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撥弦當機立斷,對影守使了個眼色。
影守立刻會意,假裝也被湖中事物吸引,向前走了幾步,恰好擋住了副將回望坍塌宮墻的視線。
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,上官撥弦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枚特制藥丸,猛地砸向那塊冰冷青磚旁的草叢!
藥丸碎裂,釋放出無色無味的迷煙,迅速彌漫開來,但劑量很小,只夠讓靠近的人產生瞬間的眩暈和視線模糊。
同時,她運起內力,五指成爪,狠狠扣住青磚邊緣,用力一吸一拉!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那塊沉重的青磚竟被她生生吸了出來,露出后面一個黑黝黝的、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!
一股更濃烈的陰寒氣息和那股異常的“嗡”鳴聲撲面而出!
洞口找到了!
“什么人?!”
然而,這邊的動靜雖然輕微,還是引起了旁邊一名侍衛的警覺!
他大喝一聲,持戟指向上官撥弦和那個突然出現的洞口!
瞬間,所有目光都從湖中拉了回來,聚焦在坍塌宮墻處!
氣氛劍拔弩張!
蕭止焰反應極快,一個箭步擋在上官撥弦身前,厲聲道:“休得無禮!本官在此查案,發現可疑密道!所有人警戒!”
那名侍衛副將也回過神來,看到那個洞口,臉色瞬間煞白,眼神中充滿了驚恐,仿佛見到了鬼怪一般,結結巴巴道:“這……這是……冷宮的怨靈通道!不能進!進去的人都得死!”
他的反應,更加印證了此地的非同尋常!
“裝神弄鬼!”
蕭止焰冷哼一聲。
“風隼!看住洞口!”
“影守,隨我進去查探!”
“其余人原地待命,若有異動,格殺勿論!”
他必須親自下去,確認裝置并設法破壞!
“我也去!”
上官撥弦斬釘截鐵。
只有她最了解共振裝置的原理,知道如何有效破壞。
蕭止焰看了她一眼,知道無法阻攔,重重一點頭:“跟緊我!”
兩人不再猶豫,無視那名副將的驚恐阻攔,一前一后,迅速鉆入了那陰森寒冷的洞口。
影守緊隨其后。
洞口下方是一條陡峭向下的石階,潮濕滑膩,深不見底。
那“嗡鳴”聲在狹窄的通道內回蕩,越來越清晰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決戰,在這被世人遺忘的至陰之地,正式拉開帷幕。
而他們,將要面對的是“玄蛇”精心布置的、足以焚天裂地的最后殺招。
陰冷、潮濕、黑暗。
密道向下延伸,仿佛通往地獄深淵。
那詭異的“嗡鳴”聲越來越響,震得人耳膜發脹。
連心跳都不自覺地與之共振,帶來陣陣心悸。
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、霉味。
還有一種……類似硫磺和灼熱金屬的刺鼻氣息。
“小心腳下,跟緊我。”
蕭止焰低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。
他手持一顆夜明珠,微光勉強照亮前方丈許之地。
石階濕滑,布滿苔蘚,每一步都需格外謹慎。
上官撥弦緊隨其后,影守斷后。
三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逼仄的空間內被放大,更添幾分壓抑。
向下走了約莫二三十丈,坡度漸緩。
前方出現了一個較為開闊的地下洞穴。
洞穴中央的景象,讓即使有所準備的三人也不禁倒吸一口氣!
只見一座結構比侯府水下裝置更為復雜、規模也更龐大的金屬機器正在劇烈運轉!
機器核心是一個不斷震動的巨大青銅鐘形物。
周圍環繞著無數大小不一的音叉、共振管和齒輪連桿。
那刺耳的“嗡鳴”正是源自這座機器!
機器的基座深深嵌入洞穴底部的巖石中。
而數根粗大的金屬管則連接著洞穴壁,不知通向何方。
機器表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。
一些關鍵節點鑲嵌著那種散發著幽藍寒光的晶石。
此刻正隨著嗡鳴聲明滅閃爍,能量顯然已在臨界點!
