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禾腕間的機械藤突然炸了道灰光——哪是平時檢測的弱閃啊,“嘭”一下就炸了,光粒濺到熵寂花葉片上,花莖“噌”地顫了顫,白紋里藏著的暗紅氣息差點就冒出來。
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手立馬往腕子底下縮:壞了!是夾層里的抗熵日志芯片,跟花的能量撞一塊兒了!
蘇墨剛蹲在棚邊調完營養液,手里還捏著半空的記憶熵值瓶,眼疾手快就往花莖前擋,指節抵著冰涼的花片:
“娘的!你這藤咋回事?昨兒破解數據還好好的,咋突然炸毛了?”
阿禾慌得指尖亂戳機械藤屏幕,眼睛卻瞟著腕子——藤夾層里的芯片沒掉,可光團已經裹著靈植棚的木架“嘎吱”擰開了,不是燒的,是被一股勁兒絞著轉,棚布“嘩啦”撕成碎片,燙人的光粒蹭到胳膊上,跟被煙頭燎了似的疼。
“不是壞了!是花的氣息勾著芯片了!”
她喊著伸手拽住晃得最兇的木桿,機械藤在腕間纏得更緊,可光團脹得更快,棚子底下的土“咔嚓”就裂了口子,淡白的霧從縫里冒出來——蘇墨在魔界黑市見過這霧,是空間扭了!就是這次的霧更濃,裹著股暈乎乎的拉力,把人往裂縫里拽。
“熵寂花不能丟!”蘇墨吼著把花往懷里護了護,手攥著花莖死緊,指節都泛白——前幾天在黑市拼半條命才保住這花,還是破仙界基因鎖的關鍵,絕不能被卷走!
可光團的拉力突然變大,他腳底下的土裂得更寬,整個人跟著往裂縫里滑,后背蹭過棚架上的木刺,劃得生疼也沒松手,腦子里就一個念頭:上次黑市能護著,這次也能!
阿禾見他要被拽進裂縫,撲過去抓他手腕,指甲都掐進他袖子里:“我拉你!別松勁兒!”可手剛碰到蘇墨,光團“嗡”地又脹了一圈,連她也裹了進去——眼前瞬間白花花一片,耳邊全是“嗚嗚”的風聲,混著自己“咚咚”的心跳,天旋地轉的暈勁兒直往頭頂沖,蘇墨的手還攥著她的腕子,另一只手死死護著花,喊她的聲音被風刮得碎碎的:“抓穩我!別撒手!”
不知轉了多久,后背“咚”地砸在硬東西上——濕滑、冰涼,還沾著黏糊糊的青苔,土腥氣混著靈植爛掉的淡苦味鉆鼻子里,嗆得人喉嚨癢。“嘶——”蘇墨疼得咧嘴,手卻沒松花,順勢往地上滾了半圈,先摸了摸花片:沒蔫,菌絲也沒亂晃,這才松了口氣睜眼。
一睜眼,他愣了——天是灰蒙蒙的,連個太陽都沒有,空氣里飄著淡金色的小亮點,跟碎星星似的,蹭到皮膚上涼颼颼的;腳踩的地面全是干硬的殘骸,一踩就“咔嚓”脆響,低頭一看,殘骸上的黑褐色紋路——跟熵寂花葉片上的熵值紋路,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!
“阿禾?你咋樣?”蘇墨趕緊扭頭找,就見阿禾從另一邊斷壁后爬起來,頭發上掛著青苔,機械藤在她腕間松松垮垮纏了兩圈,尖部蹭著石壁——平時這藤一碰到東西就跳數據,今兒倒好,就閃了道淡紅光,屏幕光禿禿的,啥信息都沒有。她揉著被撞疼的肩膀,指尖往腕子底下蹭了蹭——藤夾層里的芯片還在,就是有點燙,估摸著是剛才光團里,芯片跟藤的模塊撞一塊兒,把接口燒了。
“藤沒反應了……”阿禾蹲到蘇墨旁邊,戳了戳機械藤屏幕,聲音發緊,“芯片跟花的能量沖一塊兒,把模塊燒了,現在連個基礎數據都讀不出來。”她指了指地上的殘骸,“你看這紋路,跟熵寂花的熵值紋路一模一樣,這地方絕不是普通地界。”
蘇墨扶著斷壁站起來,后背還疼得發麻,剛想挪步,腳下的殘骸“咔嚓”響了聲,腿一軟差點踩空——腳邊是個小坑,里面堆著更碎的殘骸,黑紋密得嚇人,跟爬滿了小蟲子似的。“別瞎動,穩著點。”阿禾伸手拉了他一把,自己扶著旁邊的朽木——木頭爛得一捏就掉渣,剛扶穩,地面突然晃了晃,是空間漩渦的余波!兩人趕緊貼緊斷壁,聽著周圍殘骸“嘩啦”往下掉的聲音,心都提到嗓子眼,蘇墨還不忘把花往身后又藏了藏。
晃勁兒一停,蘇墨先低頭瞅熵寂花:葉片上沾著點青苔屑,淡金光點還沒散,白紋里的暗紅氣息也被壓回去了,算是暫時安全。可他心里發緊——這地方有熵值紋路,還能把空間扭裂,肯定跟抗熵的事有關,可連阿禾的藤都測不出來,到底是哪兒啊?
