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池的水泡越翻越急,“咕嘟”聲裹著腥氣往上冒,淡藍色水面突然破開個窟窿——黑影帶著股腐爛靈植混焦糊的臭味沖出來,是只變異熵蝕體!半透明黑霧纏著黑鐵碎屑,觸手直戳蘇墨手里的抗熵芽,尖梢滴著的靈池冷水,濺在蘇墨手背上,涼得像冰。
“小心!”阿禾剛從池邊爬起來,膝蓋沾著濕泥蹭出兩道印子,伸手就想拽蘇墨的胳膊。可鴻鈞的木杖突然橫過來,擋住她的手,語氣軟乎乎的:“別碰它,這是靈池守護靈,碰了要觸發禁制,蘇墨的毒素可經不起折騰。”
蘇墨握著抗熵芽的手一緊,花芽金光亮了亮,逼得黑影退了半尺。他眉梢擰成疙瘩:“守護靈能是熵蝕體?洪荒的靈植都這么邪門?”
“殘墟里的靈植早變異了。”鴻鈞笑得溫和,木杖往水里輕輕一點,黑影居然真的縮了縮,“你快把花瓣浸靈水,解毒要緊,我盯著它。”
阿禾卻盯著黑影的觸手——上面沾的黑鐵碎屑,紋路和獵隊炮管上的一模一樣!她趁鴻鈞盯著黑影的空檔,猛地撲到池邊,指尖剛碰到水里的機械藤,就摸到藤身刻著的應急防水鍵——這是上次修藤時,她特意在藤根加的,就怕遇著泡水的情況!
“咔嗒”一聲,機械藤屏幕亮了,水里泡得發暗的屏幕上,跳出來條未讀消息,發信人標著“獵隊隊長”:“鴻鈞大人,熵蝕體按您畫的圖引出來了,炮口對準靈池,啥時候收網?”
阿禾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,剛要把屏幕湊給蘇墨看,鴻鈞突然轉身,木杖往她手腕上輕輕一敲。力道不大,卻正好敲在機械藤的電源鍵上,屏幕“唰”地黑了。
“阿禾姑娘,你這藤剛修好,可別再泡水了。”鴻鈞笑得一臉無辜,眼里卻沒半點溫度,“蘇墨的毒素都快爬靈脈了,你咋還分心呢?”
“分心?是你根本在騙我們!”阿禾攥著黑屏的機械藤,指節都泛白了,“這熵蝕體是你引的,獵隊也是你叫來的!炮芯上還刻著你的名字,當我們瞎啊?”
“你這姑娘咋這么說?”鴻鈞的臉色沉了沉,木杖往地上一戳,淡金光散開來,“我要是害你們,剛才會用木杖幫蘇墨擋炮?”
蘇墨也皺著眉,他確實看見鴻鈞用木杖擋過炮光,那淡金光還濺了他一臉。可阿禾急得眼眶都紅了,不像是說謊。他剛要開口問,胸口突然像被烙鐵燙了下,毒素順著經脈往上爬,疼得他彎下腰,抗熵芽都晃了晃。
“你看你看,毒素都快控不住了!”鴻鈞趁機扶著蘇墨往池邊靠,手還悄悄往靈池里推了推,“快把花瓣浸進去,再拖真要出事了!”
阿禾急得直跺腳,指尖在機械藤的備用接口上飛快劃著——她記得上次修藤時,特意存了個離線緩存,就是怕有人干擾信號。屏幕在掌心暗亮,緩存的消息一條一條跳出來,還有張模糊的地圖,上面用金線標著“靈池熵蝕體觸發點”,旁邊歪歪扭扭簽著“鴻鈞”。
就在這時,斷壁外傳來獵隊的大嗓門,震得石渣子往下掉:“鴻鈞大人!我們炮口都快盯酸了,您說的‘收網’到底等啥呢?魔主還等著要熵寂花呢!”
“魔主?”蘇墨猛地抬頭,胸口的疼都忘了,“他們喊你‘大人’?你認識魔研所的人?”
