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一個男人傳給我的,我沒有。”
“誰?”
“王星光,是他自己傳給我的?!?/p>
所以相片里沒有兇手王星光,只有受害者。因為王星光,就是拍照的那個人。
“你把當(dāng)時的事情,詳細的說一下?!?/p>
宓凱樂說:“三年前,我也住在那一片。我和王星光是吃飯的時候認識的,就是在門口小吃攤上吃飯。其實也談不上認識,就是大家都在門口吃飯,難免偶爾碰見,閑聊一兩句。不過我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,他沒說過,我也沒敢問?!?/p>
“有一天,他跟我說,給我錢,讓我?guī)退黾虑??!?/p>
“他給了我一張照片,就是我傳給他的那張。然后,又給了我一萬塊錢。”
“當(dāng)時我挺害怕的,那照片看著像是個死人。但是當(dāng)時我很缺錢,他不但當(dāng)場給我一萬,還說了,日后會持續(xù)不斷的給我錢,只要我答應(yīng)一件事情。”
“我也覺得這事情很奇怪,但什么都會是假的,錢不會是假的?!?/p>
“他告訴我,只要收到錢的一天,就不能搬家,一直住在那一片。如果有一天,看見他和警察一起出現(xiàn),或者他和別的什么人一起出現(xiàn),就把照片傳給他。用這張照片,威脅他和我見面?!?/p>
“見面之后,就跟他說四個字,一起發(fā)財?!?/p>
“如果我不這么做,那么下個月就不會再給我打錢?!?/p>
“如果我照做了,就會一直給我打錢?!?/p>
宓凱樂如約住了三年,拿了三年的錢。
開始還提心吊膽,后來越拿越安心,越拿越覺得這是天經(jīng)地義就該自己拿的錢。要是這筆錢沒了,日子就沒法過了。
“我以為把照片發(fā)給他之后,他就會想辦法見我。可沒想到他竟然罵我,還罵我全家,我當(dāng)時都懵了。”
“后來一想,估計是因為警察在身邊,他被監(jiān)視了,所以不敢說心里話。我就一直找機會,想著,只要找個機會,把這四個字說給他聽。那我任務(wù)就完成了。那錢我就能一直拿了?!?/p>
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,宓凱樂十分沮喪。
他覺得這筆錢,現(xiàn)在怕是沒有希望了。
說都說了,宓凱樂也就不瞞著了,一氣兒說了個干凈。
他就像是個工具人。
啥活兒都干了,但是干的不明不白的。
自己都不知道在這個長達三年,甚至更久的事件中,扮演的是一個什么角色。
連景山問他:“用境外IP發(fā)消息呢?”
“他教我的,他跟我說,這樣發(fā)消息,警察查不到……”宓凱樂說:“他當(dāng)時給我寫了詳細的步驟,我學(xué)的糊里糊涂的。然后時間一長,就忘了。后來我越想越不得勁,覺得還是要弄懂了,萬一哪天要用,這臨陣抱佛腳都沒處去抱?!?/p>
宓凱樂確實沒有前科,沒有參與任何詐騙的行為。
他的生活水平,能查到的開支,也符合一個月五千的收入。
日常生活在不奢華的情況下,過的很舒服。
但再多也沒有了。
眾人都覺得,宓凱樂的口供是對的上的。
因為任何一個老謀深算的厲害角色,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,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來來回回的蹦跶。
要不是自己蠢,就是當(dāng)警察蠢。
即便易念沒有把他釣出來,他也跑不掉。
問完了,虞文林叫來了諸華池,易念也給沈聽風(fēng)打了電話,聊了一下這邊的情況。
兩個人聽完了前因后果之后,聊了一會兒。
有些能聽懂,有些就有些深奧了。
聊完了,給出了結(jié)果。
沈聽風(fēng)畢竟是視頻通話,不太方便,還是由諸華池來傳達討論的結(jié)果。
諸華池說:“我和表哥討論了一下……”
就是這么荒謬。
因為沈聽風(fēng)奇怪的身份,在對外介紹的時候,他說,我是易念的表哥。是青山市局外聘的心理學(xué)家。
然后討論的時候,大家就聽見易念叫他表哥,連景山也叫表哥,于是,大家就順口都跟著叫了表哥。
諸華池比沈聽風(fēng)大那么多,也不知道怎么喊的出口的。
諸華池說:“我們認為,王星光的這種行為,是在開鎖。”
眾人都不太明白:“開鎖,是什么意思?”
“王星光的雙重人格,大部分時間掌握身體的,是普通人王二。偶爾出來的另一個人格,也就是主人格,是天才王星光?!?/p>
諸華池擺出兩個杯子。
“王星光一直處于休眠狀態(tài),需要遇到非常危險的情況,可以強制喚醒。這種危險,是外界給予的,是一種意外。意外不可控。”
就像是之前在諸華池家里,易念差一點把王星光給丟下樓,讓他短暫的出來了幾分鐘。
“但如果有一天,外界的危險沒有那么尖銳,他又需要醒來呢?他給自己配了一把鑰匙,或者說,設(shè)置了一個密碼。當(dāng)聽見這個密碼的時候,就會醒來。照片是一重密碼,那句話,是二重密碼,雙重保障。”
眾人都沉默了。
這還是人嗎?
易念喃喃道:“我就不相信了,他能那么準(zhǔn)確的算出幾年后的事情?如果我們沒有出現(xiàn)在那一片呢?如果他暴露的,是別的事情呢?”
諸華池緩緩道:“你又怎么知道,王星光只留下了一把鑰匙,一個密碼呢?”
在握著鑰匙的人沒有暴露之前,隱藏在茫茫人海。
就連他本人,也不知道內(nèi)情。
“可是這密碼不管用啊?!庇菸牧终f:“照片也看了,密碼也聽了。王二還是王二,王星光也沒召喚出來啊?”
諸華池又緩緩說了一句更恐怖的話。
“你怎么知道,沒喚醒呢?”
這真是細思極恐。
王二模仿王星光,可能漏洞百出。
王星光模仿王二,可沒那么難。
虞文林突然拿出手機。
王星光今天晚上就在刑警隊的休息室里。
多少存了一些小心謹(jǐn)慎的意思,休息室的門被反鎖了。
休息里也有監(jiān)控。
從虞文林的手機里,可以看見休息室里的畫面。
王星光正在睡覺,躺在長條沙發(fā)上,蓋著毯子,像是已經(jīng)睡著了。
監(jiān)控有聲音有圖像,他微微打著呼嚕,不像是裝睡。
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。
會議室里,眾人一起盯著畫面,心里拉扯著。
這個人,到底是王星光,還是王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