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銘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烈火門的人,一字一句,聲音清晰地響徹整個大廳。
“若你們輸了……”
“第一,賠償我青蓮堂此次商戰中,因你們惡意競爭而造成的所有損失,一分一毫都不能少。”
“第二,你們烈火門,要在這洛水城中,當著所有修士的面,公開承認——”
蕭銘的語氣陡然加重,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“你們烈火門……技不如人!”
“你!”焰心長老氣得渾身發抖,赤紅的靈力在他體表瘋狂竄動,似乎隨時都要炸開。
奇恥大辱!
這簡直是把烈火門的臉皮扒下來,扔在地上狠狠地踩!
“好!好一個狂妄的小子!”
焰心長老的怒火,在攀升到極致后,反而詭異地平息了下去。他看著蕭銘,眼神中的殺意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“老夫就跟你賭!”
他答應得無比爽快,仿佛已經看到了蕭銘自廢修為,像狗一樣爬出洛水城的凄慘模樣。
“只希望到時候,你不要哭著向老夫求饒!”
賭約,就此成立。
大廳內的氣氛,從劍拔弩張,轉為一種更加詭異的死寂。
而蕭銘的目光,卻在此時,不著痕跡地再次瞥向了那個始終低著頭的年輕人。
他看到,那個年輕人的嘴角,正緩緩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,冰冷而詭異的弧度。
林嘯天一掌拍在桌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將這驚天的賭約徹底敲定。
“好!既然雙方都同意,那老夫就做個見證!”他目光如炬,掃過焰心長老和蕭銘,“一月之后,洛水城修士交流會,煉丹、斗法兩項定勝負!此事,全城修士共鑒之!”
一場足以血濺五步的死局,被蕭銘三言兩語,化為了一場賭上宗門顏面的公開對決。
賭約成立的瞬間,那名一直低著頭的年輕人,姚影,眼皮微動。
一道微不可察的神念,如游絲般探入焰心長老的識海。
“長老,此子詭計多端,不可不防。交流會上,我會親自安排,讓他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正因被蕭銘逼到絕路而怒火攻心的焰心長老,身形微微一頓。他眼中的暴虐緩緩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有姚影大人的保證,此子必死無疑。
一個區區靈師境,就算再天才,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也不過是只稍大點的螻蟻。斗法臺上,隨便派個靈王,都能將他連骨頭帶魂魄一起碾碎。
蕭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中冷笑。
他要的,從來不只是贏。
這個賭約,既是逼退強敵的陽謀,更是一個引蛇出洞的誘餌。他很想看看,這個隱藏在烈火門隊伍里的妖族,到底想在這人族腹地,掀起多大的風浪。
“哼!”
焰心長老拂袖而起,不再多言。
宴會的氣氛已降至冰點,林嘯天打著哈哈,場面話也懶得多說。
烈火門一行人徑直離去。臨走前,焰心長老回頭,用看死人的眼神,深深地剮了蕭銘一眼。
厚重的廳門緩緩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夜色。
林嘯天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,他快步走到蕭銘身邊,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蕭銘小友,你太沖動了!烈火門的煉丹術冠絕東域,斗法更是從不留情!這次交流會,他們必然會下死手!”
蕭銘搖了搖頭,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,抿了一口。
“城主,您不覺得奇怪嗎?”
他放下茶杯,聲音很輕。
“區區一個分部的商業損失,為何會驚動一位靈皇長老親自前來,還帶了……一個身份不明的‘貴客’?”
林嘯天聞言猛地一怔。
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蕭銘那句意有所指的“驚擾了貴客”,又回想起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,氣息卻極其詭異的年輕人。
一個激靈。
他瞬間意識到,事情的根源,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商業競爭!
蕭銘見他已經起了疑心,便不再多言,起身拱手告辭。
“城主只需靜觀其變即可。這場戲,會很精彩。”
看著蕭銘從容離去的背影,林嘯天的眼神變得無比復雜。他攥緊了拳頭,最終,還是緩緩點了點頭。
……
青蓮堂。
后院的石桌旁,燈火搖曳。
墨靈萱和白酥雪坐立不安,焦急地等待著。
當看到蕭銘的身影出現在月洞門外時,兩女同時松了口氣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師兄,怎么樣了?他們沒為難你吧?”白酥雪緊張地問。
蕭銘將城主府發生的事情,包括那個驚天賭約,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。
“什么?!”
墨靈萱和白酥雪同時失聲驚呼,臉色煞白。
與烈火門賭煉丹、賭斗法?還要自廢修為?
這簡直是瘋了!
“師弟,你……”墨靈萱急得不知該說什么。
白酥雪更是嚇得連懷里的錢箱都抱不穩了,小臉皺成一團,都快哭出來了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一名城主府的衛兵滿頭大汗地沖進后院,甚至來不及行禮,便喘著粗氣急聲道:
“蕭大人,不好了!”
“黑風林……又出事了!”
衛兵咽了口唾沫,臉上滿是驚恐。
“死者多達十數人,全是過路的散修!他們的死狀,與之前秋葉鎮那些被吸干精血的尸體,一模一樣!”
衛兵帶來的消息,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滅了慶功宴后僅存的最后一絲暖意。
“黑風林……又出事了!”
這句話,讓剛剛還沉浸在驚天賭約震撼中的墨靈萱和白酥雪,齊齊變了臉色。
“死狀……一模一樣?”墨靈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聞的顫抖。
秋葉鎮外,那幾具被吸成干尸的同門弟子慘狀,是她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。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那名衛兵用力點頭,臉上滿是后怕:“千真萬確!城衛軍的兄弟們去看過,跟您上次描述的赤蟒蛇妖的手法,別無二致!”
白酥雪嚇得小臉煞白,下意識地朝蕭銘身后縮了縮,連懷里抱著的錢箱都感覺不那么香了,小聲地嘟囔著:“怎么又來了……這些妖怪,真是陰魂不散……”
蕭銘的眼神,卻在這一刻,變得幽深無比。
烈火門前腳剛到,黑風林后腳就出事。
手法,還是那種標志性的吸血。
這絕非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