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廠長咬咬牙：“好，那就這么說定了！”

“嗯，價格就這樣，質量方面，你們廠可得保證，否則這可不僅僅是退貨的問題，還會有三倍的賠償金，我們的出口產品要是被發動機質量問題給拖累了，那可是會砸我們整個東方軍工招牌的。”

趙廠長咬咬牙：“就按照首都航空學院的標準來！他們設計問題出的質量問題，是他們的，生產的質量問題，是咱們的！”

“嗯，可以，那接著再說其他的性能，壽命方面，首批翻修壽命至少得五百小時，三五年之后的改型款，翻修壽命至少得八百小時，第三批的翻修壽命，至少要一千小時以上。”

“那怎么可能，總壽命都沒這么長！”

“那還是算了吧！咱們找其他工廠去！”

“等等！”

趙廠長再次咬牙：“這條件，咱們接受！”

“趙廠長，咱們生產的渦噴七，才五十個小時的大修壽命，這一下子提升到五百小時……”老李著急了，你這不是吹牛呢嗎？這壽命達不到，人家不僅僅會退貨，還會三倍賠償啊。

趙廠長苦笑，這還有其他的路嗎？

只要不答應，人家扭頭，分分鐘就去找其他工廠了！現在，就算是410廠的新型渦噴能立項，那也賣不出去啊！他們只能苦哈哈地跑來上級領導這邊請求撥款，維持研發，改進，再研發，再改進，部隊……早就換裝這種新型渦扇了。

到了那個時候，410廠就徹底淪為別人的笑柄了！

什么航空發動機第一廠，上級總有一天會厭煩他們的，等他們要不來經費，他們不得倒閉破產？

這是最后的機會了，必須要抓住！

“技術不行，我們就改進！生產設備不行，我們就引進新設備，毛坯不行，我們就從兄弟廠協調更好的毛坯，總之，這塊硬骨頭，我們啃了！”趙廠長說道。

聽到這話，秦亮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
沒錯，自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！

410廠，國內航空發動機第一廠，這樣一個老牌企業，如果徹底湮滅在歷史的塵埃中，也是夠讓人唏噓的，廠子畢竟有歷史意義，還有很多一流的工人，只是幾十年下來，作風上出了問題。

只要刺激刺激他們，讓他們煥發出來生機和活力，還是非常能打的！畢竟，后世的渦扇十，也是他們生產的。

現在，他們的表現就不錯！

座位上，其他領導們也很高興。

“410廠能有這種覺悟，真不錯！你們只要肯改革，還是很有希望的。”

“沒錯，410廠通過這個項目，必然會重新崛起……對了，咱們這新的項目，既然已經決定要搞，是不是得有個項目名字？”

渦扇九是斯貝，新預研的軍用大推是渦扇十，接下來該輪到……

“那就渦扇十二吧！”

“段領導，那渦扇十一呢？”秦亮好奇地開口。

這下輪到在座的各位領導們驚訝了：“渦扇十一，不是你們西工大自己研制的小推力導彈發動機嗎？”

咳咳……秦亮要多尷尬有多尷尬。

當初去美國，弄到了戰斧導彈的發動機，之后的事情……秦亮就沒有多過問，西工大的發動機系，秦亮也沒怎么去過，根本就不知道，這款發動機已經獲得了上級立項，已經有了對應的編號！

新款中推，渦扇十二，這也是和歷史上的型號對應的。秦亮笑了笑：“那就渦扇十二吧，這款發動機，會支撐起來我們航空事業的未來！”

大推是必須的，這是重型戰斗機的最好選擇，東方作為大國，必須要大推力的發動機。

而中推發動機，也很重要！輕型戰斗機用一臺，中型戰斗機用兩臺，后世的沈飛搞的殲三十五，就是中推雙發的布局。除了這些之外，在其他飛機上，比如無人機之類的，都是最好的選擇！

比如說攻11無人機用的就是渦扇-19的無加力版本，這就是中推。

測繪仿制還是自研，這些都無所謂，先解決了有無的問題再說！

“嗯嗯，我忘記了，那就叫渦扇十二吧，還是得去空軍那邊申請一下，這樣更正規，希望咱們首都航空學院和410廠共同努力，盡快把咱們這款先進的中推給搞出來。”

“放心吧，咱們首都航空學院會傾盡全力的！”

“咱們410廠也會努力的，讓國內所有的兄弟單位看看咱們410廠的實力！”

“秦亮同學，秦亮同學！”就在此時，有人跑了進來：“132廠那邊傳來消息，聯合渦輪公司發函正式向成飛提出，由于發動機產能不足，將無法繼續履行合同，他們的代表，正在計劃前往132廠解釋……”

這么快！

秦亮笑了笑：“讓他們稍等，我這就過去！”

要了兩臺發動機，一臺留下來給他們仿制，另一臺，當然是要帶過去顯擺的！

132廠，大家伙都感覺到天要塌了。

“屠先生，真的很抱歉，最近由于幾種稀有金屬的供應受到了很大的限制，所以我們的發動機產能嚴重不足，這屬于我們簽署合同中的不可抗力因素，所以，我們無法再繼續給你們提供新的發動機，還請你們諒解。”

