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百旭一馬當先,抄起手中的鐵叉便對著元伯砸了過去。
而元伯見狀心中雖叫苦,卻也沒時間責怪是誰射的箭了,提起手中鋼刀橫擋在身前。
鐵叉落在鋼刀上激出一聲金鐵交接的脆響,元伯腳下一沉,險些被那鐵叉上裹挾的力道砸的跪倒在地!
洪百旭見一擊被擋,渾身血脈賁張,只覺有股使不完的力氣,當即抬腿就是一腳踹了過去。
‘洪百旭這廝,哪來的這股氣力?’
元伯面色難堪至極,不待深思,便看到一只大腳直直的對著自己踹了過來。
元伯被那一腳踹中,連人帶刀的倒飛了出去,接連撞倒了身后數(shù)個黑山部青壯才堪堪止住去勢…
而黑山部的青壯也發(fā)現(xiàn)了洪百旭兇猛的不像個人,幾人對視一眼,齊齊揮著手中鐵器砸向洪百旭。
而洪百旭面對幾人的夾擊,只揮叉一掃,便將幾人手中的鐵器打的脫落。
那些青壯或是被震的虎口撕裂,或是手中鐵器直接脫手而飛,竟是難擋其一擊之力!
‘不對!這廝的氣力不對!’
眼見洪百旭再度揮叉砸來,元伯心中驚駭萬分,就地一滾躲過一擊。
“爹!別愣神了!”
元川揮刀擋住洪百旭的鐵叉,惡狠狠的說道:“用堂仙所賜的術(shù)法對付這些蠻子!”
元伯見兩部青壯已經(jīng)徹底打紅了眼,也顧不得什么魚死網(wǎng)破之事了,起身開始施法。
他兩掌一合,周身黑氣升騰,隨即捻著黑氣對洪百旭隔空一指。
卻見一縷黑氣自他指間飛出,瞬間便沒入了洪百旭的體內(nèi)。
洪百旭身形一顫,只覺有什么東西正在往自己體內(nèi)鉆,渾身無一處不疼!
就在他身形踉蹌之際,突然感到眉心處傳來一陣涼意,身上的異樣瞬間消弭…
他所戴的巫面上,那些為彰顯仙家威嚴的彩繪紋路似乎活了過來,愈顯威嚴。
眉心處的蛟紋亮起熒光,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霧氣籠罩在他體表,像是為他穿上了一層云霧所鑄的鎧甲。
巫面下。
洪百旭面色一喜,也知定是仙尊所賜之法起了作用。
而不遠處的元氏父子見他身上的異樣,不由瞠目結(jié)舌:“你……你們竟也有……”
“我為何不能有?”
洪百旭惡狠狠的怒視著不遠處的元氏父子:“你黑山部有堂仙賜法,我溪山部的仙尊難道就不會關(guān)照部中子民?”
在術(shù)法的加持下,他只覺周身有使不完的氣力,于是倒持手中鐵叉邁步而出,怒喝一聲的擲出了手中的鐵叉。
“呔!!”
伴隨那一聲怒喝,鐵叉脫手而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青虹,正對元川而去。
元川看著那飛來的鐵叉,失了神。
“躲開!!”
就在那道青虹即將刺中元川之際,元伯飛身將其撞開,而他自己則被那柄飛來的鐵叉刺中!
那鐵叉上所挾的力道實在太重太重,元伯被那鐵叉刺中后離地倒飛數(shù)丈,竟是被那柄鐵叉硬生生的釘在身后的山石上。
“……”
元伯口鼻溢血,低頭看了看,才發(fā)現(xiàn)那柄鐵叉早已戳穿了自己的胸腹…
他看向不遠處神情呆滯的兒子,伸出手,嘴唇囁嚅的似乎想要和其說些什么,卻因傷勢太重,嘴角只能溢出血沫,難出其言……
元伯眼中的神采漸漸暗淡,最終腦袋一歪,徹底沒了聲息。
元川看著老父親的尸身呆愣在原地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老父親就這么死了。
元伯死了!