鴻鈞的臉瞬間白了,又強裝鎮定:“肯定是認錯人了,魔研所的人咋會認識我……”
話沒說完,靈池里的黑影突然分裂成十幾個小觸手,最粗的那根直戳蘇墨的胸口!阿禾想都沒想,把機械藤往黑影上一甩,同時用指甲死死扣住藤身的強制亮屏鍵——這次說啥也不能讓他再關掉!
屏幕亮得刺眼,緩存的消息全跳出來:有鴻鈞給獵隊畫的靈池地圖,有他讓獵隊“別傷蘇墨,留著他激活抗熵芽”的指令,還有條語音,鴻鈞的聲音比平時冷硬十倍,帶著股狠勁:“等蘇墨用靈水解毒,就用炮轟靈池,把抗熵芽和他一起困在里面。”
“你自己看!”阿禾把屏幕懟到蘇墨眼前,聲音都在抖,“他早就計劃好了,要不是我存了緩存,你現在還被蒙在鼓里!”
蘇墨盯著屏幕上的字,又看了看鴻鈞扶著自己的手——那只手還在往靈池里推,再看靈池里晃悠的黑影,還有炮芯上的名字,所有線索像根繩子,死死勒住他的喉嚨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在騙我們?”蘇墨的聲音發顫,攥著抗熵芽的手猛地往后抽,金光瞬間亮了,逼得鴻鈞后退了半步。
“既然被你們發現了,那我也不裝了。”鴻鈞突然笑了,道袍被風吹得獵獵響,木杖上的淡金光慢慢變成墨色,“抗熵芽里的洪荒靈氣,靈池里的抗熵因子,我必須拿到!”
他猛地朝蘇墨撲過來,木杖直指抗熵芽。阿禾趕緊用機械藤纏住他的胳膊,藤尖彈出細針,往他道袍上扎——針剛扎進去,就聽見“嗤”的一聲,道袍裂開個口子,里面露出片帶金邊的葉瓣,和守墟靈的葉瓣一模一樣!
“你不是人!”阿禾的聲音都變調了,“你和守墟靈一樣,是靈植化身?”
“算你有點見識。”鴻鈞甩開機械藤,木杖往地上一敲,墨色金光擴散開來,靈池里的黑影突然圍過來,像堵墻似的困住他們,“我是抗熵聯盟培育的第一株靈植守護者,編號001!可他們把我當工具,用完就扔,現在我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!”
他說這話時,聲音里帶著點顫抖,不像之前那么冷硬,倒像是藏著委屈。可蘇墨沒心思細想,咬著牙舉起抗熵芽,金光撐成個半圓罩子,擋住黑影的攻擊:“你想要抗熵芽,我可以給你!但你得放阿禾走,她沒招惹你!”
“放她走?”鴻鈞笑得更冷了,木杖往斷壁外指了指,“你瞅瞅外面,獵隊的炮早就對準你們了,今天你們倆誰都跑不了!”
阿禾往斷壁外一看,果然看見獵隊的炮口對著靈池,藍光閃得刺眼,還有個隊員正往炮里塞熵值彈,動作毛手毛腳的,彈殼都掉地上了。她急得團團轉,機械藤突然“嘀”地響了聲,屏幕跳出條之前掃描鴻鈞時存的記錄:“目標鴻鈞,木杖內置熵值核心,核心破損則靈力紊亂。”
“蘇墨,打他的木杖!”阿禾突然喊出聲,機械藤往木杖上纏,藤尖的細針對準木杖上的裂縫——就是剛才擋炮時砸出來的那道,“木杖里有熵值核心,砸爛它!”
