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神藥?瓶子還挺好看!
晉安侯府,一整夜都沒安生。
主院書房里,燭火亮到天明。
蕭瑟坐在椅子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,那張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,此刻陰晴不定。
桌上,放著那個空了的白玉瓷瓶。
瓶身光滑冰涼,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。
就是這么個小東西,把他快要沒氣的兒子,從鬼門關硬生生給拽了回來。
“侯爺。”
老管家福伯彎著腰進來,腳步放得很輕。
“查了。青兒和另一個丫鬟都是夫人從江南帶來的,家里干干凈凈。至于夫人…除了是江南商戶的女兒,平時愛看些亂七八糟的書,就再沒別的了。”
“沒別的了?”
蕭瑟拿起那個瓷瓶,放在指尖轉了轉。
“沒別的,能隨手拿出這種神藥?”
福伯頭垂得更低,不敢接話。
蕭瑟的眼神暗了下來。
沖喜…
這個女人用沖喜的名義嫁了進來。
他本來覺得荒唐。
可偏偏小辰的病,在她進門之后,真的好了。
昨天蕭月帶人去砸院子,下人回報說,她非但不怕,反而搬了凳子出來,嗑著瓜子看戲,把蕭月氣得半死。
這是不是一種手段?
現在,她又拿出這種連宮里御醫(yī)都說不出名堂的神藥。
還說…是當糖豆吃的?
一件一件,一樁一樁,在蕭瑟腦子里串起來。
這個女人,像一團怎么也看不透的濃霧。
蕭瑟站了起來。
“去錦瑟院?!?/p>
他要親自去看看,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么來頭。
…
錦瑟院外。
天剛蒙蒙亮,清晨的霧氣還沒散。
蕭凜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,身上沾滿了寒氣。
他看著那扇關著的院門,眼神復雜。
他想不通。
這個他當成仇人的女人,為什么要救小辰?
她到底想干什么?
就在這時,蕭瑟的身影出現在小路的盡頭。
父子兩人對視了一眼,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樣的凝重和不解。
他們沒敲門,直接推開了院門。
院子里安安靜“靜的。
丫鬟青兒拿著一把大掃帚,正輕手輕腳地掃著地上的落葉。
看到他們進來,青兒的臉一下就白了,手里的掃帚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“噗通”一聲就跪下了。
“侯…侯爺,大少爺…”
蕭瑟沒理她,目光直直地看著主屋的房門。
門,關著。
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“夫人呢?”蕭瑟的聲音很冷。
青兒抖著聲音回話:“夫…夫人她…還在睡著…”
還在睡?
蕭瑟和蕭凜同時皺起了眉頭。
府里因為她給的藥都快翻天了,她這個當事人,居然還在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睡覺?
“去叫醒她?!笔捝?。
青兒都快哭了,只能硬著頭皮走到門口,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小姐…小姐…”
喊了好幾聲,里面只傳來一聲含糊的咕噥,然后又沒動靜了。
蕭瑟的耐心用完了。
他上前一步,自己伸手推開了房門。
屋里光線很暗,一股暖和又安逸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床上,被子拱起一個高高的包,某個女人把自己裹得像個蠶蛹,睡得正香。
蕭凜跟在后面,看到這場景,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。
太輕慢了!
這種有恃無恐的樣子,讓他心里冒火。
“蘇寧?!?/p>
蕭瑟站在床邊,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她。
床上的那個包動了動。
蘇寧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,頭發(fā)亂得像個雞窩,一雙眼睛里全是沒睡醒的火氣。
“誰?。 ?/p>
她吼了一嗓子,眼睛還沒完全看清人。
等看清床邊站著的是一大一小兩座冰山時,她愣了一下,然后那股火氣更旺了。
“你們家晚上不睡覺的嗎?”
蘇寧揉著發(fā)疼的太陽穴,聲音又沙又啞,全是煩躁。
“大清早的,有病?。俊?/p>
這話,讓蕭瑟準備好的一肚子話,全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他看著她這副亂七八糟的樣子,一時間竟然分不清,她到底是真的沒心沒肺,還是裝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情緒壓了下去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。
“昨夜,多謝夫人贈藥?!?/p>
“藥?”
蘇寧的腦子還是一團漿糊,她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“什么藥?”
她想了半天,才“哦”了一聲,想起來了。
她隨口應了一聲,然后說:“不客氣,主要是太吵了。對了,那瓶子還挺好看的,沒扔了吧?”
瓶子…挺好看的?
蕭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砸了一下。
能救命的神藥,在她眼里,價值居然還不如一個好看的瓶子?
她是在故意這么說!
她是在用這種輕描淡寫的方式,告訴他,這點東西對她來說,根本不算什么。
她圖謀的,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!
蕭瑟的后背,竟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看著蘇寧那張睡眼惺忪、滿臉不耐煩的臉,第一次感覺到了什么叫深不可測。
旁邊的蕭凜,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現在可以確定,這個女人,絕對是他們蕭家最大的威脅!
蘇寧看著這父子倆跟見了鬼一樣的表情,覺得莫名其妙。
她打了個哈欠,重新倒回床上,拉起被子蒙住頭。
“沒事就出去,別耽誤我睡覺?!?/p>
被子里傳來她悶悶的聲音。
蕭瑟站在原地,過了好久,才緩緩吐出兩個字。
“…走?!?/p>
他轉身離開,腳步有些沉重。
這個女人,根本不是他能輕易掌控的。
…
軍中急報涌入京城。
晉安侯府的氣氛,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蕭凜出事了。
他在北疆軍營,被定了“丟失兵符”的重罪。
人直接下了大牢。
這罪名,小則是失職,大則是通敵叛國。
是能誅九族的大罪。
書房里,蕭瑟一夜沒睡。
他面前擺滿了信,但所有消息都指向一個結果。
人證物證俱在,死局。
兵符是在一個已經被斬殺的敵國奸細身上找到的。
蕭凜作為掌管者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
這是一個沖著晉安侯府來的圈套。
蕭瑟心里急,眼睛里布滿了血絲,但沒有一點辦法。
就在這時。
“砰!”
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撞開。
蕭月帶著一群家丁沖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