這就是“寒露”預案的共振裝置!
它已經被“北斗倒懸”的信號激活,正在進行最后的能量積聚!
“必須阻止它!”上官撥弦急聲道。
目光迅速掃過機器結構,尋找關停或破壞的關鍵點。
然而,就在他們靠近機器的瞬間,異變突生!
“嗡!”
一聲更加尖銳、幾乎要撕裂耳膜的爆鳴從機器核心響起!
同時,機器周圍的地面突然亮起數道詭異的紅光。
構成一個復雜的陣法圖案!
一股強大的、帶有排斥性的力場驟然產生。
將三人猛地向外推去!
“是防護陣法!”
上官撥弦驚呼,穩住身形。
“強行靠近會被彈開甚至反噬!”
蕭止焰試圖揮劍斬向那些發光的地面符文。
但劍氣如同泥牛入海,反而激得紅光更盛,力場更強!
“哈哈哈……現在才來?晚了!”
一個沙啞而猖狂的笑聲從洞穴另一側的陰影中傳來。
只見一個身形瘦高、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緩緩走出。
正是那個代號“兀鷲”的“孤狼”手下!
他手中把玩著一柄淬毒的匕首,眼神如同盯上獵物的餓狼。
“尊主的‘九幽共鳴儀’已然啟動。”
“再過一炷香的時間,蓬萊殿和那老妖婦,就會連同這大唐的氣數,一起灰飛煙滅!”
“你們,就留在這里陪葬吧!”
兀鷲的出現,證實了這就是最后的戰場。
他顯然是被留下看守裝置,確保計劃最終執行的死士。
“癡心妄想!”
蕭止焰厲喝一聲。
不再試圖硬闖陣法,而是劍尖直指兀鷲。
“風隼他們很快會下來,你跑不了!”
“下來?”
兀鷲獰笑。
“你以為上面的洞口還能留著?”
“錢公公那個廢物雖然死了,但他臨死前總算做了件好事——引爆了藏在冷宮各處的炸藥!”
“現在上面怕是已經塌方,你們的人,進不來了!”
“至于外面那些侍衛,早就被‘無頭將軍’嚇破膽了,誰敢靠近這‘怨靈之地’?”
無頭將軍?
上官撥弦心中一動。
這似乎是侯府舊校場傳聞的翻版?
是“玄蛇”慣用的恐嚇伎倆!
但此刻無暇細究!
裝置即將引爆,必須爭分奪秒!
“影守,纏住他!”
蕭止焰對影守下令。
自己則和上官撥弦再次試圖尋找突破陣法的方法。
影守身影如鬼魅般撲向兀鷲。
兩人瞬間激戰在一起,匕首與短刃相交,火星四濺。
上官撥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仔細觀察那個防護陣法。
紅光構成的圖案繁復而古老,帶有明顯的西域邪術風格。
能量來源似乎是鑲嵌在陣法節點上的幾顆紅色晶石。
而整個陣法的核心,似乎與共振裝置本身相連。
受到裝置能量波動的影響。
“這陣法是利用裝置產生的聲波能量維持的!”
上官撥弦腦中靈光一閃。
“要破陣,不能硬攻,必須干擾其能量源。”
“或者……找到與聲波頻率相反的‘逆頻’!”
逆頻?
談何容易!
這需要精確知道當前裝置發出的聲波頻率。
并瞬間制造出相反的波動!
上官撥弦的目光落在自己隨身的錦囊上。
里面有一些她特制的音叉和用于調試藥性的小型共鳴箱……
或許可以一試!
但需要時間計算和調試。
而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!
就在這時,洞穴上方傳來沉悶的隆隆聲和隱約的驚呼聲!
兀鷲沒有說謊,上面真的發生了塌方!
風隼他們短時間內恐怕無法支援了!
