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利元看著自己侄女,捋了捋胡須:
“魚織啊,魏云的人品確實信得過,可天下人品信得過的人多了去了,你何必找一個和離過的?”
宋利元說的是真心實意。
魏云是他星機閣的家人,魚織是他在宋家的家人,兩相權衡,到底是姓宋的更親一點。
魚織這樣好的女娃子,他可不想讓魏云這憨娃子拱了!
哪怕他是未來太子也不行!
一國之君,在這強者為尊的大陸,地位還不一定有隱世高門的長老身份高。
要是魚織能被星機閣玄明閣主看上,那才是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“大伯,你不懂?!?/p>
宋魚織唇角勾起一抹淺笑。
她一開始時,并沒有多喜歡魏云。
而是,敬仰萬將軍很久了。
那樣的女中豪杰,國之利刃,是她畢生的信仰。
她自小就想著換上戎裝,騎著高頭大馬,跟著萬將軍馳騁疆場。
萬將軍收女將,有條規矩,只收戰宗以上。
她說過,她的每一個兵,都不是沖在前面的替死鬼,每一個上戰場的好女兒,都要珍惜自己的性命。
戰場不是試煉場,沒人會給你時間讓你成長。
實力不行,空有抱負者,她不會收來送死。
一開始,宋魚織實力太低,她拼命修煉,終于晉升為戰宗的那一天,卻得了消息,萬將軍險些在戰場上吐血而亡。
后來,萬將軍兵權被奪,癱瘓在床,從人人敬仰的大將軍,變成了無人問津的臥床老嫗。
似乎身邊所有人都忘卻了那個傳奇般的女將軍,軍中也不再招女兵。
宋魚織的女將夢,也變成了不可外道的妄想。
她只能繼續做她的宋家小姐,頂著容色無雙的名頭,被無數庸碌的男人凝視,垂涎。
她覺得惡心!
直到,她聽說了魏云。
聽說在魏大人入獄后,這個魏家大郎君,也被罷免了官職。
第二日,他就和自己的妻子和離了。
當時此事傳得滿城風雨,誰都在夸那王家女兒懂得明哲保身。
唯獨她宋魚織知道,若不是魏家大氣寬宏,王敏兒一個落魄世家、沒有依仗的女子,又豈是想走就走得了的?
再后來,她聽說魏二郎遠走他鄉,做了一個雇傭兵,以此養活一家子。
魏大郎則床前盡孝,她曾很多次路過魏府的門前,看到他,陪著日益消瘦的萬將軍曬太陽。
他守護了她心中的神明,也因此而變得高大了起來。
她數次與他偶遇,多是在回春堂門口。他從不曾多看她一眼,總是行色匆匆地,抓了藥,就回家。
有人為難他,她上前替他解圍,他卻婉拒了她的好意,神色平靜卻堅定:“魏家如今是泥潭,宋小姐前程似錦,不必為我等蹚這渾水,心意魏云領了?!?/p>
那一刻起,她的心里,好像有什么,倏然變了。
他好像和別的男人都不同。
她想多認識他一點,想和他一起撐起魏家,可他卻總是對她避之如蛇蝎。
緣分未到吧……她總是這樣自我安慰。
可這次,在聽說他的前妻纏著他復合后,宋魚織忽然頭腦一熱,就找了媒婆,上門提了親。
宋魚織搖頭笑笑,真是沖動。
此刻,聽著大伯對魏云的評價,她心想,大伯還真是嚴苛,這世上,就沒有幾個他看得入眼的人了吧。
魏云那樣良善正直的人,竟也入不了他的法眼。
就在這時,一道悅耳清脆的聲音傳來:“家人呀,我有事要跟你商量!”
“是悠悠家人!”宋利元激動得一蹦而起。
宋魚織目露驚奇。
這世上還有能讓大伯如此激動的人?
進來的,是一個靈動的少女,十四五歲年紀,面容與萬將軍,哦不,圣上,有幾分相似。
宋利元熱情洋溢地介紹:“這是當今圣上的外孫女,秦悠悠?!?/p>
宋魚織挑了下眉,這,就是魏云的外甥女?
長得真好看啊。
可好看的人多了去了,再怎么也不至于讓大伯對她如此熱情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