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扎進隕星谷,蘇墨胳膊一緊,拽著阿禾硬生生停住腳——風裹著腐銹混著腥甜的氣往鼻子里鉆,嗆得人直咳,腳下碎石踩上去“咯吱”響,混著骨頭摩擦的“咔嗒”聲,像有無數東西在暗處爬,后頸汗毛“唰”地全豎起來了。
谷里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,灰蒙蒙的天壓得人喘不過氣,兩側山壁光溜溜的,連點青苔都不長,滿地斷劍斜插在碎石里,銹跡厚得能刮下渣,骸骨堆得半人高,有的指骨還死死攥著劍柄,指節都崩裂了,顯然是臨死前還在拼。
“這就是聯盟舊據點?”阿禾往蘇墨身邊縮了縮,聲音發顫,機械藤綠光掃過四周,屏幕跳著“熵值殘留中等,無活物”,可她還是攥緊蘇墨的胳膊,指節都泛白了,“咋死得這么狠啊……遍地都是骨頭……”
蘇墨喉結滾了滾,沒吭聲,眉頭擰成個疙瘩。掌心的抗熵芽燙得反常,像揣了塊小火炭,隱隱發顫——不是預警,倒像在對著滿谷的死寂抽噎。他回頭瞥向谷口,鴻鈞還立在殘霧里,木杖拄地,身影模糊卻透著股陰惻惻的勁,始終沒動——這老狐貍越是按兵不動,越讓人心里發毛。
“先找核心。”蘇墨壓下不安,拽著阿禾往谷深處走,腳步放得極輕,“玄清子說核心在谷里,分頭找,別超三步遠。”
阿禾點點頭,把機械藤綠光調亮,慘白的光晃在骸骨上,看得人眼暈。她順著右側山壁挪,指尖碰過一根斷劍,銹渣簌簌往下掉,心里堵得發慌:這些都是抗熵的戰友吧?當年到底出了啥岔子,能全軍覆沒?
走著走著,腳尖正正踢在個硬疙瘩上,差點絆個趔趄。低頭一看,半埋在碎石里的玉簡露了個角,巴掌大,刻著聯盟紋章,邊緣磕破了,沾著黑褐色的痂,像干涸的血。
“蘇墨!有東西!”阿禾眼睛一亮,蹲下身小心翼翼摳玉簡,指甲縫里嵌滿灰,“像聯盟的加密玉簡,說不定藏著核心線索!”
蘇墨快步跑過來,蹲在她身邊盯著紋章,眼神沉得厲害:“能解不?”
“試試。”阿禾把玉簡貼在機械藤屏幕上,指尖飛快戳著,“但玉簡破了塊,加密算法又老,可能要慢……”
話音剛落,機械藤突然“嘀嘀”狂響,指尖戳得屏幕都發燙,進度條卡在30%,死活不往前走了。
“咋回事?”蘇墨心里一緊,下意識掃向四周——骸骨堆靜得詭異,連風都停了,空氣里像懸著雙眼睛,直勾勾盯著他倆。
“熵值干擾!”阿禾急得額角冒汗,指尖戳得更狠,“谷里殘熵在攪信號,解密斷了!”
蘇墨咬咬牙,攥緊抗熵芽,指尖一甩,金光散成層薄罩子,剛好扣住機械藤和玉簡:“這樣呢?能屏蔽不?”
金光落下的瞬間,機械藤屏幕閃了閃,進度條慢慢往前爬,阿禾松了口氣,聲音都軟了:“成了!你這芽子,關鍵時候真頂用!”
蘇墨沒笑,耳朵貼得更緊。谷里靜得能聽見機械藤的“嗡嗡”聲,比剛才的陰森更讓人發毛——鴻鈞到底在等啥?這時玄清子殘魂飄過來,光粒掉得跟斷了線的淚珠子似的,弱聲補了句:“當年聯盟的東西都刻了紋章,能弱熵值……這玉簡說不定也帶點凈化力。”
“快了!80%……90%!”阿禾的聲音帶了興奮,指尖跟著進度條點,“解開了!”
