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憑周圍的船長如何詛咒,幸運號上的船員們依舊小心翼翼的和大魚在搏斗,此刻的卡洛正在強撐著,哪怕是體力有點不支,他也沒有讓人來替換他。
因為對他來說,每上一條魚,就意味著多一點收入,家里的老婆孩子的日子就能更好過一些。
“卡洛,卡洛!你讓阿爾幫你一會兒,艾迪,你去阿爾那邊!”
荀堅發現了甲板上的情況,他于是一手把著船舵同時把腦袋伸出了艙口,沖著甲板上的卡洛喊道。
“我能堅持!”卡洛說道。
荀堅重復了自己的話:“你先休息一會兒,等會兒等著魚到了船附近的時候,更需要你!”
卡洛終于決定接受BOSS的意見,沖著那邊的阿爾喊了一句。
阿爾麻利的來到了卡洛的身邊,接過了他的活,開始繼續溜魚,而艾迪這時候則是站到了原來阿爾的位置上,開始憑著自己的感覺收放魚線。
大家這時候都在和魚拼,不光拼體力,有的時候還得拼智慧。
當然決定要蠻力掙開魚鉤的時候,那么漁夫就得放線,但還不能放的太松垮,得保持一種張馳有度的狀態,不能讓魚感覺不到鉤子的力道,但是也不能讓鉤子上的勁太大,太大了脫鉤,太小了萬一魚一個猛沖,那依舊是脫鉤。
要知道,這可是在水里能游的比汽車還快的家伙,配合它們的重量,幾乎就等于水里的一輛小卡車。
再韌的魚線也撐不住它們這么猛拉猛沖的。
荀展這時候只能在旁邊等待,等著阿爾或者艾迪把魚拖到船舷邊上來,此刻荀展有信心,只要魚進入自己魚槍的射程之內,他就有把握不讓它跑掉。
但這時候,還不是他發揮的時候。
被替換下來的卡洛直接坐到了甲板上,不停的揉著自己的胳膊,同時喘著氣,他想讓自己盡快的恢復過來,好接替阿爾的位置,因為他有點擔心,阿爾并不是水中這條大魚的對手。
整個過程很枯燥,就是不停的收線,放線,和水中的魚來回拉扯。
嘀嘀嘀!
艙里的通話器響了起來,荀堅顧得接,他現在注意力全在駕駛船上。
就算是不接,他也知道,肯定是別的船長打過來的,他們打過來無非就是兩件事,第一件是問收獲,如果有收獲的話,他們想問的就會只有一個問題,那就是捕到大魚的坐標。
不論是哪一個,現在的荀堅都不想回應。
可惜的是,通訊器一直響個不停。
“弗蘭克!”
正在拍攝的弗蘭克把手中的攝像機轉交到了旁邊的胖頭陀手中,自己則是上前兩步拿起了通訊器。
“布拉德,你那邊的情況怎么樣?”
通訊器里傳來了另外一位船長的聲音,既不是飛魚號的凱爾,也不是讓人討厭的暴風雪號的喬斯,而是迷霧號的船長馬克。
“布拉德正在駕船!”弗蘭克回道。
聽到這話,馬克如何不知道幸運號這是有魚上鉤了,不過他這時候并沒有問,同為漁夫釣魚佬,他知道什么時候可以說話,什么時候不能扯淡,于是便留了一句等會兒我們再聊之后,便關掉了通訊器。
放下通訊器,弗蘭克正準備轉身,誰知道它又響了起來。
荀堅有點無語,他覺得今年開始這兩天,他接到別的船長的通話,比以前幾年都多。
原因嘛他也知道,自己這邊釣到魚了,那么自己在很多船長的眼中就有了價值,不論是魚情坐標還是打探收獲,都是他們喜歡干的事。
以前幸運號毛也沒有,自然就沒有人關注,但今年不一樣了,現在的幸運號是整個克萊德港最靚的仔!
如果在平常,他一定樂意和他們扯一扯,夸耀一下自己的成績,但此刻,荀堅恨不得通過無線電,直接把那頭的他們掐死。
弗蘭克又接了起來,這次是另外一位船長,他得到了消息,說是幸運號這邊捕到了一條魚,于是想打探一下這魚有多大。
幾天沒有收獲的他,想著趁幸運號回去賣魚的時機,占住幸運號此刻的海域。
弗蘭克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,結果這位船長掛了之后,一臉郁悶,至于郁悶的原因,那自然是自己從開魚季到現在,連條魚的影子都沒見,而現在幸運號不光是船上有一條,而且又有一條咬鉤了。
這真是……不能忍啊,不能忍!
休息十分鐘的卡洛站了起來,從阿爾的手中接掌了魚竿,而阿爾則是略作休息之后,接過了艾迪的活兒。
漸漸的,魚線越收越近,甚至有一次都能看到大魚露出水面的背鰭。
但就在這時候,原本成弓型的魚竿突然間繃直了。
“Fxxx!”
