊，想出去玩玩。

“學，必須學，現在就學！”秦佑眉毛一豎，一點不留情面，她唯一的職責，便是將這皮猴教導得人模狗樣。

秦悠悠忽然后悔把她分身出來了，早知如此，何必急于這一時，這不是給自己找了個監工嗎。

“說好的老師比學生更想放假呢？您怎么也拖堂啊？要不您改名叫秦拖拖吧？”

“你才拖拖，臭妮子，別嬉皮笑臉的，現在就給我好好修煉！”

“那個，學，我學還不行嗎？”秦悠悠忙抬手格擋，委委屈屈地在蒲團上坐下。

秦佑見此，眼中露出一絲滿意。

忽然，蒲團上的少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，眉眼彎彎，揚起手：“老師，拜拜。”

秦佑心里咯噔一聲，一股不好的預感冒了出來。

“欸，你這個臭丫頭！”意識到秦悠悠要干什么后，她臉色一僵，剛罵出口，聲音就消失在了鏡中空間。

這鏡子里，哪里還有秦佑的身影？

秦悠悠噌地從蒲團上站了起來。

嘿嘿，老師啊老師，您辛苦了，好好在我的精神海休息吧。

歸源后的秦佑融為了秦悠悠意識的一部分，她不會再不受控制地出現在溯光鏡中，更沒辦法在腦海里教育自己，爽啊。

秦悠悠拍拍衣裳，一步踏出了溯光鏡。

殊不知，在她修煉得如癡如醉之時，外界又過去了三日，而農田結界內因為時間流速太慢，像是過去了三年。

應粼粼、木莓、圣光騎士系的爺奶們都已經修煉了好幾輪了，這農田中的作物也收割了好幾輪。

“飛棍兒，你可算出關了，我們種的糧食已經攢夠一千石了，我們可以進入下一關了。”

“這么快？”秦悠悠詫異出聲，她抬頭看向四周，果然，他們農田四周圍的綠色結界已經消失不見。

凌貳和凌弎兩個美男站在田梗兩側，肩上都背著迎賓先生的紅色綏帶，上面繡著幾個大字：恭喜通關。

他們微微躬身，伸出手，示意出下一關的通道。

“恭喜諸位，賀喜諸位，諸位是第一支通過此關的隊伍，請進入下一關。”

秦悠悠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情緒價值給得還挺夠。

“你們這綏帶哪來的？”

這兩個家伙不是時不時就打架嗎？

凌貳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搖尾巴的小狗：“打架中場休息時縫的，你喜歡嗎，我送給你。”

凌弎表情霸道：“你要不喜歡，我給它撕爛。”

秦悠悠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