屏幕上字跡“唰”地跳出來,有些地方糊成一團,可核心字句像針似的扎眼睛——
“紀元三二七年,副首領鴻鈞覬熵寂花,暗通熵蝕體,隕星谷設伏,聯盟主力盡歿……”
“副首領?!”阿禾的聲音猛地拔高,帶著哭腔的驚,“蘇墨!鴻鈞當年是聯盟二把手?!”
蘇墨腦子“嗡”地炸了,手里攥著的碎石“咚”地掉在骸骨上,脆響在空谷里蕩得老遠。他死死盯著“副首領鴻鈞”五個字,一股火從腳底竄到頭頂,太陽穴突突跳,攥著玉簡的手都在抖——
難怪鴻鈞對據點這么熟,難怪能精準設伏!他根本不是外敵,是從聯盟肚子里反水的叛徒!
“畜生!”蘇墨低吼一聲,一腳踹飛旁邊的斷劍,劍刃撞在石頭上“當啷”亂響,“玄清子前輩把他當兄弟待,他倒好,為了熵寂花,勾著熵蝕體害死滿門戰友!”
玄清子的殘魂晃得厲害,光粒掉得更兇,聲音發顫:“是我瞎了眼……他表面溫吞得像塊面團,暗地里偷著研熵值,等他引熵蝕體進谷,我才知被騙……”
“這些骨頭……”阿禾眼淚“吧嗒”掉下來,抹了把臉,聲音哽咽,“全是被他害死的戰友?”
“是。”玄清子的聲音輕得快聽不見,“隕星谷是物資庫,他以‘轉移熵寂花’為幌子,把主力騙到這兒……里應外合……”
話沒說完,機械藤突然“嘀嘀”狂叫,屏幕字跡扭成麻花,腳下碎石猛地晃了晃,那些堆著的骸骨“咔嗒”一聲,竟慢慢往中間挪,像有東西在底下拽!
“不好!”蘇墨拽著阿禾往后退兩步,掌心抗熵芽燙得刺手,金光亮得刺眼——是預警!
阿禾低頭看屏幕,聲音發顫:“地下熵值暴漲!骸骨堆在往下陷!”
蘇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,骸骨堆中間的碎石往下沉,卷成個小漩渦,黑紫色熵值像煙似的冒出來,纏上骨頭,那些零散的骸骨“咔嗒咔嗒”拼出人形,眼眶里泛著黑紫光,攥著銹劍就往起站!
“是鴻鈞的熵值機關!”蘇墨心里一沉,瞬間想通,“他早算到咱們找玉簡,提前埋了陷阱!”
第一具骷髏剛站起來,就“哐當”一聲邁著碎步撲過來,銹劍揮得“呼呼”響,帶著腐銹味。蘇墨側身躲開,指尖一彈,金光纏上它腿骨,“咔嚓”一聲,腿骨斷成兩截,骷髏摔在地上碎成渣。
可剛解決一具,身后又爬起來三具,密密麻麻的骷髏從骸骨堆里往外冒,一眼望不到頭,速度雖慢,卻像潮水似的圍過來。
“太多了!”阿禾驚呼著往后退,機械藤屏幕跳著“骷髏超五十具,熵值驅動,殺不死!”
蘇墨咬著牙催動靈力,金光在身前凝成光盾,擋住劈來的銹劍,胳膊震得發麻——剛破完陣,靈力本就沒回滿,剛才屏蔽干擾又耗了大半,現在光盾的金光都在打晃。
“玉簡上有核心位置不?”蘇墨一邊逼退骷髏,一邊喊,聲音都帶了喘。
阿禾飛快滑著屏幕:“有!谷最深處石臺,帶聯盟紋章!但得從骷髏堆里穿過去!”