金發碧眼的聯合渦輪公司代表斯特凡的臉色嚴肅，如果東方人不滿意，那接下來，就是各種說辭了，反正他早就準備好了，至于索賠……呵呵呵，那怎么可能！這種官司，都是要去倫敦法院打的，東方沒有絲毫勝算。

在場的東方人，一言不發。

庫房里還有二十臺發動機，夠這兩三個月的生產，但是之后呢？

就在此時，外面響起了一個聲音。

“真沒想到，你們居然會如此短視！僅僅因為美國的壓力，就放棄了和我們的合作，你們可否知道，RB199發動機斷供，我們還有其他發動機可以用？”

斯特凡臉色一變，他們也是要臉面的，這種話，怎么能亂說！

“秦先生，您來了？我想您一定是誤會了，我們并沒有受到什么壓力，真的是……產能不足。”

“好吧，既然這樣，那就按照合同，賠償我們損失，由于你們原因造成的合同無法履行，可不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不可抗力因素，考慮到你們可能會轉移財產，拒絕賠償，我們還會申請法院凍結你們的資金，對了，我們會去美國提起訴訟。”

斯特凡瞬間一震。

如果去歐洲打官司，那東方肯定打不贏，如果去美國……東方人肯定還是打不贏，但是……美國佬還是會使壞的，凍結資金這種事，美國佬干得出來！畢竟，在國際軍火市場上，歐洲產品和美國產品，也是競爭關系！

哪怕是歐洲市場，美國也想打進來！看看歐洲有多少國家相中了F-16！美國佬凍結他們的資金，RB199的生產就會受到影響，這樣一來，狂風戰斗轟炸機也生產不出來啊！

等等！現在聯手打擊東方的軍機出口才是最重要的，美國佬不會這么短視吧？

“秦先生，您就不要嚇唬我們了，你們沒有新款發動機可用的，您該不會說用F404來替換RB199吧？除了老巴的飛機之外，其他的飛機，肯定不會被美國允許用F404替換的。”

這家伙居然都不裝了！

秦亮笑了笑：“我們的選擇很多，可不止F404和RB199.”

“那還能有什么？M88？”

高盧人的M88，現在才不過剛剛開始啟動，核心機都沒造出來呢，等他們的發動機，黃花菜都涼了！

“當然不是那種雞肋，您的思維也太僵硬了，好了，不用猜了，你們可以走了！屠老，咱們商量一下新發動機的匹配，這發動機的直徑稍稍有些大，還好咱們早就留有余量……”

“咦，這些人還不走，那咱們走吧，換個地方聊。”

秦亮帶著其他人走了，斯特凡和其他人，依舊愣在原地，還能有什么發動機？不是美國的，也不是歐洲的，等等，直徑還有些大，難道是……

斯特凡的心臟，噗通噗通地劇烈跳動起來，如果是蘇聯人的發動機，那事情可就大了！

七八十年代，冷戰之中的西方處于守勢，老毛子處于攻勢，正是在這個情況下，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才會拉攏東方，尤其是一直希望禍水東引，讓東方和蘇聯出現沖突，這樣一旦打起來，就能分擔西方的火力。

雙方的蜜月期，也是建立在美國佬的這種壞心思上的，當然了，咱們東方又不傻，什么佩里計劃，絕對不會上套的。

現在這個特殊的時期，他們想要利用東方，又不愿意讓東方特別強大，更不愿意看著東方和蘇聯關系正常化，那樣東方就失去了利用價值啊。

不行，必須得打聽清楚！

“走，我們去生產車間！”

“去車間做什么？”一旁的工程師開口。

“雖然我們的RB199發動機無法繼續供貨了，但是他們手頭還有一批RB199發動機，我們作為發動機供貨商，有資格檢查他們的生產情況，在必要的時候指點幾句。”

看到自己的人還不動，斯特凡無奈：“我們去看看，他們到底有沒有全新的發動機，是不是從老毛子那里弄到手的！進去之后，都把眼睛放亮一些！”

老毛子的發動機？其他人也都驚呆了，他們還真想不到這個角度啊！

“走！”

132廠的生產火爆，巨大的廠房內，超七戰機兩排傾斜排開，一個個的工位上，都有超七在裝配，少說也有二十架，這情況，看得金發碧眼的西方人很是羨慕，歐洲沒一個工廠有這種生產景象的，畢竟隨著飛機性能的提升，價格也是越來越飛漲！

二戰時期，戰斗機的生產成本和坦克差不多，現在呢？怕是十倍的關系，甚至更高！

眾人慢悠悠地向前走，沿途還會和一些認識的人打招呼，他們之前就經常在這里轉悠，指點發動機安裝，現在出現在這里，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突兀。

