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路還算平坦,兩人順著前人走過的痕跡,七拐八拐很快迷失方向。
顧漫眉頭微蹙:“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四處奔波,我陪著你還能給你幫個忙什么的。”
王興華不時抬頭望月分辨方向,心頭有些無力,前世可沒有自己獨自一人在樹林里穿梭,他還真分不清道路。
“先走出樹林,天亮之后找人問路。”印象中漁民聚居點就在這附近,應該不難找。
二人就這樣走了一夜,先走出樹林,又遇到荒地,一直到天將亮,總算看到一間漁民住所。
門前掛有漁網,房型是一個典型倭國“書院造”木質房屋,是以前武士住宅樣式,這種人家基本都有家族習武傳承。
王興華雙眼一瞇,這屋子看著有些眼熟。
“小華,這戶人家已經起床,要不我們去問問路?”顧漫擦了擦臉上的汗珠。
王興華微微點頭:“是得去問問,不過休息一下恢復體力,萬一遇到情況我們也能有體力應對。”
兩人稍稍歇息一會,隨后緩緩向房屋走去。
“誰?做什么的?”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院門內傳來。
顧漫不由看向王興華小聲道:“小華,能聽懂嗎?”
王興華微微一笑:“能聽懂,我來應付,你不要說話。”
顧漫輕輕松口氣,能聽懂就能交流,這樣一來買藥也能順利一點。
“早上好,初次見面,前輩幸會,我們是出來旅游的戀人,迷失了方向,特來問路。”王興華微微躬身,一副外地游客的模樣。
院門打開,一個老者穿著藍色浴衣式家居服緩緩走了出來。
“年輕人,可沒有外地人會來如此荒涼的地方旅游,你們到底是什么人?”老者面目嚴肅,緊緊盯著王興華二人。
王興華嘆口氣:“瞞不過前輩,我跟我愛人是私奔出來,這才在慌不擇路之下迷路。”
“喲西!我之前也碰到過一對私奔的戀人,你們能勇敢追求真愛,十分勇敢,我很敬佩!”老者笑著豎起大拇指。
王興華靦腆一笑:“我們就是腦子一熱,沒想那么多。”
老者側開身子邀請道:“進來喝杯茶歇息,之后再出發。”
“謝謝前輩!”王興華躬身一禮。
兩人脫掉鞋子到客廳席地而坐,趁著老者去端茶空隙,顧漫局促不安的小聲道:“你跟老頭說了啥?他看我們的表情怪怪的。”
“我跟他說我們是私奔的戀人,他這才對我們放下戒備。”王興華小聲答道。
顧漫臉色微紅:“什么私奔,說的真難聽。”
“這荒郊野嶺突然出現一對陌生男女,擱誰都會有戒心,我不這么說他會熱情招待我們?”
片刻后,老者端著幾杯茶過來:“年輕人,喝茶。”
“謝謝前輩!”
“我叫山海團藏,是這里的漁民,以捕魚為生,小友叫什么?聽你口音像是本地人。”山海團藏自我介紹道。
山海團藏?王興華心神一凜:他終于知道為什么這房子看著眼熟,原來眼前老者是大板一個社團的幕后大佬,前世曾經跟對方兒子來這里談判過。
不過那個時候這位大佬已經去世。
說起這位山海團藏,那也是一個傳奇人物。生于武士道家族,武藝精湛,卻從不爭勇斗狠,反而喜歡下海捕魚。
倭**國主義盛行時期,軍部幾次招募他,許下高官厚祿,卻不為所動。再后來還是小團伙的山口組急劇擴張,這里緊鄰神戶,山口帶領社員搶占大板所有漁場碼頭。
關鍵時刻,山海團藏挺身而出,自己成立一個幫派,愣是沒讓如日中天的山口組占到便宜,只能向其他地區發展。
前世王興華之所以能在大板立足,也是因為眼前老者去世后,社團一盤散沙,這才讓他有可趁之機。
“在下渡邊一郎,大板人,還請前輩多多指教!”王興華起身致敬。
他前世倭語老師就是大板本地人,所以說話有大板口音,而渡邊一郎正是他前世化名。
山海團藏擺擺手示意王興華坐下說話:“你的愛人怎么不說話?是性格內向嗎?”
王興華故作哀傷:“我愛人小時候生病,導致喉嚨破損,如今不能說話。不過這并不影響她的美貌,我們之間有至死不渝的愛情,我會和她克服所有困難共度余生。”
山海團藏臉上閃過一絲肅穆:“年輕人,你是好樣的!我過世的妻子也是我一生最愛,她的家人在當年也不同意我們在一起,不過事實證明,我們的結合是完全正確的。
我妻子前兩年去世,走的很安詳,我覺得我也很快就要去陪她,這輩子有她的存在,我沒有任何遺憾。”
王興華眼中閃過一絲異色,對這位大佬他是有所了解的,一輩子就一個女人,一直白頭到老,是黑幫男人中的典范。
“您家里如今就剩您一個人了嗎?”王興華明知故問。
山海團藏臉上閃過一絲得意:“我還有一個兒子,雖然不是很出色,但卻是我的驕傲。”
王興華眉頭一挑,心頭十分訝異。
山海團藏的兒子山海健春在外面名聲可不太好,被人戲稱為虎父犬子,沒想到這老爺子對自己兒子這么認可。
“您兒子應該能力很強,他不住這里嗎?”王興華四處張望。
“這里是老年人養老的地方,年輕人怎么會住這里?如今國家經濟飛速發展,正是打拼的黃金時期,當然要做一番事業。”山海團藏瞇眼笑道。
王興華認同點頭:“您說的對,我也要回家發展,爭取創一番自己的事業。”
山海團藏起身:“你們應該還沒吃飯,我這里還有一些壽司,你們先墊墊。我兒子今天應該會來看望我,他也要去大板,回頭你跟他一起走。”
“多謝前輩!”
見山海團藏離開,顧漫連忙問道:“你們剛剛嗚哩哇啦說一大堆,我一句沒聽懂,你們說些啥?還有你不是只會一點倭語嗎?怎么說的這么流暢?這老頭壓根沒發現你不是倭國人。”
王興華安撫住急躁的顧漫:“我說你是啞巴,不能說話,所以先不要問那么多。”
“那老頭干嘛去了?”
“去給我們拿壽司。”
“壽司是什么東西?”
“吃的,你先不要說話,要不然會暴露!”
“好吧!”
片刻后,山海團藏端著兩盤壽司顫顫巍巍走了過來:“這是我自己做的,味道不是很好,請見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