卡洛不停的跺著腳咒罵著。
大魚脫鉤了,也不是脫鉤,而是帶著鉤子一下子鉆入了海底。
現在卡洛的手中,緊緊抓住了一截斷開的魚線。
生氣的卡洛直接就把手中的魚線甩到了甲板上,此刻的他依舊罵個不停。
美國人罵也就是那幾句來回折騰,沒什么創意,不像是咱們中國人罵人,從祖宗八代開始,換著法子換著花樣罵,罵戰經驗豐富的婦女們,有的時候能連著罵一個鐘頭,嘴里愣就沒有一句重復的。
相比之下,卡洛就是干,要不就是媽屮的,毫無新意,也不甚入耳。
大魚跑了,那么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就得集中到剩下的這一條上。
萬幸的是,今天兩條魚算是仁義的,它們并沒有交纏在一起,所以此刻,在和兩條魚的較量中,幸運號還沒有滿盤皆輸,還有一個可能性。
阿爾小心的應付著。
罵了一會兒的卡洛,心情平復之后,開始綁鉤,同時把剛才的竿子連著線軸一起收起來。
這時候他并沒有去接阿爾手中的竿子,而是安靜的在旁邊注視著阿爾,也沒有說話,更沒有指導,因為他知道此刻他最該做的就是不打擾阿爾的斷判。
可能是開始的時候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剛才的那條大魚身上,所以現在這條魚溜的時間便很長,相比較來說比較松馳一些,所以,水中的魚感受到的壓力比較小。
也可能是別的什么原因,魚掙扎在的并不是太激烈,約半個鐘頭之后,阿爾慢慢的把魚拖向了船舷。
接下來就是荀展的活了,他抄了魚槍在手,站到了阿爾的身側。
這時候,艾迪則是又把剛才的繩索拿了出來,雙手環過荀展的腰,把繩索系在了他的腰上。
十米遠,水中的魚翻上來了一次,荀展都可以看到它的白肚皮在水下一閃而過。
松了松線,阿爾一只手攥緊魚線,另外一只手飛快的轉動著線軸。
魚越來越近了,阿爾明白,現在這條魚就在船下水域中,就是不知道它藏在什么地方。
“紅驢子!”
感覺魚要上來了,阿爾沖著荀展來了一句。
雖然依舊不喜歡這個名號,但荀展此刻也顧不得這事兒,握緊手中的魚槍,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,生怕錯過了魚上來的機會。
看到了!
荀展看到這家伙正咬的魚鉤,來回擺著尾巴,想依靠左右晃動把嘴里的魚鉤扯出來。
魚不大,至少沒有前面捕到的魚大。
但荀展這時候可顧不得這些,此刻的他后退兩步,仰頭瞬間起步弓腰,把手中的魚槍照著幾米外的魚便甩了出去。
依舊很穩!
魚槍依舊很自然,在空中劃出一道曲線,以一個小角度斜著扎入了水中,并且穩穩的命中了大魚的后腮。
此刻站起來的卡洛,已經預先拽住了魚槍的尾繩!
命中!
這種魚在被魚槍刺中之后,幾乎就沒什么掙扎。
在阿爾和卡洛的聯合施力之下,它很馴服的被拽到了船舷邊上。
艾迪把繩索套到了魚尾。
“有點小!”卡洛說道。
“上帝保佑,它一定過了捕撈的尺寸!”阿爾也說道。
不過現在,不是說這事的時候,到底它有沒有達到合法的捕撈尺寸,那還要拉上甲板量了才知道。
魚小,拉到了甲板上也很容易,至少比前面的魚大容易。
等著魚被拖到了甲板上,艙里的荀堅早就拿著尺子過來。
扯開了皮尺,所有人都圍了過來,大家望著荀堅手中的皮尺,看著它貼到了魚下頜,又目送著荀堅手中的皮尺到了魚尾。
“七十九英寸!”
荀堅笑了。
聽到七十九英寸,甲板上所有人的臉上又呈現出了笑容。
克萊德港這邊對特捕勞的要求是下頜叉長不得小于45英寸,什么叫下頜差長,指的是魚的下頜到脊椎骨的尾端,不得小于這個數,這是去頭去尾的長度。
現在甲板上的這條魚是符合捕撈要求的。
也就是說,大家可以帶它回港。
雖然它比較小,如果魚肉質量再不行的話,可能只值兩千美元,但兩千美元也是美元,對于藍鰭金槍魚的釣魚佬來說,能賣錢的都是好魚,不論大小!
只要它躺在你的甲板上,都是好事!
又一條魚躺到了甲板上,把卡洛剛才的不快沖走了不少,他此刻笑呵呵的揮著手中的魚刀開始給魚放血去頭,然后灑上冰塊,蓋上毯布。
此刻甲板上所有的漁夫,包括荀展都是開開心心的,每個人都咧個大嘴,高聲扯著閑蛋。
幸運號,在空軍了幾天之后,終于再一次載著兩條魚獲,向著它的母港布萊德港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