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消失的胎記,此刻竟以一種更猙獰的姿態重新浮現!暗紅色的印記如同被燒紅的烙鐵,從她臉頰蔓延開來,顏色深得發黑,甚至有絲絲縷縷的灼熱煙氣從皮膚下冒出。
咔……咔咔……
她身下的寒玉蒲團,承受不住這股火毒的威力,表面竟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痕。整個寒玉靜室的溫度,都在這股火毒的肆虐下節節攀升。
墨靈萱感覺自己的經脈就像一根被反復拉扯的琴弦,隨時都可能崩斷。意識開始模糊,腦海中一片轟鳴,她想運轉功法引導靈力,卻發現那些靈力已經變成了脫韁的野馬,在她體內橫沖直撞。
要死了嗎?
耗費了師弟如此大的人情與代價,最終還是逃不過這個結局?
一陣深切的絕望,涌上心頭。
靜室之外,閉目盤坐的蕭銘,眉頭都沒有動一下。
但在他的感知中,墨靈萱體內的情況被他看得一清二楚。那狂暴的火毒,那失控的靈力,在他這位九轉妖帝眼中,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般的打鬧。
“區區火毒,也敢放肆?”
他心中冷哼一聲。本想借此機會讓大師姐的根基在破而后立中變得更扎實一些,沒想到這火毒的頑固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墨靈萱的生命氣息正在快速衰弱,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。
不能再等了。
必須出手。
可問題是,要如何出手,才能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,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問題?直接用妖力灌入她體內,無異于自曝身份。
就在蕭銘準備調動一絲經過偽裝的本源妖力,透過墻壁渡入她體內,引導那股冰寒藥力時,他的動作猛然一頓。
他那雙緊閉的眼眸,眼皮微不可查地跳動了一下。
在他布下的妖力屏障之外,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,傳入了他的感知。
那腳步聲沉穩有力,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,最終,停在了距離石門外十丈左右的位置,便再無動靜。
是林嘯天。
這個老謀深算的城主,竟然去而復返!他就停在那里,像一個耐心的獵人,靜靜地等待著什么。
蕭銘盤膝而坐,眼簾低垂,宛如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。然而,在他強大的神識感知中,石門外十丈處那道靜止的氣息,卻像一根懸在頭頂的利刺,清晰無比。
林嘯天。
這只老狐貍,果然不放心。
蕭銘心中冷笑。剛才火毒爆發的瞬間,能量波動雖然被妖力屏障削弱了九成九,但那一絲泄露出去的痕跡,還是驚動了這位地主。他此刻守在外面,就是在等,等一個結果,或是一個破綻。
若自己現在出手,無論手段多么隱秘,都可能在能量層面上引起新的變化,被他捕捉到蛛絲馬跡。可若不出手,靜室內的墨靈萱,生命氣息已如風中殘燭,不出十息,便會神魂俱滅,香消玉殞。
靜室內,情況比蕭銘預想的還要糟糕。
墨靈萱的意識已經徹底渙散,護體靈氣早被那霸道的火毒燒穿。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,暗紅色的胎記紋路扭曲蔓延,如同惡魔的圖騰,散發著不祥的灼熱氣息。
“咔嚓!”
她身下的千年寒玉蒲團,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高溫,裂紋如蛛網般擴散,發出一聲脆響。整個密室的溫度不降反升,仿佛變成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要死了……師弟為我做的一切,終究是白費了……
這是墨靈萱腦海中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,隨即,她的世界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與沉淪。
不能再等了。
蕭銘不再有任何猶豫。他一半心神高度集中,維持著妖力屏障的絕對穩定與偽裝,確保林嘯天不會察覺到任何異常。
同時,他另一半心神微動,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的本源妖力從他指尖分離而出。這縷紫黑色的妖力在他神念的包裹下,飛速進行著轉化與偽裝,幾個呼吸間,就變成了一絲精純、溫和,不帶任何侵略性的水屬性靈氣。
這絲偽裝后的“靈氣”,無視厚重的石門與陣法禁制,如一縷輕煙,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去,精準無比地找到了墨靈萱體內那片狂暴的能量風暴中心,她那即將徹底崩碎的丹田。
瀕臨死亡的墨靈萱,在無盡的黑暗中,忽然感覺到了一絲清涼。
那是一股極其溫和,卻又帶著無上生機的力量,如同沙漠中的一捧甘泉,精準地注入她干涸的丹田。這股力量沒有強行鎮壓,而是像母親溫柔的手,輕輕包裹住她那即將碎裂的丹明,安撫著那些橫沖直撞的狂暴靈力。
混亂的意識,竟因此恢復了一絲清明。
這是……冰塵丹的第二重藥效爆發了嗎?還是這寒玉靜室本身的神奇功效?
她來不及多想,求生的本能讓她立刻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。她收束殘存的心神,放棄了所有抵抗,全力配合著這股突如其來的“外力”,引導它在自己體內流轉。
她這一配合,靜室外的蕭銘更是得心應手。
在他這位九轉妖帝的神念操控下,那股足以讓任何靈王強者束手無策的狂暴火毒,此刻溫順得像一只綿羊。那絲偽裝的妖力化作無形的牧鞭,不費吹灰之力就將火毒從四散的經脈中剝離、匯聚,然后溫和地包裹起來,引導著它們,朝著同一個方向緩緩流動。
整個過程行云流水,沒有絲毫的滯澀與沖突。
墨靈萱徹底震撼了。
在她的“內視”中,那股神秘的力量簡直如同神明之手。它輕松梳理著她體內亂成一鍋粥的冰火二力,將它們分門別類,涇渭分明。它引導著冰塵丹的藥力修復受損的經脈,同時又驅趕著火毒匯聚成流。
這種對能量的控制,精準到了每一個最微小的單位,效率之高,手段之巧,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!這真的是丹藥能做到的嗎?
就在墨靈萱心神巨震之時,石門之外,林嘯天緊鎖的眉頭終于緩緩舒展開來。
他已經在這里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。
最初那股一閃即逝的狂暴波動讓他心頭一跳,以為出了什么岔子。可他立刻用神識探查,卻發現密室外的陣法平穩如常,能量循環甚至比之前還要順暢幾分,完全看不出任何問題。那股波動,仿佛只是他的錯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