“沖!”蘇墨低吼一聲,把阿禾往身后護,光盾往前一推,撞碎兩具骷髏,拽著她往縫隙里沖。腳下碎石硌得腳掌生疼,耳邊全是骷髏移動的“咔嗒”聲、銹劍砍石頭的“當啷”聲,黑紫色熵值飄過來,冷得像冰,刮得皮膚發疼。
就在離石臺只剩十幾步時,身后冷不丁飄來聲冷笑,像冰碴子往耳朵里鉆——
“蘇小友,我的骸骨陣里,還想拿核心?”
蘇墨猛地回頭,只見谷口的殘霧在動,鴻鈞拄著木杖走了進來,每走一步,地下的熵值就暴漲一分,圍過來的骷髏速度快了半拍。早該察覺的,剛才機械藤就跳了“谷口靈力波動”,是他太急著找核心,把這茬忘了!
“鴻鈞!你早設好套等著我們!”蘇墨咬著牙,眼里怒火快噴出來。
鴻鈞輕笑一聲,腳下骸骨自動讓開道:“隕星谷是我親手燒的,這里的骨頭,沒一根不聽我指揮。你當找著玉簡是撞大運?是我故意讓你看——背叛我的下場,就是這樣。”
他目光掃過蘇墨掌心的抗熵芽,眼里泛著貪光:“多謝你們幫我激活骸骨陣,現在,陪這些廢物一起成骨頭吧。”
木杖猛地往地上一戳,“轟隆”一聲,地下熵值像噴泉似的冒出來,纏上骷髏,它們瞬間像打了雞血,嘶吼著撲過來,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退路。
蘇墨的光盾“咔嚓”一聲裂了道縫,靈力徹底耗光了,眼前發黑,胸口發悶,連抬手的勁都沒了——難道真要困死在這?
他攥緊拳頭,不甘心地瞪著骷髏,突然瞥見阿禾手里的玉簡,紋章在殘光下微微發亮——玄清子剛才說,紋章有凈化力!
“阿禾!扔玉簡給我!”蘇墨喊出聲,嗓子都啞了。
阿禾愣了下,趕緊把玉簡扔過來:“這玩意兒能管用?”
蘇墨接住玉簡,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把金光灌進去——玉簡上的紋章突然爆發出耀眼金光,像小太陽似的,照得骷髏們“滋滋”冒煙,手里的銹劍“當啷”掉在地上,骨頭瞬間散架。
“成了!”阿禾興奮地喊。
鴻鈞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,怒吼道:“不可能!這破玩意兒怎么會有凈化力?”
蘇墨握著玉簡往前沖,可剛走兩步,玉簡“咔”地裂開一道縫,金光瞬間弱下去——剛才那下,把最后一點靈力都抽干了,抗熵芽也暗得像死灰。
鴻鈞陰笑著走過來:“沒靈力了?就憑塊破玉簡,也敢跟我斗?”
骷髏又開始往中間聚攏,慢慢逼到石臺邊。蘇墨咬著牙,把阿禾往石臺上推:“快找核心!我擋著!”
“你都沒力了!”阿禾急得哭了,攥著他胳膊死活不撒手。
“別管我!快找!”蘇墨低吼著甩開她的手,攥著裂了縫的玉簡,擋在石臺前——哪怕站不穩,也得撐到她找到核心。
鴻鈞抬手,木杖上黑紫光刃暴漲:“不自量力!”
就在光刃要劈下來時,阿禾突然喊出聲,帶著狂喜:“找到了!核心在這!”
蘇墨回頭,只見石臺中央懸浮著顆淡藍色珠子,像小太陽似的散著藍光,正是抗熵核心!
掌心的抗熵芽突然瘋狂發燙,和核心的藍光纏在一起,一股暖流涌進身體——可還沒等他緩過來,鴻鈞的光刃已經到了身后,帶著刺骨的冷!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