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這**裸的威脅和全場的議論,蕭銘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水。他甚至沒有多看王浩一眼,只是拔出腰間那柄在宗門雜役處領來的普通鐵劍,對一旁有些為難的裁判說:“可以開始了嗎?”
這副全然無視的態(tài)度,在王浩看來,是比任何反駁都更加刺耳的蔑視。
“找死!”王浩勃然大怒。
裁判見狀,自知無法干預,只得嘆了口氣,高高舉起的手臂猛然揮下:“斗法開始!”
話音未落,王浩便發(fā)出一聲怒吼,靈師初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!他腳下青石地板寸寸龜裂,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,裹挾著灼熱的拳風,一招勢大力沉的“烈火拳”便朝著蕭銘的面門狠狠轟去!
這一拳,他用了十成力,就是要一招將蕭銘轟殺至渣,連認輸?shù)臋C會都不給他!
拳風呼嘯,熱浪撲面。
所有人都以為下一刻便會看到血肉橫飛的慘狀,墨靈萱和白酥雪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而,就在那燃燒著火焰的拳頭即將觸及蕭銘面門的剎那,蕭銘動了。
他沒有施展任何精妙的身法,只是腳下一個踉蹌,仿佛被嚇得腿軟,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向后傾倒。
就是這個看似滑稽的動作,卻以毫厘之差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拳風。
轟!
烈火拳砸在空處,狂暴的勁氣在蕭銘剛才站立的位置炸開,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。
“嗯?”王浩一擊落空,眼中閃過錯愕。
臺下的觀眾也發(fā)出一片驚疑之聲,在他們看來,這完全是走了狗屎運才能躲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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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浩只當他是僥幸,惱怒更甚,重心未穩(wěn)便強行扭身,準備發(fā)動第二輪更猛烈的攻擊。
可他用力過猛,下盤已然不穩(wěn)。
就在這時,那看似已經(jīng)摔倒在地的蕭銘,反手將手中鐵劍向后一搭。沒有用鋒利的劍刃,而是用寬厚的劍脊,不帶半點靈力,就那么輕飄飄地,正好勾在了王浩前沖的腳踝上,順勢一帶。
“哎喲!”
王浩只覺腳下一股巧勁傳來,頓時重心徹底失衡,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般,向前撲倒,在斗法臺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“狗啃泥”,狼狽不堪。
“噗……”
臺下,不知是誰先沒忍住,發(fā)出了一聲嗤笑。
這聲笑仿佛一個開關,瞬間引爆了全場。壓抑的哄笑聲此起彼伏,嘲弄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扎在王浩的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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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啊?。∥乙獨⒘四?!”
王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從地上猛地彈起,雙目赤紅,狀若瘋魔。羞辱,這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奇恥大辱!他再也顧不上什么偽裝,全身靈力瘋狂涌動,就要不顧一切地釋放最強的法術。
然而,他快,蕭銘更快。
就在他穩(wěn)住身形,靈力剛剛提起的瞬間,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貼近。
王浩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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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銘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站起,手中那柄平平無奇的鐵劍,如毒蛇出洞,悄無聲息地遞出。
沒有劍氣,沒有光華,只有極致的速度與精準。
嗤。
劍尖,穩(wěn)穩(wěn)地停在了王浩的喉結前,不足一寸。
冰冷的劍意透過皮膚滲入骨髓,讓王浩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,那瘋狂燃燒的靈力,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,瞬間熄滅。他僵在原地,一動也不敢動,喉結上下滾動,卻發(fā)不出半點聲音。
全場,死寂。
三招!
從開始到結束,僅僅三招!
一個在所有人眼中的靈者境弟子,用著最基礎不過的閃避、絆摔、直刺,就將一名貨真價實的靈師,釘在了原地!
王浩呆立當場,臉上的神色從暴怒到驚駭,再到茫然,最后化為一片死灰。這比一招將他擊敗,更讓他感到無地自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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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銘收回長劍,看都未再看他一眼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轉身走下斗法臺。
經(jīng)過王浩身邊時,他腳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。
“承讓?!?/p>
“咔嚓——!”
貴賓席上,一聲脆響格外刺耳。焰心長老身下那張由百年鐵木制成的太師椅扶手,竟被他生生捏成了木屑!他那張黑如鍋底的臉,此刻已是鐵青一片。
而在他身側,那道如同影子的身影,終于不再低垂著頭。
姚影緩緩抬起眼簾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,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淡漠與死寂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帶著濃厚興趣的審視,以及一絲……冰冷入骨的殺機。
他看著那個從容走回天玄宗席位的背影,嘴角無聲地勾起一抹弧度。
這個蕭銘,絕對有問題!
“承讓”二字,如同一根纖細的鋼針,輕飄飄地落下,卻精準地刺破了廣場上那層緊繃到極致的死寂。
短暫的靜默之后,是火山噴發(fā)般的鼎沸!
“三招!老天,我沒眼花吧?就三招,一個貨真價實的靈師就這么敗了?”
“那真的是靈者?他那幾下子……根本不是什么高深招式,可為什么我連他是怎么出手的都沒看清?那份戰(zhàn)斗直覺,簡直是……是怪物!”
“還叫什么‘那個靈者’?你們瞎了嗎?這等人物,當稱一聲‘蕭先生’!”
人群徹底炸開了鍋。先前那些毫不掩飾的嗤笑與譏諷,此刻盡數(shù)化為了震撼與敬畏。無數(shù)道目光匯聚在那個從容走下臺的青衫背影上,復雜難明,其中再無半分輕視。
“咔嚓——”
貴賓席上,焰心長老身下那張鐵木太師椅的扶手,終于承受不住主人的怒火,化作了一堆木屑與粉末。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,不是因為靈力激蕩,而是純粹被氣的。
商戰(zhàn)失利,丟的是靈石和臉面??蛇@斗法臺上的慘敗,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天玄宗用最羞辱的方式,將烈火門的尊嚴狠狠踩在腳下,再碾上幾腳!
王浩失魂落魄地走下臺,迎接他的,是同門師兄弟們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憤怒。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頭,癱軟在地,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長老那張黑如鍋底的臉。
而在那片陰沉的角落,一直如同影子般存在的姚影,終于有了清晰的動作。
他緩緩抬起眼簾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,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淡漠與死寂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帶著濃厚興趣的審視,以及……一絲冰冷入骨的殺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