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銘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,腳下一個“踉蹌”,重重地摔倒在地,塵土飛揚。
他掙扎著回頭,看著巷口那道緩緩走近的、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,眼中充滿了淋漓盡致的“絕望”與“恐懼”。
“跑啊。”
張鶴獰笑著,一步步逼近,周身靈力鼓蕩,封鎖了所有退路。
“小老鼠,怎么不跑了?”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蕭銘,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完美藝術品。
他已經開始盤算,待會是先敲碎這小子的四肢,還是直接用搜魂術,看看他腦子里到底藏著些什么。
那條逆天的妖寵,那截妖皇骨的來歷,還有沒有其他的寶物……
一想到這些,他的心臟就激動得砰砰直跳。
他緩緩伸出手,五指成爪,抓向蕭-銘的頭頂。
就在他的指尖,即將觸碰到蕭銘頭發的瞬間。
癱在地上的蕭銘,抬起了頭。
他臉上的驚慌、狼狽、恐懼……在這一剎那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平靜,仿佛一潭萬年不化的寒淵,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。
他看著張鶴那只停在半空的手,聲音變得沉穩而淡漠,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。
“你終于來了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張鶴探出的手,猛然一僵。
他臉上的獰笑,也凝固在了嘴角。
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,毫無征兆地從他的尾椎骨,直沖天靈蓋!
他的心,在這一刻,狠狠地跳了一下!
那一句“你終于來了”,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鋼針,瞬間刺穿了張鶴的耳膜,扎進了他的腦髓。
他探出的手,就那么僵在半空,距離蕭銘的頭發不過三寸。
三寸,便是天塹。
眼前的少年,還是那個少年。那張臉,還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。
可他整個人的氣場,變了。
臉上的驚慌、狼狽、恐懼,像是被人用抹布擦掉一般,消失得一干二凈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平靜,仿佛一潭萬年不化的寒淵,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。
那雙眼睛,哪里還有半分窮酸小子的窘迫與絕望,只剩下戲謔,以及一種俯瞰螻蟻的淡漠。
陷阱!
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!
從萬寶閣那個不經意的眼神,到貧民區這個恰到好處的死胡同,全都是他設計好的!
自己,一個靈王后期的強者,竟然被一個靈氣九段的小子,玩弄于股掌之間!
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,毫無征兆地從他的尾椎骨,直沖天靈蓋!張鶴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,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嚨干澀,只吐出一個字,便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蕭銘動了。
他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發,只是緩緩地,從滿是灰塵的地上站了起來,拍了拍衣角的灰。動作從容不迫,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愜意的飯后散步。
他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,甚至連修士最基本的氣息都微弱得可憐。可就是這樣一個人,卻帶給張鶴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。
那不是修為的威壓,而是一種源于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,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,死死地壓在他的心頭,讓他喘不過氣。
“想要我的秘密?”蕭銘抬眼,平靜地看著他,“自己來拿。”
羞辱!
極致的羞辱!
恐懼與暴怒,像兩條毒蛇,瞬間吞噬了張鶴的理智。他身為靈王強者的尊嚴,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!
“裝神弄鬼!”
張鶴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,再無半分保留。靈王后期的修為轟然引爆,璀璨的青光沖天而起,將整條漆黑的巷道照得亮如白晝。
“老夫先撕了你,再一寸寸地找你的秘密!”
他雙掌擎天,狂暴的靈力在頭頂瘋狂匯聚。一個遮天蔽日的青色大手印迅速成型,足有十數丈大小,掌紋清晰可見,散發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。
巷道兩側的墻壁,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。
“死!”
伴隨著一聲怒喝,巨大的靈力手印轟然壓下,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,封死了蕭銘所有的退路。
然而,手印下方的蕭銘,不閃不避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臂——那條曾經流落街頭,被野狗啃食過的手臂。
然后,對著天空那片巨大的陰影,簡簡單單地,揮出了一拳。
沒有靈光。
沒有巨響。
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。
只有他拳頭前方的空氣,出現了一瞬間肉眼可見的扭曲。
下一剎那。
那威勢駭人、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的靈力大手印,在接觸到那片扭曲空間的剎那,動作戛然而止。緊接著,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,出現在手印的中心。
咔……咔嚓……
裂痕如同蛛網般,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,瞬間蔓延至整個手印!
轟——!
巨大的青色手印,沒有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,而是像一面被敲碎的鏡子,悄無聲息地寸寸碎裂,化作漫天飛舞的青色光點,在月光下緩緩飄散,最終湮滅于無形。
夜風吹過,卷起幾片落葉,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
張鶴臉上的猙獰,凝固了。
他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里凸出來,嘴巴無意識地張著,大腦一片空白。
肉身……一拳?
打碎了他全力一擊的法術?
這是什么怪物?這他媽到底是人是妖?!
他修行數百年,從未見過,甚至從未聽說過如此離譜的事情!人族的體修,也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!
那不是力量的對抗,那是法則層面的……抹除!
“魔……魔鬼……”
恐懼,在這一刻,徹底摧毀了他身為強者的最后一道防線。什么秘密,什么妖寵,什么狗屁機緣,他通通不想要了!
他只想活下去!
張鶴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,猛地噴出一口心頭精血,轉身就逃!
血紅色的霧氣將他包裹,他的速度瞬間飆升到極致,化作一道血色流光,朝著巷口亡命沖去。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秘術,血遁之術,燃燒本源精血,換取超越極限的速度,便是同階修士也休想追上!
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沖出巷道,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的時候。
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,仿佛貼著他的耳廓,在他腦海中直接響起。
“我讓你走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