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順覺得他被眼前這小子諷刺了,可惜沒有證據。
很顯然一個高校的輔導員,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不算上位者。
但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。因為隱隱覺得喬源說的竟然有幾分道理。
這也讓他對喬源的觀感更差了幾分。
這小子是真半點面子都懶得給他這個輔導員啊!
一股無名之火,突然就躥了上來,好在一向擅長忍耐的周順還是強行壓了下去。
總不能在學校外頭跟自己學生吵起來。
對于有上進心的周順來說,真這么做了,幾乎等于履歷上的污點。
只是也沒了心情再跟喬源講道理,于是兩人默默地朝著新聞學院那邊走去。
這樣挺好,回到了喬源最習慣的節奏。走路的時候沒有人在耳邊嘮叨就可以用這些時間去思考論文的寫法。
其實動手寫論文之前,他就開始回憶讀論文時的感受。
發現有些論文讀起來很容易就“陷”進去,不由自主的開始站在作者的角度去思考。
有些論文讀起來卻無法讓他產生共鳴。
喬源由此得出結論,數學論文除了那些必須遵循的格式跟用詞之外也是有很多講究的。
比如證明過程也需要張弛有度的節奏感。
適當引用圖片搭配文字,能夠比純文本高效數倍,對重要定理進行包裝,并指出應用場景更具備說服力……
甚至還有些小技巧,比如在某個證明過程中建立邏輯對話,完全可以DISS一些浪費過他時間的水貨文獻……
比如順帶著構建一個人家證明東西的反例。
也就是傳說中的文獻批判性引用。
至于這樣會不會得罪人,并不在喬源的考慮范圍。
在跟著蘇教授研究的這一年多時間里,喬源對這類毫無營養,甚至有明顯錯誤的水論文深惡痛絕。
標題跟摘要看起來高大上,很有東西,于是耐心細致往下看到某個定理或引力的證明過程,卻讓喬源想打人的論文比比皆是。
尤其是喬源的英語可以說一竅不通,很多英語文獻又是必讀的,就只能借助各類在線翻譯軟件。
喬源一直用的還是收費版的。
對于在數學方面一直都很偏執的喬源來說,他絕對不能容忍未來自己的論文也出現這種罪大惡極的漏洞。
就這樣喬源邊走邊思考,很快就到了文學院這邊。
跟著輔導員走進大樓,來到一間小會議室,周順在前面敲了敲門,卻沒人應。
推開門走進去,里面沒人。這明顯讓周順有些不自信,又走出門再次確認了一遍房間號,這才確定了是對方還沒到。
周順扭頭看了眼喬源,張了張嘴,但卻沒說任何話。
好在喬源只看周順的神色就知道是什么情況,于是默默地走進會議室,隨便找了個位置直接坐在了那里。
雖然喬源一句話沒說,但周順莫名的感覺自己又被這個學生給鄙視了,偏偏他還無話可說。
最終只能默默坐到了喬源旁邊,然后拿出手機給對面輔導員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我們已經到601會議室了。”
消息如石沉大海,熬了大概兩分鐘后,手機才突然震了震。
“不好意思,周老師,剛剛正好有點突發事件在忙,我們這就過去。大概五分鐘左右吧。”
看完消息,周順又不著痕跡的瞟了眼如老僧入定般穩穩坐在旁邊的喬源,突然就沒了跟這孩子說一聲的想法。
總不能顯得他比一個學生還沉不住氣。作為輔導員,他也是要臉的。
就這樣在讓周順感覺度秒如年的安靜氛圍中,會議室外終于響起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特有的“噠噠”聲。
周順立刻站了起來,并再次看了眼旁邊的喬源,這孩子竟然還穩穩當當的坐在那里。
沒辦法了,周順只能又開口說了句:“應該是她們來了,還是起來迎接一下吧。”
喬源卻還坐在那里,隨口說了句:“周老師,我說過不是來道歉的。”
周順皺了皺眉頭,沒有在說什么,也來不及再說什么,下一刻會議室大門便被推開。
隨后一個戴著眼鏡的女老師帶著一個女學生走了進來。
喬源也好奇的抬頭瞟了一眼跟在女老師身后的女生。
怎么說呢?
單純從外貌上評價的話,年輕大概是最耀眼的底色。
除此之外就很普通了。
這也讓他意識到昨晚對夏汐月只打七分的評價的確有失偏頗了。
畢竟這個七分坐實了,那學校大半的女生顏值怕是都不及格了。
除此之外,眼睛有些紅腫,看上去的確像是哭過。
不過喬源并沒有什么憐香惜玉的情緒,只覺得人果然還是得有基本的邏輯思維能力,否則只會害人害己。
“你好啊,徐老師。”
“周老師,你好。這樣吧,我們也不廢話了,對了,你就是喬源吧?”
跟周順打完招呼,那位女老師直接將目光放到了還穩穩坐在那里的喬源身上。
喬源沒搭話,只是默默點了點頭。
這個態度顯然也讓這位女輔導員不太高興了,扭頭看向周順問道:“周老師,你們數學院的學生上門道歉就是這種態度?也太沒有禮貌了吧?”
“那個,喬源這孩子不太會說話……”
周順剛想開口圓場,喬源直接把話頭接了過去。
“首先,我這次來并不是道歉的,而是把事情說清楚。其次,這次風波如果有人需要道歉的話,應該是她向我道歉。
從道德層面來說,沒有經過調查,單憑臆想就在公開網絡上污蔑他人,比沒有禮貌要嚴重很多。
從法律層面上來說,無端公開他人肖像,并進行污蔑,侵犯了我的肖像權、名譽權跟人格。
至于徐老師你,再沒有充分調查情況只聽信一面之詞的情況下,就擺出現在這副興師問罪的架勢,不止是沒有禮貌這么簡單,更是師德淪喪的具體表現。
如果再考慮到你是學校新聞專業的輔導員,我認為你的專業業務能力堪憂,根本無法能勝任現在這份工作。”
全是邏輯沒有情緒的話音停下之后,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,落針可聞。
剛剛還咄咄逼人的女老師一臉愕然的盯著喬源,半張著嘴,一臉晦澀……
如果仔細看,身體甚至還有些微微顫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