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興華手勢的意思是“三把半香”，這是洪門標準禮儀。

前世他在倭國黑道上能混的風生水起，受過洪門前輩照拂，甚至一度想要加入洪門，只是最終因為某些原因未能如愿。

不過洪門的一套禮儀他是學了個通透。

李院長見王興華如此標準洪門禮，同樣姿勢鄭重回禮：“轉請教！”

“再請教！九龍幫王小華！”王興華沉聲道。

這是洪門“三請教”，必須連說三次請教才能互道身份。

“養和醫院院長李培方！”李培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，他好久沒見過如此重視傳統禮節的年輕人。

王政業看著兒子這一身江湖氣有些詫異，自己可沒教過他這些，他是怎么會的？

不過他沒有追問，而是不動聲色介紹道：“那個九龍幫是小兒胡鬧著玩的，讓李院長見笑了。”

李培方神色鄭重：“我聽過九龍幫的名聲，這可不是小打小鬧，而是有紀律的幫派組織，和其他欺男霸女的社團不一樣。有點龍虎會一脈相承的味道，香江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們這樣的幫派穩定秩序。”

“李前輩……”王興華剛想說話，就被李培方打斷：“按江湖輩分論我比你爹還要高兩輩，不過見到你這樣的江湖俊杰，老頭子頗為喜歡，你就叫我一聲李爺爺，顯得親近。”

王興華心頭一驚，比自己老子高兩個輩分，那在洪門不得是祖師爺級別人物？

“李爺爺好！”王興華躬身行禮。

王政業輕聲道：“養和醫院創始人是孫先生的戰友，李院長是醫院創始人的親弟弟，分屬‘通’字輩，如今是洪門輩分最高的長老。”

王興華目瞪口呆，通字輩可是跟黃金榮一個級別，沒想到眼前老者是民國時期大佬。

“爹，你也是洪門中人？”王興華輕聲問道。

王政業搖搖頭：“我身上有特殊任務，并沒有加入洪門，但我跟洪門下面的各個山主關系不錯，也算是過命的兄弟。”

王興華見父親在李院長面前直接說出自己的任務，心中有數，李院長是知道他曾經的身份。

“小華，你如此熟悉洪門禮儀，應該是在國內受過這方面熏陶，我向你打聽一個人。”李培生迫不及待問道。

王興華一愣：“您說。”

“林桂芳你認識嗎？”李培生眼含期待。

王興華眉頭微蹙：“她是什么人？我在國內官方有點關系，可以幫您打聽。”

李培生眼神一暗：“算了！她出身背景不好，不能驚動官方，要不然對她影響很壞。而且都過去幾十年，或許她早已不在世間。”

這么多年他每次見到國內的人都會詢問一番，可惜沒有任何消息。

見對方黯然神傷的神態，王興華知道這個林桂芳肯定對他格外重要，不由好奇問道：“她今年多大年紀？”

李培方面露追憶：“今年應該一百歲整，就快到她生日了，真想再見她一面。”

王興華輕輕嘆口氣，這歲數跟老祖宗都一樣大，肯定已經不在世，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老祖宗一樣長壽。

就在此時，胡圖跑了過來：“大哥，家里打電話過來問你們有沒有安全抵達，周姨問這邊治療有沒有效果，說老祖宗也在電話旁等消息。”

王興華心頭一動：“李爺爺，您這邊有長途電話嗎？我家老祖宗今年一百零一歲，我問問他老人家看看認不認識您的朋友。”

“你家老祖宗以前在外灘混過嗎？”李培方問道。

王興華搖搖頭：“應該沒有，他老人家在早年在北平混過一段時間，后來退隱江湖，就在老家打倭寇。”

李培方沒有任何希望：“我這位老姐姐不是一般人，你家老祖宗要是去過外灘還有可能聽說過老姐姐的名號，沒有去過外灘肯定不認識。”

雖然沒有希望，李培方還是帶著王興華父子倆來到自己辦公室打電話。

“藍光效果立竿見影，你們剛剛看了，你兒子面色已經明顯好轉，再照幾天就可以慢慢調養。只要將黃疸控制在一定程度，不會有其他后遺癥。”李培方一邊拿電話一邊寬慰王興華。

王興華點點頭，打起電話撥了出去。

電話是母親接的，寒暄兩句后就讓老祖宗接電話。

“老祖宗，小六身上的黃疸已經輕了許多，您老不用擔心。我向你打聽一個人，林桂芳您聽說過嗎？”

電話那頭老祖宗明顯有些詫異：“你怎么知道林桂芳？”

此話一出，守在電話邊上李培方心頭一震：“您老認識林桂芳？外灘青幫的林桂芳？”

“你是誰？”老祖宗語氣淡然。

“我是養和醫院的院長李培方，您老是……”李培方聲音有些顫抖。

“李培方？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？”老祖宗小聲呢喃。

“我是林桂芳認的干弟弟，當年她救過我的命，在外灘跟他生活過一段時間。”李培方迫切道。

老祖宗恍然：“哦……你就是小芳口中的小屁孩方崽子。”

“對對對！桂姐就叫我方崽子。”李培方激動的熱淚盈眶：“您老是哪位？怎么認識桂姐的？”

能稱呼桂姐小芳，肯定不是一般的存在，當年桂姐可是有“桂爺”的稱號，道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。

“我叫王五。”

李培方撲通一聲跪地，隔著電話嗑了幾個響頭：“五爺！沒想到您還在世，我是方崽子啊！當年桂姐天天說起您，說您是她的貴人，沒有您早就死的不能再死，更沒有青幫！”

看著起碼有八十歲年紀的李培方哭的跟小孩似的，王興華父子倆不由面面相覷。

“李爺爺，您這么大年紀，不能跪著，還是起來說話。”王興華趕忙扶起李培方。

李培方起身后立馬抱起電話哭泣道：“五爺，您知道桂姐如今在哪嗎？再過幾個月就是她百歲大壽，方崽子好想她啊！”

老祖宗沉吟道：“我早就和小芳失聯，不過她是一個武學天才，我當年將呼吸法門傳授給她，以她的資質應該能練出炁，活到一百歲問題不大。”

李培方眼睛一亮：“不錯！桂姐當年武藝高強，肯定能長命百歲。”

王興華當機立斷：“我現在就讓人找，只要她沒死，肯定能找到。”

“不要！”李培方一驚：“桂姐當年手上有不少人命，黃金榮和杜月笙都沒有好下場，桂姐一旦暴露根腳也會麻煩的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