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下車,一前一后走了過去。
這天臺上堆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,把寬敞的天臺隔開一塊一塊。
易念給沈聽風發消息。
“我到了。”
沈聽風很快就回了。
“我已經在天臺上了,梅姐,別想什么心思,你也不想我手抖,把不該說的話,說給別人聽。”
“行,我到了再說。”
大廈的電梯已經停了,好在總共只有七層。
推開天臺的門出去,果然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雜物堆邊。
確實是沈聽風的身形。
不過站的位置有些古怪,看不見臉,只能看見半個身體。
從背脊和胳膊的姿勢看,沈聽風應該正在低頭看手機。
易念給了連景山一個眼神。
連景山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。
沈聽風沒動。
連景山掏出槍來,抵住了他的后背,然后抓住胳膊往前一推,便將人按在地上了。
那人嚇了一跳,喊了起來。
“什么人,干什么呢?”
這聲音一出來,連景山頓時覺得不對。
這不是沈聽風的聲音。
他一把將人翻過來。
果然不是沈聽風,是一個陌生男人。但是身材身高發型和沈聽風幾乎一樣。
他亂七八糟的掙扎著,不是練家子,看見連景山手里竟然拿著槍,閉著眼睛瞎叫喚。
什么不要殺我,大俠饒命之類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。
“梅姐。”連景山立刻回頭:“我們上當了。”
易念一動不動。
她當然知道自己上當了。
幾乎沒有腳步聲的,一支槍,抵在她背后。
沈聽風的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“梅姐。”
易念冷靜的動也不動,感覺到沈聽風的手摸到了腰上,抽走了槍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易念沉聲道。
沈聽風從易念背后露出半張臉:“連隊,請你先回避一下。我有些話要對梅姐說。”
連景山看了一眼易念,易念點了點頭。
雖然不情不愿,但連景山還是拽著男人離開了。
男人哭喪著臉,還在解釋。
“我什么也不知道啊,我就是收了他五百塊錢,說讓我在這里站一會兒。”
這五百塊錢,可讓他長見識了。
連景山將人拽下天臺,關上了天臺的門。
天臺上,現在就剩下易念和沈聽風兩個人了。
易念是見過大世面的,即便是被槍抵著,也不慌張。
“沈聽風,你有什么要對我說的。”易念淡淡的:“還是說,你要殺我?”
“梅姐,你怎么這么狠心?”
沈聽風比易念高大半個頭,站在她身后,離的很近,像是將人半摟在懷里一樣。
“你難道是第一天認識我,難道不知道我過的是什么日子?若是不狠心,我活不到現在。”
“是,我知道。但是我以為,我是不一樣的。你救過我,我也救過你。我對你是什么心思,你不知道嗎?”
沈聽風竟然打起了感情牌。
易念沉默了。
沈聽風伸出胳膊,環繞著易念的肩膀,低頭將下巴搭在她肩膀上。
“梅姐,你知道嗎?你那日從地下室把我救下來,就像是黑暗里的一道光,從此我就發誓,不管你要做什么,我都幫你。我的命,是你的。”
可惜梅姐郎心似鐵。
“那你現在在做什么?用槍指著我,說命是我的?我還以為你是想殺了我。”
沈聽風拿著槍的手,慢慢前移,握住了易念的手。
將槍,塞進了她的手里。
卻不放手,而是扶著她的肩膀,讓她轉過來。
沈聽風的手,握住易念相比起來小一些的手,握著槍,移到了自己胸口。
“梅姐,你想要我的命,我沒有二話。但別找那些貓貓狗狗。”沈聽風似乎昨晚沒睡,眼里全是血絲。
劉海稍微有點長,遮著半邊眼睛。
易念握著槍,他握著易念的手,槍口抵著自己的胸口。
略抬起眼眸,看著易念,眼中有些許淚光。
看的易念頭皮發麻。
這演技,真的,誰看了不迷糊。
小白花三個字,當之無愧。
“梅姐。”沈聽風的聲音要哭不哭,有些嘶啞:“你若是一定要我的命,就親自來取。死在你手里,我沒有怨言。”
他閉上眼睛,坦然等死。
易念的心,終究是有些軟了。
沈聽風等了一會兒,見易念沒有開槍,又睜開眼睛。
“姐姐,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。”
沈聽風笑了一下。
易念有種被耍了的感覺,臉色微變,正要翻臉。突然啪的一聲,沈聽風就跪下了。
如此絲滑,毫無壓力,抱住了易念的腿。
好像養了一百五十斤的大狗一樣。
“我也舍不得你。”沈聽風死死抱著:“姐姐,我錯了。你就原諒我一次吧。下次,下次我要是再惹你生氣,你就直接打死我。”
易念抬手就將槍頂在他腦袋上。
但是沈聽風堅持不放手,也不抬頭。
大有一副,要么你打死我,不打死我就不松手的架勢。
一時間,天臺上只有風吹過的聲音。
離兩人不遠的地方,有個針孔攝像頭,正靜靜的拍著。
胡銳立和昨晚的黑衣人正在某個酒店的房間里,坐在電腦后面,看著畫面。
開始都還好,兩人覺得,在預料之中。
沈聽風既然要回到梅姐身邊,自然是要來軟的,肯定要打感情牌,說好話。
但是當沈聽風那絲滑一跪的時候,兩個人都驚呆了。
半晌,黑衣人佩服道:“這小子真是能屈能伸啊,一個大男人,他怎么做到的?”
胡銳立哼笑了一聲。
“你以為他留在梅姐身邊四年,是因為什么?再是冷血的人,也有心軟受用的地方。”
黑衣人贊許點頭。
“英雄難過美人關,果然男女都是一樣的。”
果然,易念僵硬了半晌,終于垂下了手。
“算了,你起來吧。”
沈聽風抬起頭來,眼前一亮。
“梅姐,你不生我的氣了。”
“你畢竟跟了我這么多年,你的心我是明白的。”易念將槍插回后腰:“我昨天也確實沖動了。”
沈聽風高高興興的站了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易念還不忘道:“一會兒見著連景山,你也別怪他,都是自己人,不要記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