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了，五系大樓會議室的燈，依舊閃亮。

“秦亮同志，我們這次是接了一個不錯的生意，但是……我們現(xiàn)在手頭的項目這么多，哪里有人手去給大衛(wèi)人研制一款飛機？這需要一個設計所的力量啊！”羅主任有些怵頭。

西工大的項目太多了，多到已經騰不出手來了！

超七雙座改款、運九、音速巡航者、殲九……

以前是沒項目發(fā)愁，現(xiàn)在是項目多了做不過來發(fā)愁啊！

“咱們611可以出十個人來幫忙。”宋老開口：“但是人不能再多了，否則就忙不過來了。”

“要不？咱們再從沈陽那邊借調一部分過來，當初殲九項目，沈陽那邊也是有一部分人參與了的。”羅主任開口。

宋老點頭：“沒錯。”

殲九項目，當初本來就是在沈陽開始的，畢竟當年還沒有611呢，后來因為北方的威脅問題，宋老帶人南下，幾乎是把殲九團隊給帶走了，但是那邊還剩下了一部分人。

秦亮搖頭：“不，我可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，給他們開工資倒是次要的，帶壞了咱們的人，那可就不好了。”

眾人神色復雜，這個秦亮，對北方所有著很深的怨念！不過……要說那些人的工作態(tài)度和工作方法，還真是有問題！

請他們過來，一副高高在上的大爺?shù)淖黠L，還真不利于團結合作。

“那怎么辦？”

“有十名經驗豐富的工程師當骨干，我們再搭配一些學生就夠了！”

“學生？咱們航空系的優(yōu)秀學生，都已經加入到了項目中啊！”

“首都航空學院還有呢，反正眼看就要放寒假了，給那邊打個電話過去，看看他們想不想來個寒假實習。”

實習！

連工資都不給，只要管飯就夠了！不管什么時候，學生都是最廉價的勞動力！

眾人都是神情復雜。

“如果加上首都航空學院的力量，倒是沒問題，他們那邊還有不少的老師，也都想要搞項目的，反正現(xiàn)在外形已經確定下來了，接下來就是結構設計和計算。”羅主任點頭：“好，那就這樣，我現(xiàn)在就去給他們打電話！對了，亮子，這個項目，你牽頭嗎？”

秦亮搖頭：“不，我可沒這個閑工夫，咱們5381班的那個女同學……趙曉霞，讓她來吧！”

楊威負責搞了數(shù)控電傳，唐長虹已經加入了運九的研發(fā)項目，而趙曉霞，也該獨當一面了！

“她……行嗎？”

大家伙倒不是歧視女性，也不是歧視年輕人，只是……擔心是肯定的啊！

“叫她過來，問問不就知道了？”

趙曉霞本來就在機房里忙碌，接到消息之后，瞬間有些懵，當她來到會議室的時候，就看到了秦亮那張熱情的笑容。

“曉霞同學啊，你已經在咱們西工大，經過了一年半的學習，正式加入飛機研發(fā)工作，也有一年的時間了，這一年里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
“挺好的，課本上學到的知識，很快就能融入到實踐中去，我感覺自己成長很快，只是……秦亮同學，這總設計師的工作，我怕是承擔不起啊。”

“你想多了，總設計師？大衛(wèi)人那么聰明，肯定不會讓咱們當總設計師的。”秦亮說道：“雖然是咱們來主導設計，但是他們肯定會要控制權的，你的任務，其實是配合好他們的工作，同時體現(xiàn)出來咱們東方技術人員的風采，各種世界主流技術，咱們都懂！”

宋老慢慢地明白過來。

那些老資歷們，其實能發(fā)揮的作用并不大，之前又從來沒有全新研制過一架戰(zhàn)機，就算是有經驗，也都是老黃歷！而且，他們對新鮮知識的掌握很少，肯定比不上這些年輕的大學生們。

和大衛(wèi)人打交道可不容易，他們畢竟日常接觸的是西方一流的技術，如果己方的老資歷來負責，很多時候是接不上話茬的，那就尷尬了！

時代在發(fā)展，老資歷們已經落伍了！就得年輕人來挑大梁！

“秦亮的考慮有道理，趙曉霞同志，這是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，也是對你的一次考驗，希望你能勇挑大梁！”

“好，我會配合好外國人，做好我們的工作的。”趙曉霞點頭。

秦亮滿意地點頭，好，又培養(yǎng)起來了一個飛機總師！

首都航空學院。

“老俞，老俞，好消息，好消息！”

