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一路狂奔,終于在聽到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時,猝然停下。
他看著海中倒映的明月,神思恍惚。
懷抱中的余溫已然消逝,他的指尖,甚至不能留下哪怕一絲。
“爹爹……”青年的聲音還在耳邊縈繞。
這聲爹爹,已讓他的防線全部崩塌。
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,仿佛,他真的曾為人父。
哪怕明知,那個青年,是圣光神殿的走狗,甚至就是在用妖術迷惑他,可他還是忍不住,想要深深回擁。
幸好,他及時抽離,保留了自己的理智。
可這樣的舉動,并沒有讓他解脫。
他沉溺在那一聲聲“爹爹”里,不想自拔。
回憶是一張空白的紙,他甚至不能調動出哪怕一絲絲的記憶,直覺卻在一遍遍告訴他,他曾有過孩子。
可孩子,在哪里?
會是那個雞冠頭青年嗎?
如果是,自己又是何人?與圣光神殿又有什么關系?又該如何自處?
海風是咸腥的、微涼的,這時候的秦烈,所有的感官終于回歸到自己身上。
心悸的感覺仍讓他呼吸急促,哪怕是海風,也不能撫平他心里的躁動。
等等!
秦烈猛然反應過來。
他明明是陶俑,不會有呼吸,不會有心悸,更無法感知海風的溫度、氣味……
怎么回事?
他雙眼里寫滿了不敢置信,小心翼翼地抬手,試探著,按在了胸口。
怦怦,怦怦……
秦烈像是觸到了烙鐵般,手猛地彈開,眼里的驚愕無以復加。
下一刻,又小心翼翼地,重新將手貼上胸腔。
怦怦、怦怦……
胸腔中的震動自掌心傳來,如此真切,如此久違……
是心跳!竟真的是心跳!
秦烈自詡理智冷靜,可這一刻,腦中嗡地一聲,像是什么東西在精神海中炸開。
一個陶俑,擁有了心跳……
這是何等不符合常理的奇跡!
他殺過無數神使,見過無數陰邪的術法。
可還從不曾見過,能讓陶俑生出心跳的圣光神殿術法。
如果說世上有圣光,那,這才是真正的圣光。
腦海中重新浮現了那個雞冠頭青年的模樣,這一回,秦烈全盤推翻了自己的猜測。
他喃喃:“你真實的身份,是什么?”
……
這幾天,安雅一直在圣光神殿周圍轉悠。
她一直在等待假兒子來找她。
自由什么的,她不想要了。
她發現,外面的人,都沒有假兒子對她好。
她還是想要和假兒子永遠在一起。
可人家偏偏忙得跟陀螺似的,就是不來,好像完全忘了她這個娘。
安雅越等越急,越等越氣,氣得快要發瘋了。
于是,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,她擼起袖子,撩起裙子,從圣光神殿那高高的圍墻上,翻了過來。
她倒要看看,夜深人靜之時,假兒子有沒有想她!
卻不想,隔著窗戶,她竟然看到,假兒子在給另一個女子梳頭。
“娘,這樣梳,您可喜歡?”
一聲“娘”,把安雅雷得外焦里嫩。
她大大地張著嘴,滿臉的錯愕,假兒子,居然又找了個娘!
難怪這些天,跟把她忘了似的。
魏錦看著鏡子里的閨女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閨女變成了一個雞冠頭大傻子,任哪個娘親都是不愿意的。
哪怕是瘋了的她,也不例外。
“你別管娘的發型了,你管管你自己的發型吧。”
秦悠悠看了看鏡子里雞冠頭的自己,也覺得有點辣眼睛。
但沒辦法,這可是托尼神侍親手剪出來的發型,她哪能隨便更改?
秦悠悠把魏錦的頭發梳得順順的,又開始投喂娘親的日常。
拿出QQ農場新出品的各種溫和滋補的靈果,轉移魏錦的注意力:“娘,這種小桑葚很好吃,您試試。”
魏錦果然不提雞冠頭的事情了,吃了一口,搖頭:“不好吃。”
秦悠悠又換了一把小堅果:“這個呢,您試試。”
魏錦嚼吧嚼吧,點頭:“嗯,這個好,但還是沒肉好吃,娘想吃你以前的那只禿毛雞。”
秦悠悠哭笑不得:“那可不行。”
禿禿可是她的底牌之一,她平日里都舍不得亮出來的。
“不過,我倒是有些別的雞,回頭給您烤雞腿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魏錦被閨女哄得十分高興,笑得眉眼彎彎,愈發明艷動人。
外面,安雅氣得一張臉都扭曲了。
憑什么,這個女人!
憑什么搶她的假兒子!
就憑她長得比自己美?
好吧,如果真是這樣,那她服了。
但她不甘心!
本來,這么母慈子孝的畫面,該是她安雅,和假兒子一起的!
安雅咬牙切齒,但還是按捺住了脾氣,豎著耳朵繼續聽。
秦悠悠見娘親被哄高興了,就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。
循循善誘:“娘啊,您有沒有想過,給孩兒找一個爹?”
魏錦一愣。
“爹?”
外頭的安雅也是一愣,爹?
對了,瓦哈哈死了,假兒子沒爹了。
難道,假兒子也和她一樣,渴望親情,所以,想要找一個爹?
不愧和她是母子啊,心有靈犀一點通。
她想要一個完美的假兒子,而假兒子,想要一對完美的爹娘。
那什么樣的男人,才符合假兒子的標準呢?
安雅動起了腦筋。
假兒子找的假娘,長得這么美,那要找的假爹,是不是也要非同一般的帥氣英俊呢?
或許,假兒子的標準,是顏值?
安雅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