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虞隊?!边B景山說:“你既然之前就和甄敏博認識,倒不如開門見山的和他聊一聊?!?/p>
十四年過去了,甄敏博也到了國外,不出意外,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。
他就是再謹慎的性子,應該也放松了一些。
而且,他只是這件事情中微不足道的一個點,抓回來抓不回來,連景山都懶得搭理。
現在要的,只是他手里的消息。
虞文林想了想:“行,我先跟他聊聊。”
曉之以情,動之以理,關鍵是講道理。
虞文林已經從甄敏博親戚的手里,要來了他的聯系方式。
電話號碼。
還有他妻子的電話號碼。
科技時代,就算是隔著千里迢迢,聯系起來也很方便。
為了讓他能夠不起疑心,還是找了甄敏博的家人。
沒一會兒,聯系上了甄敏博。
甄敏博今年快六十了,從視頻里看,像是個七十歲的老人。
看來這些年在外面,他過的并不安逸。
生活的壓力和心理的壓力,會讓人加速衰老。
他還以為是叔叔找他有事.
連線一通,甄敏博看清楚對面坐著的人,臉色立刻就變了。
雖然十四年未見,但虞文林也只是成熟了些,大體是未變得。
“甄法醫?!庇菸牧终f:“好久不見,我有事情找你?!?/p>
畫面像是卡了一樣,甄敏博整個人都不會動了。
他緩了緩,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小虞。”甄敏博眼神閃爍了一下:“好久不見。”
虞文林給了甄叔叔一個眼神。
甄叔叔明白,退了出去,關上了房門。
“甄法醫?!庇菸牧终f:“一眨眼,你出去十幾年了吧?!?/p>
“是啊,十三年了?!?/p>
“在外面辛苦了,嫂子和孩子還好嗎?”
甄法醫沉默半天,嘆了口氣。
“在哪里,還不是一樣的過。你……也挺好的吧?!?/p>
“挺好的?!?/p>
這就算是寒暄結束了。
甄敏博主動提起來:“小虞,你找我,有什么事情嗎?”
甄敏博已經冷靜了一些。
雖然他心里已經有了想法,但是轉念一想,沒什么可怕的。
他是法醫,對辦案流程也是懂的,當年那點事情,不至于讓虞文林跨越山水過出國追兇。
“確實有一件事情。”虞文林說:“甄法醫,我想問問,十四年前,王家三口喪生車禍,是你給出的檢測證明。證明他們沒有中毒,沒有藥物成分。這份檢測報告,是不是做假了?”
甄敏博臉上一僵。
“我不知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,要是沒什么事兒,我就掛了?!?/p>
“等一下?!庇菸牧终f:“甄法醫,當年那個人,回來了。”
甄敏博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。
虞文林再接再厲:“你是當年的親歷者,一定知道他的可怕。如果這個人不被抓,以后的日子,你能過的安心嗎?兩個國家確實沒有引渡條款,可是,規矩都是給守規矩的人用的,你覺得,他是一個守規矩的人嗎?”
甄敏博明顯的害怕了。
十四年過去,想起往事依舊讓他害怕,可見當時的事情對他有多大的打擊。
虞文林說:“我們同事多年,我說話做事,你應該是明白的,我不會害你。你要是現在在國內,這事情呢你跑不掉。但你現在已經出去了,應該做的就是配合我們,將兇手緝拿歸案,這樣,才是真正的安全?!?/p>
只有千日做賊,沒有千日防賊的。
甄敏博沒有回答,沉默了一會兒,問道:“這事情,為什么又被翻出來了?”
連景山和易念就坐在一邊。
虞文林轉了一下攝像頭,給甄敏博看了一下。
“這兩位,是外省來的專案組同志。”虞文林說:“具體情況不能和你細說,但現在有一樁大案,上面成立了專案組。王家的案子,就是在調查這件案子的時候牽扯進來的。我們已經鎖定了嫌疑人,但是還有一些細節解釋不清,導致證據不足?!?/p>
甄敏博在思考。
虞文林說:“甄法醫,你仔細想想,這件事情對你來說,百利而無一害?!?/p>
不說安全不安全,甄敏博當年被威脅,脅迫遠離故土。連父母過世都不敢回來看一眼,送一程,至今還是親戚口中的白眼狼,難道心里沒有怨念難消嗎?
虞文林這么一說,甄敏博臉上生出些恨來。
他之所以學有所成卻沒去大城市闖蕩,而是留在家鄉工作,就是個守舊念舊的人。
卻不得不匆匆離開。
這其中煎熬,不問也知。
如今,不管這案子能破不能破,一直到死,他才能回來了。
甄敏博緩緩道:“事已至此,確實沒什么不可說的。這些年了,我這口氣也確實咽不下,但我就算說了,估計你們也不信。”
“你沒說,怎么知道我們不信?”
“好。那我就告訴你。”
雖然他們已經猜測出甄敏博要說的人可能是誰,但當這個人名字從甄敏博口中說出來的時候,還是吃了一驚。
當年,甄敏博按照流程,給王家三人尸檢。
不是什么難事兒,他開始沒放在心上。
可就在當天,他收到一條短信。
“是我女兒的照片,不雅照片?!闭缑舨缀跻а勒f:“對方說,如果不按照他說的做,就把我女兒的照片印出來,灑滿整個城市?!?/p>
那時候,甄敏博的女兒只有十四歲。
甄敏博接到消息之后,又驚又怕,他這才回想起來,女兒這兩天的情緒確實有一點不對勁。
但是他們夫妻倆上班都忙,小姑娘早上起來就去學校,晚上晚自習結束,九點半才回家?;丶抑螅聪淳退?。
學校離家不遠,女兒又是一貫聽話老實的,所以夫妻倆也沒多想,只覺得是上學累了,還想著周末帶孩子出去大吃一頓,看個電影放松放松之類。
虞文林道:“當時,你有想過要報警嗎?”
身在警局,碰見這種事情,為什么沒有報警。
“我不敢賭?!闭缑舨u頭:“我就算報警了,也不會有人相信的。你們覺得,會有人相信,一起三人**的命案,兇手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