咣！

俞教授抬起頭來，看著外面氣喘吁吁的人。

“老寧，你慢點，這么大歲數(shù)了，怎么和小孩子一樣。什么事啊？”

“老俞，西工大那邊新接了個設計飛機的生意，他們忙不過來，所以特意請咱們的學生過去幫忙！”

“什么？”俞教授瞬間站了起來：“設計飛機的生意？什么飛機？”

“單發(fā)中型戰(zhàn)斗機。”

“太好了，太好了，咱們首都航空學院一直還發(fā)愁沒項目呢，現(xiàn)在這下好了，快，立刻去召集航空系和發(fā)動機系的老師們開會！考試完之后，大三和大四的學生自愿報名，一起去西工大！研究生必須去！”

“好，我這就去！”

俞教授激動得渾身熱血沸騰，這種重大項目，終于也輪到咱們首都航空學院了！唉，可惜秦亮當初沒報了咱們首航，否則這生意，不都是咱們的嗎？

十幾分鐘后，會議室里，一眾老師們都是興致勃勃。

去，必須去，這項目，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！

“老俞，咱們是不是選個領隊出來，就像是……首席工程師那樣的，去了也好配合，咱們首都航空學院實力雄厚，人才濟濟……”

俞教授的臉黑了下來：“小王，你說什么呢？項目是西工大弄來的，我們只是過去幫忙的，我們可得給自己定好位！在場的各位，如果有鳩占鵲巢思想的，那就趁早別去！”

“咳咳，當然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四十多歲的王老師，還被俞教授叫小王，鬧了個大紅臉，他其實只是想要選俞教授當一把手，畢竟，俞教授可是主持過多個項目的！

論資歷，論能力，都應該是俞教授領導啊！

“那是什么意思？咱老俞還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，咱們已經落伍了，跟不上時代了，咱們過去，就得放低姿態(tài)，那邊讓干什么，咱們就干什么！讓我老俞去算一塊蒙皮，咱老俞也樂意！”

俞教授想去，畢竟，他也是飛機總師，希望手下誕生出來更多的飛機，但是，他也知道，自己這些年來，從事教學工作，已經和實踐脫節(jié)了，這次過去，重在參與，真要爭奪領導權，那絕對會對項目造成巨大的威脅！

“這件事，誰要是敢再提，就別怪我把他一腳踢回來！咱們這么多人過去，沿途的安全工作一定要做好……”

“老俞，這個沒問題，那邊說了，到時候協(xié)調運十送咱們過去。”

還能坐飛機！

西工大，就是牛啊！

會議開完，當晚就傳達到了學生之中，學生們徹底沸騰了。

某男生宿舍。

“去年我大三，就聽了秦亮同學的演講，當時我就是熱血沸騰，真沒想到，居然還有機會和秦亮同學一起工作！”航空系大四學生王家棟興奮地說道。

“是啊，秦亮同學很厲害，真不知道怎么學的，等去了那里，我要好好地向秦亮同學學習！”程波也是滿臉的興奮。

“那還等什么，趕緊收拾東西！”

“可是，咱們還有三天的考試呢啊。”

“那也得趕緊收拾，考完試了直接走！”

某女生宿舍。

一名身材苗條的漂亮女生，坐在床上，背靠著墻，在日記本上興奮地寫著。

終于能見到秦亮同學了！那天他在臺上的演說，深深地吸引了我，從那天之后，我的腦海里，就總是有他那揮之不去的身影……我想，這可能就是丘比特……

嗖！

筆記本突然被搶走了，女生瞬間大驚：“喂，你干什么！”

“小雨，真沒想到，你居然在暗戀秦亮同學！”

“我沒有！”吳雨滿臉的嬌羞。

“那丘比特什么？”

“當然是箭了，還必須得是金箭！”

“你快還我！”

宿舍里打打鬧鬧，一片熱鬧，整個首都航空學院，都在為能去西工大而興奮，而且，居然不是參加項目，而是為了去見某個人！

也有人不高興。

幾天之后，當首都航空學院的包機起飛前往長安的時候，消息終于傳到了沈陽。

啪！

老李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：“這分明就是看不起人！”

“是啊，他們寧可邀請一群學生，也不邀請我們北方所，我們可是軍機第一所，我們擁有最雄厚的研發(fā)實力！”老王也是氣憤不已：“這個秦亮太過分了！”

“咱們去西工大，問問他們，為何看不起我們！”

群情激憤之中，顧老走了進來：“你們吵什么呢？”

“顧老，西工大有了新項目，自己人手不足，居然去找首都航空學院的學生幫忙，也不找我們！”

