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一則驚天動地的謠言,如同長了翅膀一般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,傳遍了整個應(yīng)天府的大街小巷。
“聽說了嗎?當年遼東都指揮使陳廣的案子,有內(nèi)情!”
“什么內(nèi)情?快說說!”
“據(jù)說啊,是當今太子殿下,為了推行什么‘開海策’,獨攬財權(quán),才指使戶部侍郎張嵩,構(gòu)陷了陳將軍!”
“我的天!真的假的?太子殿下那么仁厚的人,怎么會做出這種事?”
“誰知道呢?知人知面不知心?。《夷銈兿氚。莻€剛剛回京的少年英雄陳鋒,早不出現(xiàn)晚不出現(xiàn),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(xiàn),還一下子就扳倒了張侍郎,要為父翻案。要說背后沒人指使,誰信???”
“這么說來……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!”
謠言,就像一場瘟疫,迅速的在京城的各個角落蔓延。
茶館、酒樓、勾欄瓦舍,到處都有人在議論此事。
而且,越傳越離譜,越傳越不堪。
到最后,甚至演變成了太子為了爭奪皇位,不惜殘害忠良,結(jié)黨營私的宮闈秘聞。
東宮。
太子朱高熾,聽著屬官的匯報,氣得渾身發(fā)抖,將手中的奏折,狠狠的摔在了地上。
“豈有此理!簡直是豈有此理!”
“是誰!到底是誰在背后造謠生事,污我清名!”
他一向以仁德治國為己任,愛惜自己的名聲勝過生命。
如今,卻被人潑上如此惡毒的臟水,這讓他如何能不怒。
“殿下息怒!”
身旁的詹事府少詹事楊士奇,連忙勸慰道:“此事,明顯是有人在背后惡意中傷,意圖攪亂朝局,離間您與陛下、與漢王殿下的關(guān)系?!?/p>
“我當然知道!”
朱高熾在大殿內(nèi)來回踱步,臉色鐵青。
“能在一夜之間,讓謠言傳遍整個京城,背后之人的能量,絕不簡單!”
“除了老二,還會有誰!”
朱高熾咬牙切齒的說道。
他雖然仁厚,但并不傻。
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一看就是他那個軍功赫赫,卻心胸狹窄的二弟的手筆。
“殿下,此事,我們必須立刻向陛下稟明,請陛下降旨,徹查謠言源頭,以正視聽!”
楊士奇建議道。
“不?!?/p>
朱高熾?yún)s搖了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。
“現(xiàn)在去向父皇解釋,只會顯得我心虛?!?/p>
“而且,謠言止于智者,更止于真相?!?/p>
“我們現(xiàn)在要做的,不是去抓那些傳謠的市井小民,而是要盡快,將陳廣一案的真相,查個水落石出!”
“只要真相大白于天下,所有謠言,便會不攻自破!”
“殿下英明!”
楊士奇眼中露出欽佩之色。
“只是……紀綱那邊,會全力配合嗎?還有那個陳鋒……”
“紀綱是父皇的刀,他只聽父皇的?!?/p>
朱高熾沉聲說道,“至于陳鋒……傳我的令,召他來東宮見我?!?/p>
“本宮倒要看看,這個被父皇和我那二弟同時看中的少年,究竟是何方神圣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御書房內(nèi)。
永樂大帝朱棣,聽著錦衣衛(wèi)指揮使紀綱的匯報,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“你是說,京城里,現(xiàn)在都在傳,是太子,在背后主使了一切?”
朱棣的聲音,冰冷刺骨,讓紀綱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……”
紀綱跪在地上,身體抖如篩糠,“正是……而且,謠言愈演愈烈,已經(jīng)……已經(jīng)有損太子殿下的清譽了……”
“清譽?”
朱棣冷笑一聲,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這哪里是清譽的問題!”
“這是有人,想動搖我大明的國本!”
“是有人,想逼著朕,廢了太子!”
恐怖的帝王威壓,瞬間籠罩了整個御書房。
紀綱將頭埋得更低了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知道,皇帝,是真的怒了。
“查!”
朱棣的聲音,如同從牙縫里擠出來一般。
“給朕查!不管背后是誰,涉及到誰,給朕一查到底!”
“無論是誰,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玩弄這種陰謀詭計,離間我父子兄弟,朕要他,死無葬身之地!”
“是!陛下!”
紀綱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的退了出去。
當他走出御書房,后背的衣服,已經(jīng)被冷汗徹底浸透。
他擦了擦額頭的汗,眼中閃過一絲后怕,和一絲……興奮。
皇帝的怒火,就是他紀綱的權(quán)力。
他知道,接下來,整個應(yīng)天府,將要掀起一場真正的腥風血雨了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陳鋒,此刻卻正在自己的府邸中,悠閑的修煉著【凌波微步】。
他的身影,在小小的庭院中,如同鬼魅般閃爍,留下一道道殘影。
“將軍。”
李牧快步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一絲焦急。
“外面……外面的謠言,您聽說了嗎?”
“聽說了?!?/p>
陳鋒停下腳步,淡淡的說道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該怎么辦?這明顯是有人在針對您和太子殿下??!”
李牧急道。
“怎么辦?”
陳鋒微微一笑,笑容中帶著一絲高深莫-測。
“什么都不用辦?!?/p>
“我們只需要,看戲就好了?!?/p>
“看戲?”
李牧一愣,完全不明白陳鋒的意思。
就在這時。
一名家丁匆匆跑了進來。
“啟稟主人!東宮來人,太子殿下,召您即刻入宮覲見!”
陳鋒的嘴角,微微上揚。
“看,好戲,要開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