從一端走到另一端，一切正常！

“走，去發動機倉庫看看！”斯特凡繼續說道。

這里沒有是正常的，畢竟他們剛剛拿到新的發動機，得進行匹配之后才能安裝，所以，在庫房的可能性更大！

生產車間旁邊就是庫房，這樣方便生產，他們也經常去發動機庫房看，現在也可以繼續裝腔作勢！

剛剛走到庫房門口，就看到庫房內部停著一輛老解放，頭頂的天車，正在吊裝老解放貨斗里的貨物，那箱子上面，噴著各種俄文！

最大的一行字，就是PД-33！

轟！

這下輪到斯特凡五雷轟頂了！

還真被他給猜中了！

美國不提供，他們不提供，那東方的超七戰機就沒合適的發動機了，那超七的出口也就會化為泡影，現在，老毛子的發動機提供來了！那超七就能繼續生產，繼續出口。

既然這樣，那斷供還有什么意義，這不是讓市場給老毛子嗎？再說了，這軍火出口，向來都是和政治掛鉤的，東方人可以弄來這種發動機，那是不是代表，老毛子開始試圖拉攏東方人了？

不行，絕對不能看到在何種情況發生，這發動機，必須得給東方人敞開供應，把老毛子趕走！

那些美國人，真是愚蠢，居然忽悠咱們搞斷供，這不是活生生地把東方人逼到老毛子那邊去嗎？

不行，得立刻改變主意！

等等！

老毛子咄咄逼人，干嘛要拉攏東方人？這該不會是陰謀吧？

咔嚓！

就在這個時候，不知道為何，頭頂吊車的繩子，居然一下子斷了！

于是，幾米高的箱子，立刻掉落下來！

咣！

咔嚓！

箱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，瞬間破碎開來，箱子內部，那臺發動機的輪廓，赫然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。

進氣口這邊，有四個支撐架，支撐著中央那個大軸頭，后面是鈦合金的風扇葉片，這發動機上方，則是碩大的機械式調節機構，這外形，這尺寸……再看看尾噴口……

沒錯，自己看過間諜拍攝到的RD33的照片，就是這樣的，這絕對不是東方人能造假造出來的，這就是一臺貨真價實的發動機！

“完了，完了，這可是剛剛弄到的發動機，被摔壞了，咱們怕是要受處分啊！”

“快，趕緊想辦法把箱子復原，別讓秦亮同志知道了……”

倉庫的庫管和卸貨的人，都是焦急萬分，也沒有人注意到門口來了一群不速之客。

斯特凡無奈地嘆了口氣，給身后的人打了個手勢。

“走，回去，趕緊找公司商議，現在的情況下，我們可不能再干斷供的蠢事了，我們得敞開了供應！”

“真的是RD33發動機，沒錯的，那些老毛子，居然偷偷和東方接觸！幸虧發現得早，以后可以得拉攏為主，這些事，都是通用動力搞出來的，為了賣他們的F-16，要改變整個格局！這要是把東方人逼到老毛子那邊去，絕對會壞大事！”

等到英國人離開，庫房的角落里，秦亮等人飛速而來。

“快，讓我看看，發動機壞了沒有！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，真夠讓老子心疼的了！”

一旁，屠老感慨：“亮子啊，咱們演了這樣一出戲，那些歐洲人就不會斷供我們的發動機了？”

“短時間內，他們應該會恢復供貨，我們會再收到幾批，不過，他們也會調查，當他們收買老毛子，得到確切情報，知道我們就是買了兩臺發動機糊弄他們的時候，他們應該會徹底斷供吧。”

“那以后……”

“我們現在缺的就是這個時間，一年半載的，我們自己的發動機就出來了，到時候，他們再斷供，我們也不怕，這發動機啊，是必須得掌握在我們手里的。”

“哦，那咱們就等著自己的發動機了。”屠老點頭：“外購始終不是個事……秦亮同志，多謝你幫忙。”

秦亮笑了笑：“這也是正趕上了，否則……就只能搞個模型糊弄他們了。對了，聽說殲九已經打造了木制模型出來，在咱們廠子里嗎？”

“秦亮同志，咱們已經開始造金屬樣機了。”

進度這么快？秦亮睜大了眼睛：“好，咱們看看去！”

一座有著哨兵把守的獨立廠房內，一群技術最精湛的工人們，正在忙碌著。

宋老等人也在旁邊指點，當看到秦亮進來的時候，宋老是滿臉笑容。

“亮子，你來了！”

秦亮神情復雜，看著在場眾人。

時間已經進入六月份，成都的天氣非常炎熱，在封閉的車間里干活兒，那就更是一身身地出汗，所以……大部分的人都只穿著背心。

宋老也只穿著背心，這背心上，已經爛了很多的窟窿，這不知道穿了多少年，洗了多少水……

看到秦亮的眼神，宋老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這背心只是上面破了一些洞，下面還是好的，我尋思著扔了有些浪費，就繼續穿著了……這里有些熱，穿這種背心涼快。”

下面是好的，但是不能碰，一碰肯定是個大窟窿。

“老宋啊，我說你也真是的，就算是殲九研發經費不足，你們也不用這么委屈自己啊，把自己的工資都捐出來，連個背心都舍不得換新的。”一旁，屠老開口：“等我通知咱們廠的后勤部門，給你們送一批過來。”

PS：當年殲十試飛時候，穿著藍背心的就是殲十的試飛總師，是他們撐起了我們祖國天空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