正在械斗的兩部山民顯然也都注意到了這一點,溪山部眾人氣勢如虹,而黑山部眾青壯的氣勢萎靡了不止三分。
元伯死了……
黑山部眾人一下沒了主心骨,接連出現(xiàn)了傷亡。
“退!快退!!”
直到一位聲望頗高的元氏長輩厲聲叫喊,黑山部眾人才回過神來,拋下對手,掉頭就跑。
元川也被那位元氏長輩拽著奔逃而去。
只一瞬間,方才還勢均力敵的兩部械斗便淪為了一邊倒的追趕…
溪伯眼神復雜的看著洪百旭,沉聲問道:“你怎么把元平殺了!”
兩部之間的矛盾積年已久,雖常有小摩擦,卻遠遠沒到不死不休的程度。
他此番前來是為了報仇不錯,但本意還是想著替部中受傷之人討要說法,而不是掀起不死不休的戰(zhàn)爭。
元伯是黑山部的首領(lǐng),如今他死在了洪百旭之手,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了!
此事之后,黑山溪山兩部必有一家要亡!
“殺了便殺了!”
洪百旭自然知道自己殺了元伯會引發(fā)什么樣的后果,卻依舊沒有表現(xiàn)出后悔之意。
“黑山部欺我溪山部已久,若是此時不殺,他們回去調(diào)養(yǎng)后還會繼續(xù)欺負我們!他們黑山部的后代還會繼續(xù)欺負我們溪山部的后代!”
洪百旭拳頭攥的骨節(jié)都隱隱發(fā)白,沉聲道:“仙尊說了,要去和黑山部的堂仙討要說法,我們此時不拼一把,更待何時?”
“……”
巫面下,溪伯的面色陰晴不定,良久才化作一聲嘆息。
洪百旭余光瞥了他一眼,深深地吸口氣后說道:“你回去吧,這惡人由我來做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溪伯冷哼一聲,目光灼灼的說道:“老洪……我才是溪山伯!”
說罷,他看向周邊的溪山部青壯,厲聲吩咐道:“隨我殺去黑山部!!”
溪長明被暗箭所傷,此時同樣對黑山部恨之入骨,當即咬牙切齒的附和一句:“宰了黑山部的那幫畜生!”
眾人齊呼,紛紛響應(yīng)。
另一邊。
元氏一族的青壯看到身后的溪山部眾人氣勢洶洶的追趕而來,倉皇奔逃回部落里,邊逃邊呼喊部中族人出來對抗來敵。
那些婦女和孩子還不知怎么回事,聽到溪山部的人殺來了,嚇的面無人色……
“二叔。”
元川面色蒼白的看著族中長輩,似乎還沉浸在老父親被人一叉釘死在眼前的悲痛之中。
如今見溪山部之人氣勢洶洶的追殺而來,他嘴唇囁嚅的問詢:“我們…我們該怎么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便被那位元氏長輩一巴掌甩在了臉上。
元川被那一巴掌抽的眼冒金星的跌倒在地,茫然的看著二叔,不知對方為何要打自己。
“看看你那孬種樣子!!”
那元氏二叔攥著他的衣領(lǐng)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,眉眼中滿是怒其不爭之色。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方才那一箭是誰讓射的!你他娘的既然有那賊膽,就該有直面眼下的膽氣!”
“你以為你那點小動作能瞞得住你爹?”
“我告訴你!你比你爹差遠了!”
“……”
元川被罵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,卻只能訥訥的不敢應(yīng)答,更不敢反駁。
元氏二叔見眾人看向自己,也知元伯已死,聲望最高的便只剩自己了。
他思量一番,交代道:“速去堂仙廟,讓巫覡請仙!”
“……”
眾人聞言也似有了主心骨,紛紛往部落中的堂仙廟而去。
而黑山部的巫覡聽得溪山部來襲,又得知他們來意,也不敢耽擱,緊忙舉行請仙儀式,溝通起了堂仙。
只是這次溝通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(yīng)。
就在黑山部那兩個老巫覡疑惑之際,卻見他們供桌上的泥胎樹仙像突然迸出一道裂紋!
在黑山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…
供桌上的堂仙像先是生出裂紋,隨即寸寸迸裂,只短短幾息,便碎裂成了一灘土坯!
廟宇中,靜的落針可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