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久沒回家,顧漫看著高高的樓層發(fā)呆,她不知道這次回家會發(fā)生什么,或許這是自己最后一次回來?
一個大娘拿著蒲扇從樓梯下來準備納涼,看到顧漫頓時一陣驚訝:“顧家丫頭,你怎么回來了?是準備嫁人嗎?不過你……”
大娘看到王興華有些遲疑,這是帶男人回家?外面有相好的了?
顧漫神色牽強:“李大媽,聽說我媽病了,我回來看看她。”
“你媽挺好……額……這么長時間沒回來,是該看看。”李大媽意識到說錯話,趕忙擺擺手尷尬的離開。
顧漫心頭一沉,母親身體很好,果然是騙自己回來成親。
李大媽走到樓下,立刻呼朋喚友招呼一眾鄰里鄰居開始吃瓜。
“你們看到顧家大丫頭了嗎?她居然帶著男人回家,這下老顧家有好戲看了!”
一個上年紀的老大爺一拍大腿:“我就說剛剛那個是顧漫那妮子,我們軋花廠家屬樓就她長這么好看!”
“是啊!出去幾年,居然變得更漂亮了,鄉(xiāng)下飯菜果然更養(yǎng)人!”
“你可拉倒吧,她能吃飽都不錯了,那些個插隊的年輕人回來哪個不叫苦不迭?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各自發(fā)表自己看法。李大媽眼看自己拋出的話題淹沒在眾人亂七八糟的議論里,頓時有些心急。
“你們都說的什么跟什么,知道老顧給她姑娘找了門親事嗎?這次顧丫頭帶男人回家,老顧不得氣得一佛升天?”
“哎呀!”一個大爺猛地一拍大腿:“我聽說老顧把她閨女許給紡織廠孫廠長的傻兒子,彩禮都給了,好像有四五百。”
“我前段時間聽說顧文武那個二流子定親了,會不會就是用漫丫頭的彩禮定的親?”
“肯定是!要不然憑老顧那個燒爐工能有錢給他兒子張羅婚事?”
“我說老顧媳婦怎么前段時間突然到紡織廠上班,原來是走的這層關系!”
幾個吃瓜群眾將各自“情報”稍作交流,很快就明白顧家近況,不少人眼珠一轉,已經稍稍上樓“看戲”。
在娛樂項目匱乏的年代,這種戲碼絕對是人們茶余飯后絕佳談資。誰要是能拿到“第一手”信息,那就是眾星拱月的對象。
顧家,顧從軍一家三口正在吃飯,聽到敲門聲,弟弟顧文武不耐煩的起身開門。
“誰啊?不知道飯點上門惹人嫌嗎?”顧文武打開門,看到一個靚麗的女人先是一愣,隨后不敢確定的試探叫了聲:“姐?”
顧漫看著眼前長得比自己還高的弟弟,面色復雜:“文武,我當年走的時候你還一臉稚嫩,不想居然長這么高了!”
顧文武一臉激動:“姐,你終于回來了!這下我的婚事有著落了!”
只是顧文武沒激動多久,突然看到顧漫身后的王興華,臉色頓時一變:“這個男人是誰?”
正在吃飯的顧從軍聽到女兒帶著男人回家,手上的筷子一停,隨后猛地把碗砸桌上。
“砰!你個不孝女還真敢?guī)腥嘶貋恚闶钦嫦胱屇銒屗澜o你看!”
顧漫推開弟弟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:“介紹一下,這是我男人,扯證了,你們不要再花心思給我找婆家。”
顧家?guī)兹四樕D時冷了下來。
“扯證?你戶口在我這里,去哪里扯證?”顧從軍臉色鐵青。
顧漫臉上閃過一絲嘲諷:“你忘了當年為了讓我下鄉(xiāng)保住你的工作,提前把我戶口掛到街道?我的戶口早就轉到所在生產隊,現(xiàn)在已經落戶在我丈夫的戶簿里。”
顧從軍臉上閃過一絲慍怒:“孽障!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你這個婚事不算數(shù)。”
眼見對方越說越難聽,王興華忍不住道:“都什么年代了,誰結婚還要聽父母的?現(xiàn)在講究自由戀愛。”
“你TM什么東西,這里有你什么事?”顧文武一臉不善的看向王興華:“真以為你是我姐夫?我告訴你,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我姐已經有婆家,識相的趕快滾蛋!”
王興華雙眼一瞇:“我要是不識相呢?”
“信不信我找人收拾你?”顧文武雙手握拳,好似隨時要動手。
“找人?”王興華眉頭一挑:“我以為你要親自動手。”
“你以為我不敢?”
王興華淡然點頭:“你確實不敢!”
“我屮你大爺!”顧文武再也壓制不住火氣,一拳向王興華招呼過去。
王興華嘴角微翹,在顧文武拳頭即將到達臉部時,微微一側,腳尖在他小腿輕輕一點,顧文武頓時保持不住身形,向他爸沖了過去。
“哎喲!”
顧文武身體收不住,一拳打到他老子臉上,父子二人同時跌倒在地,桌上的飯菜在他倆慌亂下盡皆打翻在地,湯汁灑了兩人全身,看著好不狼狽!
樓下,一道道“實時”消息不斷傳播下來。
“打起來了!果然打起來了!”
“父子倆打起來了!”
“父子倆?是老顧和便宜女婿打起來了吧?”
“震驚!新姑爺初上門就跟老丈人干架!”
“實時”消息經過一個個中間人“潤色”,等到大部分人聽到消息時,已經變成王興華把顧從軍打出腦漿。
而這個消息顯然更具有傳播力,很快家屬樓都知道顧從軍家里出事,連軋花廠領導都有所耳聞,生怕出人命,領導們紛紛往顧家趕來。
顧家,顧從軍推開兒子狼狽的爬起來:“小子,敢到我們軋花廠家屬樓鬧事,你是不想活著離開!”
王興華嘴角微翹,這話前不久剛聽過,只是當時說這話的人下場可不怎么好。
“我已經跟顧漫結婚,受到法律保護,不管你有其他什么想法,都徹底湮滅。”王興華拉住顧漫的手一臉淡然道。
顧文武眼淚巴巴看著顧漫:“姐,你怎么能嫁給這種人?他連我和爸都敢打,以后還不知道要把你打成什么樣!”
王興華一臉戲謔道:“剛剛是你動的手,跟我可沒什么關系,我可是文明人,怎么會動手打架?”
眼看自己姐姐一言不發(fā),明顯向著外人,顧文武臉色難看:“姐,做人不能這么自私,你嫁給這個窮鬼,我的婚事怎么辦?你總不能看著我打光棍吧?”
顧漫臉色微微一動,轉頭看向自己母親。
顧母欲言又止,隨后重重嘆口氣:“小漫,你弟已經定親,用的是你的彩禮錢。要是你不嫁給孫廠長公子,你弟的婚事也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