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興華拉弓射擊一氣呵成，等王興山反應過來時，已經有兩只麻雀掉落在地。

“還好，手藝沒生疏。”王興華滿意的點頭。

“小華，就你這準頭，在部隊就是槍王??！”王興山夸張道。

王興華笑而不語。

前世在黑道混，槍戰那是常有的事。王興華靠著槍法，數次死中求生，他的槍法那是道上出了名的。

“山哥，那個顧哥到底什么來頭？”王興華一邊觀察麻雀，一邊裝作不經意問道。

“顧哥？”王興山眉頭微蹙：“你問他干嘛？”

“這不是經常賣野貨給他嘛！我看他氣勢挺大，就有點好奇?！?/p>

王興山面色凝重：“顧哥來頭確實不小，解放前就在臨?；旌诘?，如今黑白通吃。不過他做人大氣，做事公道，縣城里各山頭都服他，威望很高?！?/p>

王興華一愣：“縣城里還有山頭？什么意思？”

王興山咧嘴一笑：“小華，這世道沒你想的那么簡單。有黑就有白，有陽光的地方就有陰影。平日里縣城一片和諧，實際上地底下腌臜事不少?！?/p>

王興華眉頭微皺：“你是說縣城里有混黑道的？”

“呵，什么混黑，一些地痞流氓各自抱團欺軟怕硬罷了。”王興山面露不屑。

“淘河村十三太保也是個山頭？”

“勉強算是，不過他們跟縣城里真正的大混混實力相差很大。所謂的十三太保，也就在我們這地名頭很響，扔到縣城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?！蓖跖d山搖搖頭。

“現在這形勢，還有人敢打群架怎么的？”王興華有些不解。

一般黑社會想要形成，必須要有巨大的利益鏈才行，比如黃賭毒。沒有利益吸引，沒人會沒腦子無緣無故跟人斗毆拼命。

如今的國情，大家都沒錢，根本沒有黑社會衍生土壤。

“打架那是常有的事，不過沒人會下死手。但是這兩年情況不一樣，黑市規模越來越大，打架越來越頻繁，出手也越來越重?！?/p>

王興華一愣，隨后有些恍然。

王興山不懂這里的道道，但王興華一聽就明白了。

國內雖然經濟越來越差，但老百姓手里的錢，總體來看是越來越多的。錢多了就想改善生活，但計劃經濟制度下，一切都是配給制，這樣一來黑市發展空間就擴大。

有經濟吸引，自然會引起糾紛。各方人為了自?；蛘邽榱双@得更多利益，就會形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團體。

這就是黑社會的雛形。

“縣公安局不管？”王興華好奇問道。

王興山面露不屑：“也就做做樣子，我聽說很多公安下面都有一個混混幫著做事，那些人口袋比誰都厚?！?/p>

王興華失笑搖搖頭。

前世臨?？h貪腐是出了名的，幾乎每一任領導過來都要撈一筆。原本他以為是臨海港口開發誘惑太大，現在看來，從先天上就有遺傳。

“顧哥在縣城里很吃得開？”王興華略有興趣問道。

這么特殊的時期，一個國營飯店經理，居然能混成頭面人物，這顧家生不簡單??！

王興山點點頭：“相當吃得開，有他罩著，幾乎能在臨?？h橫著走。實話跟你說，我想去縣城倒賣糧票，跟顧哥拜碼頭，這才跟他熟悉?！?/p>

王興華眉頭一挑：“好好的怎么想到做這營生？”

王興山重重嘆口氣：“東王莊雖然是數一數二的大村，但是這兩年糧食畝產越來越低，我們家勞力多，還都是大肚漢，我怕有一天飯都吃不飽，我必須未雨綢繆?！?/p>

王興華理解的點點頭。

王興山雖然只有兄弟倆，但他爺爺還算壯實，沒有分家，家里人口不少，三代人都在地里刨食。

表面上看來他家還算富裕，但實際上未必有什么錢，至少王興山這么大年紀還沒結婚，這就很能說明問題。

“你在公社開拖拉機，誰給你找的活計？”

“我太爺是東王莊族老，他老人家發話，公社主任也要給點面子。這活是我強烈爭取的，方便去縣里賣票?！蓖跖d山得意笑了笑。

王興華嘴角一翹：“你跟我說這么多，是想拉我入伙？”

王興山一愣，隨后尷尬的摸了摸后腦勺：“被你看出來了？我是想拉你入伙?！?/p>

“你家里那么多親戚，干嘛找我？”王興華搖搖頭。

“兵貴精不貴多，家里那幫人，平日里看著人五人六的，但是一旦出事，都是慫包。你不同，你不僅身手好，還能扛事，那天揍淘河十三太保我就看出來了?！蓖跖d山欣賞的看著王興華。

“山哥，這事風險大，我家里現在就我一個頂梁柱，不能出事，所以對不住了。不過你要是有事請我幫忙，那絕對沒問題?！蓖跖d華對倒賣糧票這種小生意看不上眼。

王興山遺憾的點點頭：“我知道你不會加入，所以一直沒有開口。既然你不愿意，我也不勉強?！?/p>

“你票是從哪里弄的？”王興華有些好奇。

王興山四周看了看，隨后小聲道：“我一個小兄弟跟公社主任兒子是鐵哥們，從他那里弄的。”

郭勇？

王興華眉頭微皺，這家伙好膽！

“山哥，這小子不是好人，我看遲早要出事，你離他遠點?！蓖跖d華勸誡道。

王興山點點頭：“我知道。倒賣糧票這個事我從頭到尾都沒出面，不會查到我。也就剛開始從他那邊低價弄了些票，我現在已經重新找到渠道，他就是現在出事，我也不怕?！?/p>

王興華眉頭一挑，聽出王興山話中有話：“怎么？那小子真要出事？”

王興山面露不屑：“遲早的事！這小子在縣城里威風的緊，逛娼門，調戲良家婦女?，F在連顧哥都不放在眼里，總有一天會有人收拾他?！?/p>

王興華驀地睜大雙眼：“現在縣城里有娼妓？”

這出乎王興華意料，這個時候有干這行的？

王興山嘆了口氣：“都是生活所迫，也是一些可憐人。”

王興華眉頭一挑，黠促的看著他：“呦吼！這表情看來接觸不少，在縣城里有相好的？”

王興山立刻緊張的看向四周：“不要亂說，我可沒有相好的。”

王興華失笑搖搖頭。

一個精氣旺盛的單身青年，面對風塵女子，幾乎沒有能禁受的住誘惑的。要是單純一點的，說不定整個心都在對方身上，還自以為是愛情。

王興華沒有過多追問，二人打了十來只鳥就回到火堆旁。

“哥，你們打了這么多麻雀？真厲害！我來清理?！蓖跖d海接過麻雀，還拿了王興華那把魚腸劍，主動去河邊清理麻雀內臟。

“華哥，你這把刀好鋒利，我怎么看著這么眼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