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是不是要制止他？”周宇翔用發(fā)顫的聲音問陸星燃，“浩哥快要把自己打死了。他究竟怎么？”

陸星燃撓了撓頭，“他現(xiàn)在看起來危險(xiǎn)性很大啊。算了算了，要不我喊個一二三，我們一起撲上去按住他。”

陸星燃的一二三還沒有喊完，元浩就癲狂地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
他一邊喊著“原來我才是雨人”，一邊向樓梯下跑去。所有人匆匆跟了過去，看元浩大力扯掉了門鎖上的衣架，把門推開，并且已經(jīng)邁出了一只腳。

但他卻沒有再往外繼續(xù)跑，他像是被控制住一樣，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著對面，并且全身上下開始劇烈顫抖。

幾秒鐘后，他的腿一軟，徹底癱軟在地。

在他的對面，衣著干凈樸素的鄭巧站在那里。她的兩只眼睛笑瞇瞇地彎起，用帶著濃重鄉(xiāng)音的腔調(diào)禮貌地詢問——

“請問我可以進(jìn)去嗎？”

*

剛剛被徹底殺死的，連頭都被砍了下來的人，此時此刻居然身體完整地站在門外，禮貌地向殺掉她的人詢問自己能否進(jìn)去。

再膽大的人，恐怕都要倒抽一口涼氣。

孫寧瀅抬手捂住自己的嘴，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沒有讓自己叫出來。何枝悄悄上前一步，從側(cè)身站在孫寧瀅面前，變成完全擋在她的身前。

而在門口的元浩就沒有了這種好運(yùn)氣。

鄭巧又問了一遍“請問我可以進(jìn)去嗎”，但門內(nèi)的所有人都如臨大敵，并沒有一個人回答她。

她露出疑惑的表情，像是不理解門內(nèi)的人明明都聽到她說話了，卻沒有一個人回答她的問題。

她環(huán)顧四周，像是才注意到癱倒在地上的元浩，輕輕地“咦”了一聲，說：

“這里居然有一個雨人。”

元浩癱倒在地上，瑟瑟發(fā)抖地看著面前的鄭巧。他想爬起來逃跑，但腿像是不聽使喚一樣僵硬在原地，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。

“我不是雨人，我不是雨人……”元浩哆嗦著說，他的手撐在地上，試圖往門內(nèi)爬。

而鄭巧已經(jīng)俯下身體，把元浩邁出門外的那只腳抓住，像是拖一只待宰的雞崽子一樣，輕巧地把他拖出了門外。

“你就是雨人。”鄭巧說，“你沒看手機(jī)短信嗎？雨人的后背皮膚常常存在異常。”

她看著元浩的后背，露出一抹微笑，粗糙的手指撫摸過元浩**的背部，“你的后背，和我們不太一樣呢。”

說完，她就抓起了元浩的頭，在他驚恐絕望的眼神中狠狠地將他的頭撞向了地面。

“砰！”

“砰！”

“砰！”

第一下，元浩的頭就見了血。第二下，他整個人的身體重重一震，整個人癱軟了下來。第三下，他的腦袋像是被打爛的西瓜一樣碎在了地面上，腦漿四濺。

鄭巧松開了元浩，將他的尸體隨意地扔到了地面的積水之中。

她擦了擦自己的手，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缺口的沾著鮮血的西瓜刀，微笑著問了第三遍。

“請問我可以進(jìn)去嗎？如果你們不回答我，我當(dāng)你們同意了。”

說完，她就試圖向著門內(nèi)邁進(jìn)。

何枝將身后的孫寧瀅推到了拐角處，讓她藏在最里面。她又看了陸星燃一眼，陸星燃自覺地緩慢移動身體，擋在了孫寧瀅的外側(cè)。

“你不能進(jìn)來。”何枝快步走到門口，抽出了自己匕首擋在鄭巧的面前。

鄭巧不高興地說，“為什么？我看別的屋主拒絕流浪者進(jìn)入，都有充分的理由。你卻連問都沒問就把我擋在外面。你是不是覺得我是農(nóng)村人？看不起我？”

她揮舞著手里的西瓜刀，大有何枝的回答不讓她滿意，她就立刻讓何枝好看的意思。

雨人有好打發(fā)的，但也有難纏的。面前的鄭巧無疑就是后者。何枝上下打量著鄭巧，將視線從她手里的西瓜刀移到她那雙完好的黑色眼睛上。

“好，那我問你，你是誰，從什么地方來？”

鄭巧搓了搓手，說，“我叫鄭巧，是文慶市六十公里外鄭家村的村民，想來文慶市當(dāng)住家阿姨打點(diǎn)零工。之前一直住在青旅里面，沒想到里面和我一起住的女娃娃去看了一次暴雨，回來就變成雨人了。”

“我趁著它們不注意，落了鎖把它們關(guān)在屋子里自己跑了出來。但我也沒了地方去，這段時間一直在四處流浪。”

“姑娘你行行好，收留我這個可憐人吧……”

何枝面無表情地聽著。就在昨天，她第一次見到鄭巧的時候問這個問題，鄭巧說的就是同樣的答案。

連語氣都是一模一樣的。

何枝繼續(xù)走接下來的流程。

“身份證拿出來。”

“張開嘴，讓我們看看你的口腔。”

“眼睛睜大一些。”

鄭巧一一照做，她主動撩起自己的衣服，讓何枝看她的后背。

“你看，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。我可以進(jìn)去了嗎？下一場暴雨說不定馬上就要來了。”鄭巧用充滿希冀的語氣問何枝。

何枝掃過旁邊積水之中的元浩的尸體，冷漠地回答，“不行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鄭巧的神色迅速冰冷起來，甚至是充滿怨恨地看著何枝，“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！”

“為什么不讓我進(jìn)去！我做錯了什么？我哪里有問題！”

何枝一言不發(fā)，而門內(nèi)的陸星燃則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，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
最后還是年紀(jì)小的周宇翔受不了鄭巧在外面重復(fù)念這些怨毒的話，更何況他們現(xiàn)在人越來越少了，還應(yīng)該盡快找到新房客。

想要湊過來的人看到門外揮舞著西瓜刀的鄭巧，立刻都被嚇走，遠(yuǎn)遠(yuǎn)繞開這里了。

周宇翔躲在何枝身后，小聲對鄭巧說：“你的頭裝反了。”

鄭巧的聲音迅速停了下來，她的頭像是上了發(fā)條一樣，卡頓般的一頓，盯住了周宇翔。

周宇翔被盯得緊張，聲音更小，卻還是很清晰：“你的頭裝反了，背應(yīng)該和后腦勺在一邊……但你的衣服穿對了，下次可以繼續(xù)加油……咳咳咳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