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生擺擺手:“我能發生什么事?國營飯店旱澇保收,沒什么大事。”
“我看你神色不太對勁。”王興華打量著顧家生。
顧家生苦笑:“這都能看的出來?我沒什么事,不過下面那幫小兄弟最近日子不太好過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王興華對道上的事不感興趣,對這方面信息就不太了解。
“還不是新來的書記鬧的?他把孫縣長他們攆走后,新上任的公安局局長是部隊轉業過來的,下手狠辣,端了不少場子。”顧家生神色陰郁。
王興華眉頭一挑:“顧哥,這種撈偏門遲早出事,你何必沾惹這些?”
顧家生輕嘆:“都是幾十年過命的兄弟,不能放任不管。”
王興華心頭一動:“顧哥,你這些兄弟現在沒事做?”
顧家生苦笑:“現在嚴查,哪里還敢開場子?他們只會喝酒打屁,什么正事都不會,哪來事情做?”
王興華腦筋急轉,他現在要找人去南方開拓市場,小王莊都是種地本分人,談業務肯定不行。這些混混雖然正事不干,但是跟人打交道都是好手,不如……
王興華瞇眼笑道:“顧哥,你手下兄弟愿不愿意跑業務?”
顧家生一愣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去南方開拓燃氣燈市場!”王興華眉飛色舞:“我給他們開證明,他們拿著燃氣燈樣品去南方各個商場談合作。車費和住宿費我出,每人每個月三十塊錢工資,賣出燃氣燈后每人都拿一塊錢提成。”
這個工資不低,要是干的好,能很快發家致富。畢竟國營商場要么不訂貨,一定就是大單。
顧家生愕然:“他們都是一些混混,不會干正事。你就是招他們干活,也干不了多久。”
王興華擺擺手:“不需要他們干多久,只要干到年底,正好避開這陣風頭。而且,他們在我這里上班,也算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工作,跟家里也有交代不是?”
王興華最后這句徹底打動顧家生,很多混混都是有家室的。雖然表面看起來在外面混的風生水起,但實際上經常受到家里人謾罵。
沒有正兒八經工作的混混,掙再多錢都遭人罵。
“你這又是車旅費又是住宿費,萬一他們跑不到訂單怎么辦?你不得虧死?”顧家生滿臉顧慮。
“顧哥,我們這個燃氣燈你用怎么樣?你覺得會沒市場?”王興華滿臉自信。
“好用是好用,比電燈都好使,就是充氣麻煩。”顧家生實話實說。
王興華微微一笑:“這個不用擔心,南方天氣熱,沼氣池推廣的很快,很多生產隊里都有。”
這也是他跟601廠分市場時,要南方市場的最大原因。
顧家生點點頭:“行,我去問問他們。對了,我之前一個道上兄弟現在在滬市一家國營商場里做經理,我幫你問問看,他們要不要進貨。”
王興華眼睛一亮:“行,麻煩顧哥了,我還算你提成!”
顧家生擺擺手:“提成就算了,我不缺錢。我先確定一下燃氣燈是否有市場,這樣我心里也有底,總不能真讓你虧本。”
王興華心頭一暖:“顧哥,沒說的,產品絕對有市場,我包你兄弟們發財。”
顧家生輕笑:“但愿吧!我聽說郭許國徹底栽了,是你做的?”
王興華笑著搖頭:“他是栽在一個女人手里,跟我沒關系。”
應該是花寡婦提供的證據起了作用,要不然不會輕易抓人。
顧家生點點頭,隨后神色鄭重道:“你要小心點,這個郭許國之前在道上有過幾個亡命徒給他賣命,我怕他們會過來報復你。”
王興華心頭一凜,之前就聽說郭勇手下有幾個亡命徒,手上都帶著人命。看來這些人是給郭許國賣命,所以上次郭勇伏擊他才沒出現。
看來以后出門得小心了。
王興華鄭重點頭:“多謝顧哥提醒,我會小心。”
眼見王興華神色鄭重,顧家生輕笑:“你也不要怕,我已經讓人盯著了。他們只要一出現,我立刻讓人拿下。”
“多謝顧哥!”王興華真心感謝。
回到家,王興華先是看了看學堂,又到磚廠走一圈。
新招募不少人手,速度倒是加快不少。眼看時間到中午,王興華騎上摩托車到公社接顧漫,她最近幾天都在公社上班。
王興華已經在收自行車票,他準備多買幾輛自行車,給顧漫也配一輛,省得她上班不方便。
“小華,你知道今天發生什么事了嗎?”顧漫一臉神神秘秘。
“我聽說郭許國栽了,是不是這個事?”王興華猜測道。
“你消息可真靈通,比我還先知道。郭許國昨天被抓,今天秦主任帶人到他家里抄家,你知道發現了什么?”顧漫臉色異常。
王興華一愣,這個他還真不知道:“抄到什么了?”
“金條!好多小黃魚!還有各種工業票和現金,據說有幾萬塊。我聽抄家的民兵說,在他家發現一個地窖,里面堆了滿滿的糧食,都不知道有多少,現在還在清點。”顧漫滿臉震撼。
王興華神色淡然:對方做了這么多年公社主任,貪這么點正常。
“你怎么一點都不震驚?”顧漫有些訝異。
“這有什么好震驚的?等趙書記抄了孫偉他們的家,收獲只多不少。”
如今沒什么洗錢的手段,他們連銀行都不敢存,當然只會放家里。
王興華說的沒錯,就在他們談論這個事的時候,趙國梁正一臉鐵青的聽著新來的公安局局長萬古青匯報。
“趙書記,這次總共抄出來小黃魚三十斤,現金二十幾萬,糧食和工業票還在清點,沒有統計出來。”萬古青面無表情讀著清單。
“蛀蟲!一幫蛀蟲!”趙國梁神色憤恨。
這次可不是簡簡單單就抓了三個人,根據郭許國的口供,整個臨海縣各大直屬部門都抓了個遍,就以公安局最為嚴重。
萬古青上任的時候帶著兩個手下過來,但是今天一抓,他估計要把之前的下屬都帶過來才行,要不然臨海縣都要沒公安了。
“書記,這些人怎么辦?人太多了,牽連比較廣。”萬古青神色凝重。
趙國梁深吸一口氣:“這次涉案金額太大,我得向上級匯報。不過這次的贓款倒是一筆意外之財,能緩解縣里不小壓力。”
萬古青也輕松口氣:“不錯,局里辦公品奇缺,連辦案的摩托都沒有,是該添幾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