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輩,前面就是那參精的地盤了。”
某處巖壁下,黃皮子躡手躡腳的指著前方的哨塔,壓著嗓音解釋道:“那參精在祝由部聲望極高,此部之人為免它受擾,特意在周邊山道上設(shè)了哨。”
“……”
柳玉京靈識探查過去,卻見那哨塔內(nèi)確實(shí)有幾個持弓牽黃的人類壯漢巡守。
‘這才是人與自然和諧發(fā)展,人與堂仙相互成就,共濟(jì)互補(bǔ)的正確路線。’
想到這祝由部的居民竟能為那參精做到這般,饒是以柳玉京的閱歷也不得不承認(rèn)那參精的眼光之獨(dú)到…
似蛇妖那種當(dāng)了堂仙卻打心眼里沒安好心的,本質(zhì)上屬于豢養(yǎng)溪山部的山民當(dāng)儲備糧…
這樣的相處方式,非柳玉京所愿。
畢竟,在他那簡單樸質(zhì)的價值觀里,人家既以誠心待己,那自己就該以誠心待人……
“你且在此稍后,我去拜訪拜訪那位鄰居。”
柳玉京交代黃皮子一句,隨即身形一扭,施以土遁術(shù)沒入下方的泥土中而去。
山谷中。
一只小鹿正在溪邊飲水,卻似突然察覺到了什么,驚疑不定的抬起了頭,氤氳著靈光的鹿瞳中滿是戒備。
它抬起蹄子敲了敲足下的山石,隨即身形化作一抹流光沒入了地下。
就在其消失不久。
柳玉京的身形從溪邊的山石中浮現(xiàn)。
方才,他的靈識窺測到此地有股異常的氣息波動,便用土遁之法尋了過來。
而那股氣息波動的主人也似察覺到了他,轉(zhuǎn)瞬間便已化作多股四散而去,讓他撲了個空。
‘不愧是靈參得道,這股小清新的氣味著實(shí)讓人著迷…’
玉色大蛇的信子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,也確定了方才靈識鎖定的那股氣息就是出自參精無疑。
尋常的山野精怪身上透露出的多是腥臭妖氣,而這參精身上透露出的則是混雜著草木味的清新。
光是聞一聞氣味,都讓人心曠神怡。
他都不敢想這個小可愛得有多香。
‘你擅藏匿之法,我也尤擅此道;你精通土遁之術(shù),我亦精與此。’
‘由此可見,你我有緣吶~’
柳玉京的碧綠豎瞳中隱隱有日月沉浮,龐碩的身形好似融入了此方天地。
此時他的靈識擴(kuò)散而出,好似由虛化實(shí)了一般,周邊景象都褪去了顏色。
蛇妖用自身對氣味、聲音、溫度等等的感知能力構(gòu)建出了靈識,而柳玉京又用靈識及前世閱歷創(chuàng)出了《日月新天觀想法》。
此法不僅能讓他觀想日月沉浮修行,不必每日朝七晚九,亦能將他的靈識由虛化實(shí)的作用到現(xiàn)實(shí)!
他肉眼可見景象是模糊的,那周邊景象就是模糊的;
他的靈識世界是黑白的,那周邊的世界就是黑白的;
他的靈識世界中有日月沉浮,那只要是他靈識覆蓋之處,亦會有日月隨他心意沉浮!
山谷外的哨塔上…
幾個壯漢正在閑聊,可就在他們閑聊之際,一股氣機(jī)滌蕩而過,周邊的景象竟是肉眼可見的褪了顏色。
幾人見狀皆是一愣,都還以為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,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可他們?nèi)嗤暄劬髤s發(fā)現(xiàn),目之所及,竟還是黑白…
“怎么回事?”
祝由部落的幾個巡守山民面面相覷,心神惶惶的還不明白發(fā)生了什么事。
其中一人突然瞪大了眼睛,瞠目結(jié)舌的看著哨塔外的天空,其余幾人見狀緊忙沖出哨塔,卻也齊齊呆愣在原地。
黃皮子本來藏身在一塊巖壁下,悠閑的打著盹,可一股氣機(jī)蕩過,它立馬蹦了起來。
想到之前去尋那蛇妖是也曾有過類似的氣機(jī)滌蕩而過,它心頭一松,瞬間便聯(lián)想到了定是蛇妖與那參精斗起法來了。
‘這是何妖術(shù)?籠罩范圍竟這般廣?’
黃皮子看著周邊已經(jīng)褪色的景象,心中驚疑不定,不待有所猜測,它便瞠目結(jié)舌的愣在了原地。
卻見天色迅速暗淡,天邊竟是呈現(xiàn)出了日落月升之景!
方才還日懸中天,可這轉(zhuǎn)瞬之間,竟就變成了一輪灰白色的月亮!
看著天際中的那輪月亮,黃皮子渾身一顫,心中竟是莫名升起一種仿佛在直視那條蛇妖妖瞳的錯覺!
‘這……這是何神通?’
‘這是何妖術(shù)?’
山谷中,參精所化的小兔子仰著頭,神色凝重的看著天上的異景,心中竟是隱隱升起了一種被人窺伺的感覺。
她知道,自己定然陷入了某種術(shù)法之中!
就在她心生疑慮之際,一道龐碩的身影慢慢從遠(yuǎn)處浮現(xiàn):“微末伎倆,還未完善,讓道友見笑了。”
“……”
那小兔子似乎早有預(yù)料,聽到聲音并未感到意外,反倒好奇的問道:“這是何妖術(shù),竟能讓我陷入幻境?”
“幻境?”
柳玉京咧著嘴,并未明說自己此法可不是什么幻術(shù),只道:“此法乃我前不久所創(chuàng),喚作天地失色。”
“天地失色…”
小兔子失神的呢喃一句:“好名字。”
一只兔子,一條四腳蛇,一個聲音婉柔,一個聲音溫和,兩者口吐人言的對話明明極為違和,可在這片黑白異景的映襯下卻顯得格外和諧。
“若我所料不差。”
那小兔子看向柳玉京,從容不迫的問道:“你這妖術(shù)之威應(yīng)當(dāng)不止于此吧?”
“道友慧眼…”
柳玉京喟然一嘆,大大方方的承認(rèn)了自己術(shù)法還有后手:“此法新得不久,尚不完全,目前除了天地失色之外,還有一招后手喚作日月無光。”
“天地失色…日月無光…”
小兔子恍然的點(diǎn)點(diǎn)頭,隨即目有異色的打量著柳玉京:“此前我只知溪山部的堂仙修為高絕,不曾想神通竟也這般不俗。”
“區(qū)區(qū)微末道行,不值一提。”
見她認(rèn)出了自己的身份,柳玉京也沒意外,只道:“在下早就聽說附近有位千年靈參得道的鄰居,一直想來拜會一二,今日冒昧叨擾,還望道友勿怪。”
“……”
小兔子聞言目光微凝,問道:“你來此不會只是和我說這些的吧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柳玉京也沒藏著掖著,喟然直言:“在下修行至關(guān)鍵處,尚缺些滋補(bǔ)之物,故而不請自來,想要和道友借一物以渡難關(guān)。”
“……”
小兔子聞言心神一動,冷笑著質(zhì)問:“可是想借我這一命?”
她乃是靈參得道,她也清楚自己對于青莽山脈的那些妖邪意味著什么,故而從開靈智起便開始修行藏匿之法,以此避禍。
這么多年來,打她主意的妖邪不計其數(shù),但要么就識破不了她的藏匿之法,要么就是拿她土遁之術(shù)沒什么辦法。
她早就習(xí)慣了那些妖邪的惡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