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紅軍聞言暗自思索片刻:“我們廠目前能批量的產(chǎn)品主要有燃氣燈和氣槍,而燃氣燈是收益源頭。除了那筆外貿(mào)訂單之外還賣了差不多一萬多盞,雖然還沒盈利,但是補發(fā)工人工資后做到收支平衡。”
陳嘉年轉頭看向王興華:“你確定氣槍在中東能夠大賣?”
王興華嘴角微翹:“我很確定。”
陳嘉年臉色閃過一絲疑惑:“你是怎么知道中東國家情況的?在沒看到你那份報告之前,我對中東地區(qū)一點也不了解。后來特意查找相關信息,這才知道那邊阿拉伯國家石油已經(jīng)脫離米國控制,口袋里全是米元,用你的話說是‘狗大戶’。”
“領導們?nèi)绽砣f機,哪里像我這么閑,天天聽廣播看新聞。”王興華眼神飄忽。
陳嘉年點點頭沒有懷疑:“林鴻曦同志工作調(diào)動沒有問題,我現(xiàn)在就簽調(diào)令。”
說完也不磨嘰,當即安排秘書辦手續(xù):“你們小王莊最近怎么樣?安置那么多老弱婦孺有沒有壓力?”
“有!”王興華當即訴苦:“生產(chǎn)隊新增不少人口,很多東西都缺指標。”
陳嘉年眉頭微蹙:“怎么可能?我聽說縣里給了你們政策上扶持,連掛面廠都放到你們生產(chǎn)隊。”
王興華有些心虛:“掛面廠不掙錢,我們準備生產(chǎn)方便面,但是缺豬油。”
縣里確實給了不少東西,但經(jīng)不住他折騰。
陳嘉年一臉意外:“你們隊企要生產(chǎn)方便面?能做出來?”
王興華一臉自信:“這東西沒啥技術含量,我們生產(chǎn)的方便面不比滬市富民廠差,甚至味道更鮮。”
現(xiàn)在設備和生產(chǎn)工藝都差不多,無非就是富民廠機械化程度更高,但口感沒多大區(qū)別。
陳嘉年眼珠直轉:“你們方便面還沒納入縣統(tǒng)購清單里吧?”
王興華一愣:“剛生產(chǎn)一點樣品,還沒上報到縣里。”
“口感跟富民廠一樣?”
“比他們好吃!”
“啪!”陳嘉年猛地一拍手:“你們生產(chǎn)的方便面市里包了,我給你們解決豬油問題。”
王興華一頭霧水,一個方便面而已,怎么還要被征收。
一旁秘書見王興華面露疑惑,不由小聲解釋道:“富民廠方便面太過火爆,我們采購不到。不要說老百姓吃不到,就是領導們下去視察工作,想用方便面做工作餐都吃不到。”
王興華恍然,現(xiàn)在的方便面不僅價格貴,產(chǎn)量也少,沒幾家食品廠能生產(chǎn)。
王興華心頭急轉:“領導,我們掛面廠是縣里統(tǒng)購統(tǒng)銷,連面粉份額也是縣里給的。如果方便面給你們,縣里不好交代……”
王興華表面遲疑,實則心中不停盤算開什么價碼。
陳嘉年大手一揮:“以后你們面粉由我們劃撥,納入市里統(tǒng)購名錄里。”
王興華故作為難:“這不合適,我們掛面廠成立之初主要有兩個目的,一是幫縣里完成掛面指標,二是解決我們生產(chǎn)隊糧食指標不足問題。您把我們征收到市里,那……”
陳嘉年似笑非笑:“縣里的掛面指標也是為了完成市里任務,既然你們掛面廠被征收,自然會給他們降指標。說吧,你有什么條件。”
眼見被揭穿,王興華也不尷尬:“生產(chǎn)方便面要很多板油,市里得給我們解決。還有包裝袋,市里也得劃撥份額給我們。但最主要的是面粉份額,在完成指標情況下,三成份額歸我們自己自由支配。”
陳嘉年眉頭微蹙:“前面兩個好說,但是三成面粉份額……”
“領導,我們小王莊土地貧瘠,畝產(chǎn)才兩百斤左右,要是沒有購糧指標,我們賺再多的錢也得餓死。”王興華連忙說道。
陳嘉年面露無奈:“罷了,我來給你們調(diào)撥面粉。”
王興華心頭一喜:“領導,我們生產(chǎn)隊還缺不少鋼材,您能不能一起辦了?”
陳嘉年腦門一黑:“過分了啊!鋼材誰不缺?自己想辦法!”
王興華有些悻悻:“好!”
“明天送林教授夫婦到廠里上班,順便送點方便面過來嘗嘗,如果不好吃,之前條件當我沒說。”陳嘉年說完端起茶杯。
“好!”王興華識趣的起身告辭。
離開辦公室,李紅軍長舒一口氣:“王老弟,你還真敢順桿子往上爬!要了糧食份額還要鋼材,這不是為難陳主任嗎?”
王興華不以為意:“有什么敢不敢的?能要到是意外之喜,要不到也沒損失,臉皮得厚,不然怎么做生意?”
李紅軍一愣:有道理啊!有棗沒棗打一桿子,萬一有呢?這不要臉的精神自己得學學。
李紅軍暗自思量。
事情辦完,王興華回家通知老丈人工作調(diào)動事宜,丈母娘立刻開始收拾東西。
“我們走了之后也好,房子騰出來讓你媽住回來。”林鴻曦一邊收拾自己書籍一邊說道。
王興華眉頭一挑:“不用,你們又不是不回來,房間給你們留著。”
自己老娘跟趙叔還沒走出關鍵一步,現(xiàn)在讓她回來住,豈不是前功盡棄?
“老頭子,這個事你就不用管了,小華自有安排。”丈母娘心思細膩,知道王興華的打算。
林夢綺幫著收拾東西,隨后一臉擔憂:“媽,你自己的藥按時吃,還得看著點爸,不要讓他太累。”
陳熙點點頭:“放心,我們能行。倒是你自己,我們不在,沒人看著你,一定要注意身體,晚上睡覺忍住了,不要讓某人為所欲為。”
陳熙說完后大有深意的瞥了眼王興華,讓他老臉一紅。
林夢綺嬌羞道:“媽,我知道的。”
王興華有些尷尬:“時間還早,我去縣里一趟。”
“你去縣里干嘛?”林夢綺有些好奇。
“市里要把我們掛面廠征收,我得去跟書記打個招呼。”
來到縣大院,正巧趙國梁剛開完會,王興華拿起手里的面餅笑道:“趙書記,餓不餓?請你吃方便面。”
趙國梁看著王興華手里的面餅有些愣神:“哪來的方便面?”
“我們掛面廠生產(chǎn)的,還有我自己配的生蠔料汁,味道很鮮。”
調(diào)料有兩種,一種是椒鹽、胡椒以及孜然混合的鹽包。還有一種是生蠔醬包,里面含有少量生蠔肉。
沒有蔬菜包,但是醬包是王興華獨門秘方,在如今缺少鮮味的年代里,絕對能讓人食欲大發(fā)。
秘書很有眼力的拿出鐵飯盒放到桌上。
“開水浸泡三分鐘,不能時間太長,否則面沒了勁道。”王興華將面餅放到飯盒里,并倒入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