而共振裝置的嗡鳴聲變得更加尖銳急促。
核心的青銅鐘形物已經開始發出熾熱的紅光。
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!
爆炸似乎隨時都會發生!
“撥弦!快想辦法!”
蕭止焰揮劍格開兀鷲射來的一枚毒鏢,焦急地喊道。
他不僅要應對兀鷲的偷襲,還要分心保護正在全力思考的上官撥弦。
上官撥弦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她迅速取出音叉和共鳴箱。
憑借對“寒儀”數據和對眼前裝置聲波的感知,開始瘋狂計算可能的逆頻。
她的手指因為緊張和高速運算而微微顫抖。
但眼神卻無比專注。
“找到了一個可能的區間!”
她快速調整著音叉的長度和共鳴箱的構造。
然后將其靠近陣法邊緣。
當音叉發出一個特定頻率的微弱聲響時。
陣法邊緣的紅光果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水波般的擾動!
有效!
但強度遠遠不夠!
需要更強的逆頻聲源!
她的目光掃過整個洞穴。
最終定格在那座巨大的共振裝置本身!
如果能利用裝置自身的結構,放大逆頻聲波……
一個極其大膽、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形成!
“止焰!掩護我!”
“我需要靠近那個最大的青銅鐘!”上官撥弦喊道。
同時將幾枚特制的、能短暫隔絕聲音和震動的藥塞遞給蕭止焰和自己。
“把這個塞進耳朵!”
“等下無論聽到什么,都不要管!”
蕭止焰雖不明所以,但對她有著絕對的信任。
他接過藥塞塞好。
同時劍勢暴漲,將兀鷲死死纏住,為上官撥弦創造機會。
上官撥弦深吸一口氣。
將計算好的逆頻參數牢記于心。
然后如同撲火的飛蛾,沖向那座轟鳴巨響、散發著灼熱高溫的青銅巨鐘!
越靠近,聲波和力場的沖擊就越強。
即使塞了藥塞,她也感到五臟六腑都在翻騰!
她看準巨鐘側面一個用于調音的、不起眼的微小孔洞。
將手中那枚已調整到逆頻狀態的、小巧卻極其堅韌的特殊音叉。
用盡全身力氣,精準地插了進去!
“鏘——”
一聲完全不同于裝置嗡鳴的、尖銳刺耳、仿佛能撕裂靈魂的怪響。
猛地從巨鐘內部爆發出來!
兩種截然相反的聲波在巨鐘內部猛烈碰撞、抵消!
剎那間,整個洞穴仿佛靜止了一瞬!
緊接著——
“嗡……嗚……”
共振裝置發出的嗡鳴聲陡然變得混亂、扭曲。
如同垂死巨獸的哀嚎!
核心青銅鐘的紅光劇烈閃爍,明滅不定!
維持防護陣法的紅光也隨之劇烈波動。
陣法力場時強時弱,變得極不穩定!
“成功了!”
上官撥弦心中狂喜!
但她也因巨大的聲波反沖和近距離的高溫而臉色煞白。
嘴角溢出一絲鮮血,身體搖搖欲墜!
“撥弦!”
蕭止焰見狀,目眥欲裂。
不顧一切地沖過去,將她攔腰抱住,疾退數步。
遠離那變得極不穩定的裝置。
而正在與影守纏斗的兀鷲,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。
他顯然沒料到對方竟能用這種方式干擾“九幽共鳴儀”!
“不!你們毀了尊主的大計!”
兀鷲發出絕望的咆哮。
狀若瘋癲地撲向裝置。
似乎想用自己的身體去穩定它!
但為時已晚!
失去了穩定頻率的共振裝置,內部能量徹底失控!
“轟!”
一聲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悶、卻更具毀滅性的巨響。
從裝置核心爆發出來!
并非向上炸開,而是向內坍縮!
巨大的青銅鐘瞬間碎裂成無數碎片。
強大的能量沖擊波向四周擴散。
整個地下洞穴劇烈搖晃,巨石紛紛墜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