蘇墨眼神一凜,抗熵芽的金光聚成個尖,猛地往木杖砸過去。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木杖裂開道大縫,墨色金光瞬間弱了,靈池里的黑影也跟著晃了晃,像快散架似的。
“找死!”鴻鈞的臉變得猙獰,伸手就去搶蘇墨手里的抗熵芽。可他沒注意,阿禾的機械藤已經纏上了木杖的裂縫,藤尖的細針順著縫往里扎,直戳核心。
“咔嗒”一聲,木杖斷成兩截,墨色金光從斷口噴出來,鴻鈞慘叫一聲,身體開始變得透明,像被太陽曬化的冰:“不可能……我的核心……怎么會被你們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的身體就變成了一株靈植,葉瓣上刻著“聯盟編號001”,還有幾行小字:“吸收熵值過量,背叛聯盟,封印于洪荒殘墟。”
靈池里的黑影瞬間散了,斷壁外的獵隊也亂了套,有人喊“鴻鈞大人沒了”,有人喊“快開炮,別讓他們跑了”,炮聲變得亂七八糟,還有炮打偏了,轟在斷壁上,石渣子濺了一地。
蘇墨拽著阿禾往靈池外跑,剛跑到斷壁邊,就看見那株靈植的葉瓣上,還有行更小的字:“萬象碑藏著熵值分身的秘密,小心……玄清子……”
“玄清子?那不是我導師的名字嗎?”蘇墨愣了愣,剛要蹲下來細看,靈植突然“嘩啦”一聲碎了,墨色金光散在空氣里,像撒了把黑灰。
“別瞅了,獵隊追上來了!”阿禾拽著蘇墨的胳膊往殘墟深處跑,身后的炮聲越來越近,“咱們去萬象碑,說不定能找到答案!”
蘇墨點頭,剛跑兩步,就感覺掌心的抗熵芽發燙——剛才浸靈水時,靈水順著花芽的紋路爬進去了,金光里混著點淡藍色,胸口的痛感居然減輕了不少。“靈水和抗熵芽融合了!我的毒素好像被壓住了!”
“真的?”阿禾眼睛一亮,機械藤往獵隊的方向指了指,“那咱們沖出去!我用藤干擾他們的炮,你用抗熵芽擋炮,咱們去萬象碑!”
兩人往殘墟深處跑,跑過一道斷壁時,阿禾突然停住腳步,機械藤往前面指:“你看!那是不是萬象碑?”
蘇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,斷壁后立著塊一人多高的石碑,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,泛著淡金色的光。可石碑周圍,站著幾個黑甲人,和獵隊的打扮一模一樣,只是他們的盔甲上,刻著和守墟靈一樣的金邊葉瓣,脖子上還掛著個金色吊墜,遠遠看過去,反光和抗熵芽的金光很像。
“他們咋在這?”阿禾的聲音發顫,機械藤瞬間調成戰斗模式,藤尖的細針都彈出來了,“難道是鴻鈞的同伙?”
蘇墨攥緊抗熵芽,金光亮得刺眼:“不管是誰,咱們都得拿到碑里的秘密!”
就在他們準備沖過去時,石碑突然亮了,上面的紋路像活過來似的流動著,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碑里傳出來,溫和得像春風:“蘇墨、阿禾,你們終于來了。”
這個聲音……和鴻鈞的一模一樣!
蘇墨和阿禾同時僵住,面面相覷。阿禾的機械藤突然抖了抖,屏幕跳出條掃描結果:“石碑內有靈植意識波動,與鴻鈞同源,但更純凈。”
“你是鴻鈞?”蘇墨攥緊抗熵芽,往后退了半步,“你不是已經變成靈植碎了嗎?”
石碑上的紋路流動得更快了,聲音也變得急切:“我不是鴻鈞,我是聯盟留在石碑里的意識。熵值分身要醒了,只有萬象碑里的抗熵陣圖,能阻止它擴散……”
話沒說完,那些黑甲人突然轉身,對著石碑單膝跪地,齊聲喊:“恭迎守碑靈大人!”
阿禾這才看清,他們脖子上的吊墜,和抗熵芽的紋路一模一樣!她剛要開口問,石碑突然“砰”的一聲裂開道縫,淡金色的光從縫里冒出來,里面居然露出片葉子——和玄清子日志里畫的熵寂花葉瓣,長得一模一樣!
蘇墨的呼吸猛地頓住,攥著抗熵芽的手更緊了——導師的日志里說,熵寂花是抗熵聯盟的核心,怎么會藏在萬象碑里?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