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能找到他背后的那個人,或者那個勢力……只要能確認他真的是孤身一人……
那截妖皇骨!
還有他身上可能存在的、更大的秘密!
張鶴的呼吸,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半分。
貪婪,如同最猛烈的毒藥,開始侵蝕他身為靈王強者的理智。
他身形一晃,悄無聲息地從屋頂滑落,化作一縷微不可查的黑煙,遠遠地、不疾不徐地吊在了蕭銘身后。
他要看看,這只小老鼠,到底要去哪個洞里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別院,墨靈萱的房間內。
盤膝而坐的她,始終無法靜心修煉。
腦海中,反復回蕩著萬寶閣里發生的一切。
那截晶瑩剔透,卻散發著無盡兇威的妖皇骨。
蕭銘那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。
他到底……是誰?
一陣極輕微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紙張摩擦聲,從門縫處傳來。
墨靈萱猛然睜開雙眼。
誰?!
她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握住了身旁的佩劍。
但門外,一片死寂,沒有任何氣息。
她猶豫了片刻,還是緩緩起身,赤著玉足,悄無聲-聲地走到門邊。
月光下,一個用樸素布料包裹的東西,正靜靜地躺在門縫內側。
她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將其撿起。
包裹不大,入手卻傳來一陣刺骨的冰寒。
她解開布包。
下一瞬。
她的呼吸,徹底停滯了。
一個精致的寒玉寶盒,靜靜躺在她的掌心。
而透過半透明的玉盒,里面那枚通體雪白、散發著氤氳寒氣、仿佛蘊藏著一片冰雪世界的丹藥,正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簾。
冰塵丹!
是那枚她夢寐以求,卻又被一千二百塊中品靈石這個天文數字,徹底擊碎了希望的……冰塵丹!
她的大腦,瞬間一片空白。
怎么會……
它怎么會在這里?!
她顫抖著手,打開玉盒,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冰寒之氣撲面而來,讓她渾身的火毒都仿佛為之一滯。
是真的!
就是這枚丹藥!
就在這時,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,從布包中滑落。
墨靈萱連忙撿起,展開。
一行陌生卻蒼勁有力的字跡,映入眼簾。
【贈予昨夜守護城墻的巾幗英雄,愿此丹能助你拂去塵埃,綻放應有光華。——一位敬佩你的路人。】
路人?
墨靈萱的心,狂跳不止,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誰?
究竟是誰?!
會花如此天價,為她購來此丹,卻又匿名相贈?
萬寶閣那位神秘的“匿名貴客”?
一個瘋狂的念頭,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。
難道……
是他?
是蕭銘?
這個念頭剛一出現,就被她自己否決。
不可能!
他只是一個靈氣九段的外門弟子!
可是……除了他,今天還有誰,能接觸到這枚冰塵丹?
除了他,誰又能拿出那截駭人聽聞的妖皇骨?
感激、震驚、困惑、不解……甚至,還有一絲源于未知的……畏懼。
無數種復雜的情緒,如同翻江倒海一般,在她心中瘋狂交織。
她緩緩走到銅鏡前。
鏡中,那半張被暗紅色火毒侵蝕的面容,丑陋而刺眼。
她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散發著無盡希望的冰塵丹。
這是她唯一的機會!
無論你是誰……
無論你有什么目的……
“這份恩情,我墨靈萱……記下了!”
她的目光,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堅定,再無半分猶豫。
她做出了決定。
立刻閉關!煉化此丹!
……
洛水城,西區,蛛網般的小巷中。
蕭銘的腳步不疾不徐。
他甚至有閑情逸致,欣賞一下這異世界的月色。
但在他那堪比靈帝的妖帝神識感知中,身后數百米外,那道如跗骨之蛆般的氣息,始終被他牢牢鎖定。
距離,不遠不近。
正好是一個靈王強者自以為絕對安全的追蹤距離。
完美。
蕭銘的嘴角,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。
他繼續在錯綜復雜的小巷中穿行,完美地營造出一個“急于趕路”卻又“有些迷茫”的假象。
就在穿過一個堆滿雜物的拐角時。
蕭銘的腳下,忽然一個踉蹌,仿佛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。
“啪嗒。”
一枚閃爍著微弱靈光的晶石,從他的袖口中滾落出來,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。
下品靈石。
“哎呀!”
蕭銘發出一聲低呼,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副小人物特有的窘迫與心疼。
他慌忙地彎下腰,小心翼翼地將那枚下品靈石撿起,仔細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塵,才寶貝似的重新塞回袖子里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仿佛松了口氣,繼續向前走去。
遠處陰影中。
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張鶴,心中最后一絲疑慮,徹底煙消云散。
一個連下品靈石都如此珍視的窮酸小子!
他之前所有的謹慎,在這一刻,都變成了對自己太過多疑的嘲笑。
什么狗屁師尊!
什么神秘背景!
這小子,分明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,不知從哪個遺跡里,僥幸得到了那截妖皇骨!
他身上所有的寶貝,一定都在儲物戒里!
他師尊不在!
他孤身一人!
天助我也!
張鶴的理智,被這突如其來的“鐵證”,徹底沖垮。
貪婪,已經完全壓倒了一切!
……
城主府。
墨靈萱找到林嘯天,以“偶得機緣,心有所感,急需閉關尋求突破”為由,希望能借用一間絕對安全的密室。
林嘯天一聽是蕭銘別院里的人,又是為了突破,哪里會有半句廢話。
“仙子放心!”
他二話不說,立刻親自帶著墨靈萱,開啟了城主府防御等級最高,位于地底深處的地火密室。
“此地直通地脈,不但靈氣充裕,且有陣法守護,便是一位靈皇親至,也休想在短時間內打破!仙子可安心閉關!”
“多謝城主!”
墨靈萱鄭重道謝后,抱著那個寒玉寶盒,毅然走進了密室。
石門,轟然落下。
……
漆黑的小巷盡頭,是一片早已廢棄的院落。
蕭銘走入院中,便停下了腳步。
這里,足夠偏僻,足夠安靜。
是塊不錯的埋骨之地。
他身后,百米之外的巷口。
張鶴的身影,終于不再掩飾。
他看著院中那道孤零零的背影,積蓄已久的靈王后期靈力,開始在掌心瘋狂凝聚,準備發動雷霆一擊,絕不給對方任何求救或逃跑的機會!
就在此時。
一條比小指還要纖細幾分的紫色小蛇,悄無聲息地從蕭銘的袖口中探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腦袋。
它似乎感覺到了什么。
它回頭,看向巷口那殺氣騰騰的張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