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縣城回來就已經很晚,又經過這一段時間耽誤,估計都快天亮了。
“大牛叔,我惹了人命官司,得趕快走!”王興華催促道。
洪震牛看到吳幻梅有些失神:“孩子們不帶嗎?她身份暴露不會牽連他們?”
“麻大死了,沒人再知道她的身份。不過倒霉的是我失手殺了縣委書記成永年,現在必須立刻走。”
洪震牛心頭一驚,他當年也殺過人,要不是跑得及時,也脫不了身。
不敢過多耽擱,洪震牛立刻開船出發。
王興華到船艙換了一身干燥的衣服,來到駕駛艙。
“大牛叔,什么時候能到入海口?”王興華面帶憂慮。
只有到一望無際的大海里,才能真正擺脫公安通緝。
“快了,天亮之前肯定能到。”洪震牛專心駕駛帆船:“但是我們不一定能直接去倭國。”
王興華心頭一驚:“為什么?”
“今晚的暴雨是臺風引起的,根據我的經驗,這個臺風很可能就是從倭國刮過來的。我們先入海再說,如果風向不對,立馬改道。”
王興華有種不好的預感,上次偷渡就遭遇臺風,這次很可能也不順利。
果然,天色將亮之際,帆船順利進入海面。可是風暴沒有絲毫變弱,反而越來越強,洪震牛駕駛盤都有點穩不住。
“小華,風太大,只能改道了,要不然得出事。”洪震牛憂心忡忡。
他有多年跑海船經驗,這種天氣是不能出海的,很有可能出事。
“往哪個方向改?”王興華緊緊扶著木架。
船身左右搖晃不定,傾斜度高達四十五度,一般人都要晃暈過去了。
花寡婦此刻在船艙抱著痰盂發嘔,比之顧漫都不如。要不是吳幻梅死死抱住她,她已經撞的頭破血流。
“往南面走,先避過這段臺風。”洪震牛臉色蒼白。
他也好久沒遇過這么極端天氣。
“但愿能安全繞過去!”王興華嘴中呢喃。
臺風越來越強,甚至形成龍卷風,有幾次都差點把船掀翻。好在洪震牛經驗豐富,貼著臺風邊緣走,這才險之又險安然度過。
朝陽初升,風平浪靜,王興華輕輕松口氣:“總算過去了!”
饒是他膽大包天,昨晚在天威暴風雨面前,也宛如螻蟻,現在小腿肚還發抖。
前世偷渡那么多次,一次都沒遇到過如此暴風雨,怎么這一世出海一次就遇到一次?
洪震牛面色凝重:“我們已經來到南邊近海,這里巡邏船很多,我們處于嚴查范圍內。”
王興華一臉不以為意:“這個點哪會有巡邏船?”
前世一次都沒遇到過,這一次不可能那么倒霉。
洪震牛搖搖頭:“不能大意,很多夜勤船都是這個點回去換班。”
沒有導航,王興華此刻徹底失去方向:“我們這是在哪里?”
“東海。”洪震牛言之鑿鑿。
王興華眉頭微蹙:“怎么偏這么遠?”
從黃海到東海,離倭國越來越遠。
“臺風帶過來的,要不然哪有這么快速度?”洪震牛苦笑。
“我去加油,盡快繞回去。”
王興華到船艙拿柴油,發現花寡婦正臉色蒼白躺在床上,嘴角還有一絲嘔吐殘渣,整個人奄奄一息感覺出氣多進氣少。
“花有蓮,你沒事吧?”王興華關心道。
花寡婦用力睜開眼皮,嘴角努力上揚,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。
“放心,死不了!”吳幻梅面無表情。
王興華無語搖搖頭:“好好休息,臺風過去了,不會再有事。”
“是她自找的,非要跟過來。”吳幻梅氣定神閑。
王興華看著臉色沒有絲毫異常的吳幻梅,心頭暗自佩服。受過訓練的特務果然不一樣,自己死過一次的人,昨夜都心驚膽顫,對方竟然絲毫無恙。
“你跟大牛叔……”
吳幻梅擺擺手:“我欠他的以后會還,現在我們兩不相干,你不用擔心什么。”
王興華眉頭一挑:“你對大牛叔就沒有一絲情義?”
吳幻梅臉色一滯,隨后輕輕嘆口氣:“我當年是因為上頭命令委身于他,感激和歉意是有,至于其他……”
吳幻梅臉色復雜的搖搖頭。
王興華為大牛叔感到一絲悲哀,怎么就碰上天生冷血的特務?哪怕是特務,相處十幾年,也該磨出感情了!
王興華轉身去加油,可剛加到一半,就聽見船上響起急促鈴聲。
王興華心頭一驚,趕忙來到駕駛艙:“大牛叔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有巡邏船,盯上我們了!”洪震牛面色凝重。
王興華臉色大變:“我屮,這么倒霉?”
剛剛還覺得不會碰到巡邏船,怎么現在就碰到了?這是老天跟自己作對?
“不要慌,我們船速度不比他們慢,他們追不上。”洪震牛沉著冷靜。
“他們在北邊,我們豈不是要一直南下?”王興華臉色難看。
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,先避過追捕再說。”洪震牛加大油門。
王興華看著駕駛艙中的指南針,一直往南走,這還能繞的回去?
“前面的船聽著,立刻停船,接受檢查!”外面傳來警告聲。
“大牛叔,確定能甩開他們?”王興華小心查看外面的巡邏船,有兩艘,上面有持槍士兵。
停是不能停的,先不說這艘帆船沒有登記注冊,就是大牛叔通緝犯的身份也是一查一個準,說不定自己此刻也已經成了通緝犯。
“他們肯定追不上,就是不知道他們有多大耐心。”洪震牛鎮定自若。
兩方相隔不遠,還不到一海里,但凡有一絲疏忽,就在對方射程范圍內。
王興華心神緊繃,這種追擊戰他也是第一次經歷。
吳幻梅拿出一把沖鋒槍走到船尾,若無其事的坐在甲板上。
王興華心頭一驚:“牛嬸,你干嘛?”
“我們順風,他們應該在我們射程范圍內。”吳幻梅一臉淡然。
這槍是王興華之前從地下挖上來的,前幾天他特意放到船上防身用,畢竟倭國那邊確實不太平。
“不要沖動,一旦開槍對方就不會放過我們。”王興華面帶擔心。
吳幻梅指了指后面那艘巡邏船:“他們準備合圍我們,要是不開槍,很有可能被追上。”
“小華,開槍,不要猶豫!”洪震牛大聲道。
吳幻梅子彈上膛,對著前面巡邏船就是一梭子彈招呼,那動作說不出熟練。
兩者距離雖然較遠,但巡邏船迎面而來,正好在子彈范圍內。只是子彈打中巡邏船時已經力竭,沒什么殺傷力。
“先做掉一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