“再試試,說不定余波過了能跳點信息。”蘇墨拍了拍阿禾的胳膊。阿禾點點頭,把機械藤尖部往斷壁的青苔上蹭了蹭——屏幕總算跳了行字,可字全糊著,只能勉強看清“九界”“遠古遺址”“殘留能量”幾個詞,后面的全成了黑團,按破屏幕也沒新內容。
“九界遠古遺址……”阿禾皺著眉重復,指尖還在摸腕間的芯片,“之前破解抗熵日志時,提過一嘴‘九界有抗熵據點’,難道就是這兒?”話沒說完,蘇墨突然拽著她往斷壁后躲,聲音壓得極低:“別出聲!看前面!”
阿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——不遠處的開闊地堆著更高的殘骸,上面爬著淡金色的藤蔓,藤蔓上開著米粒大的小白花,可一碰到地上的黑紋殘骸,白花“蔫”地就垂了頭,藤蔓也跟著發黑,跟被開水燙過似的,看得人心里發毛。
“這地方的靈氣不對勁。”蘇墨小聲說,手貼在花莖上,能感覺到菌絲在輕輕顫,“花在排斥這些小亮點,剛才在光團里沒反應,現在反倒慌了——靈氣里肯定摻了熵值。”
阿禾剛想接話,腕間的機械藤突然亮了下——不是淡紅,是淡金光,屏幕上跳了個模糊的詞:“洪荒……”,就一個詞,然后“啪”地黑了。她急得拍了拍藤身,沒反應,捏著接口處摸了摸:燙得慌,明擺著是芯片跟藤的模塊撞壞了接口,徹底死機了!“完了完了,藤這是徹底歇菜了!”她聲音都顫了——這藤是她破解數據、探路的命根子,現在沒了,跟瞎了一半似的。
蘇墨也沉了臉,機械藤死機,花不適應靈氣,這地方全是熵值殘骸,到處是坑。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瓶記憶熵值——這是最后一點能穩花的東西,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。“先往殘骸少的地方挪,找個能躲的角落,等花緩過來再說。”他拉著阿禾的胳膊,慢慢往斷壁深處走,腳踩在殘骸上,“咔嚓”的脆響在靜得發慌的環境里格外清楚,每走一步都得盯著腳底下,怕踩空掉坑里。
剛挪了兩三步,阿禾猛地拽了蘇墨一把,指旁邊斷壁:“你看那刻痕!”蘇墨湊過去,斷壁上有幾道粗糙的刻痕,像是用石頭倉促劃的——畫著藤和花纏在一起的樣子,跟之前在抗熵日志殘頁上看到的“藤花符號”,竟有幾分像!
“這符號……”蘇墨剛想伸手摸刻痕,熵寂花的菌絲突然顫了一下,往刻痕方向伸了伸,又飛快縮回去,葉片上的淡金光點閃了閃——像是認出來了,又怕得慌。阿禾也注意到了,試著用死機的機械藤蹭了蹭刻痕,藤身沒亮,可刻痕旁邊的青苔突然變干,簌簌往下掉,還帶著股焦味——是藤上殘留的芯片能量,激到了刻痕里的東西!
就在這時,身后傳來“簌簌”的聲兒——不是殘骸掉下來的“嘩啦”聲,是輕悄悄的,像有東西貼著地面爬,離他們越來越近。
蘇墨立馬把阿禾往身后護,自己擋在前面,手把花莖攥得更緊,指尖碰著冰涼的花片:“誰在那兒?”沒人回答,只有“簌簌”聲還在響,從斷壁后面傳過來,聽著也就兩三步遠。阿禾也慌了,雖然藤死機,還是把藤尖對準斷壁拐角,心里盤算著:真撲過來,就用藤纏它腿,哪怕纏不住也能擋一下!
兩人屏住呼吸盯著拐角,淡金色的小亮點蹭過皮膚,涼得人起雞皮疙瘩,可誰都沒心思管——這地方除了他們,難道還有活物?是守護者,還是像黑市遇到的那種怪物?
“簌簌”聲停了一下,一道淡黑的影子從斷壁后露出來——不是黑霧狀的東西,是跟藤蔓似的,身上帶著和殘骸一樣的黑紋,正慢慢往這邊爬。蘇墨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:這東西帶著熵值,要是撲過來,花能不能扛住?要不要現在就用記憶熵值?
阿禾也攥緊了拳頭,盯著黑影的動靜,可沒等她想好對策,遠處突然傳來“嗡”的一聲——沉得嚇人,震得地面都輕微晃了晃,黑影猛地抖了抖,往旁邊縮了縮,竟慢慢退了回去,“簌簌”聲越來越遠,最后沒了動靜。
兩人愣了愣,誰都沒敢松氣——黑影不是沒發現他們,是怕那聲“嗡”!蘇墨側耳聽著,那“嗡”聲還在響,比剛才更沉,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遠處醒了。“這東西不對勁,肯定還有同伙,而且怕那個醒過來的玩意兒。”他剛說完,阿禾突然“嘶”了一聲,摸了摸腕子:“芯片在燙……跟剛才那‘嗡’聲對上了!”
蘇墨抬頭看,灰蒙蒙的天上,淡金色的小亮點正往黑影退走的方向聚,聚成一小團,亮得刺眼。他低頭看懷里的熵寂花,花片冰涼,菌絲安安靜靜的,可他知道,這只是暫時的——那“嗡”聲醒的東西,黑影怕的東西,肯定跟熵值有關,等它過來,麻煩只會更大。
“走,再往里面躲躲,離光點聚的地方遠點。”蘇墨拉著阿禾,腳步加快了些,耳邊的“嗡”聲越來越近,淡金光點把周圍的殘骸照得清清楚楚,黑紋在光線下,像爬在地上的小蟲子,看得人心里發緊。阿禾攥著發燙的腕子,心里直犯嘀咕:這地方的能量,跟芯片、跟花,到底是啥勾連啊?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