“是啊，顧老，您這樣經驗豐富的老飛機設計師，完全可以去給他們掌舵，當一把手，他們……”

“好了，別說了！你們要是精力充沛，那就趕緊點，按照老巴的要求，修改我們的殲八！”

“唉，又要修改，這……這分明就是為難人啊。”

“對啊，空軍都沒那么苛刻。”

“現(xiàn)在是市場經濟，我們的飛機要賣給客戶，那就得按照客戶的需求修改！”顧老說道：“這可是我們殲八唯一的機會了，要是這次沒抓住，以后還會有外貿訂單嗎？”

“好，好，好，我們干！”

老李滿臉的不悅，看著那些讓人頭大的改進項目。

第一，機體壽命提升到四千小時，這不是為難人嗎？咱們北方所，什么時候需要被人牽著鼻子走了？咱們生產什么，空軍就得接收什么！

第二，掛架提升到七個，承載能力還得強化……

第三……

老巴的生意，要不就別做了？去首都那邊哭訴，要求空軍必須接收殲八戰(zhàn)機，也比修改容易啊！

長安機場。

一眾學生從飛機上下來，個個臉色興奮。

長安，終于來長安了，這里的景象和首都有很大的不同！這軍大衣穿著居然都有些熱，這吹來的風不是特別冷，這……

乘坐大巴，前往西工大，沿途的景象更是讓他們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不夠用了，這景色優(yōu)美，半點沒有冬日的蕭瑟！

西工大，門口。

車子停穩(wěn)，一群學生們魚貫而下。

秦亮同學！

一個眼尖的發(fā)現(xiàn)了門口迎接人群中那個熟悉的人影，下一刻，嘩啦啦……一群人圍了上去。

“秦亮同學，終于見到你了！”

“秦亮同學，咱們以后就聽你的安排了！”

“秦亮同學……”

“喂，喂，喂！你們干什么！”秦亮著急了：“我和你們一樣，就是個普通的學生，不要搞個人崇拜！”

旁邊，西工大的老師們睜大了眼睛，北航的老師們，臉上帶著無奈。

“各位同學，各位同學，不要擠！再擠就出人命了！現(xiàn)在，我們先去五系大樓，開會，分配任務，下午就要開始工作了！”

眾人這才依依不舍地從秦亮身邊散開，向著西工大的校園走去，跟著就被嶄新的五系大樓給吸引了。

早知道就考西工大了，這西工大的硬件比北航還高啊！

秦亮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
“秦亮同學，見到你真高興，我叫吳雨……”吳雨大著膽子，湊到了秦亮的跟前。

“嗯，你好，歡迎來到西工大。”

“秦亮同學，你……你是怎么……”

吳雨的話還沒說完，秦亮身邊，就出現(xiàn)了一名時髦的女孩，大方地挎上了秦亮的胳膊：“亮子哥，機票已經買好了，咱們明天就和咱爸一起回老家去！”

亮子哥，咱爸！

吳雨懵了，感覺到世界都要崩了，這女孩是誰？妹妹，一定是妹妹！

“這位是我妻子，楊朵兒。”秦亮簡單介紹。

吳雨一個踉蹌，都結婚了，你才大二，你美好的生活才剛剛開始，怎么能這么快就結婚了呢？

等等，明天回老家？那項目誰負責？咱們可都是沖著秦亮過來的啊！

會議室內。

“首先，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，歡迎首都航空學院的師生來我們西工大幫忙！”季校長滿臉興奮：“這是我們高校在市場經濟下，實現(xiàn)強強聯(lián)合的一次嘗試！”

沒營養(yǎng)的話只說了三分鐘，就進入了正題。

“我們這次合作的甲方是大衛(wèi)國飛機公司，他們會在幾天后過來，一同參與項目，所以，我們這幾天，就是要把項目先搞起來，等他們過來之后，讓他們看看我們的研發(fā)成果！現(xiàn)在，請這個項目具體的負責人，趙曉霞同學給大家簡單介紹并且分配任務！”

“等等！”

王家棟站了起來：“這項目，不是秦亮同學主持嗎？”

“沒錯，我們可都是沖著秦亮同學過來的！”程波也傻眼了。

“各位同學，你們都是國家培養(yǎng)的人才！現(xiàn)在過來，相當于是實習，是為了你們自身的發(fā)展和祖國的需要，你們怎么能說是沖著某個人過來？”秦亮臉色嚴肅起來：“你們這動機不純，我得好好地批評批評你們！”

“你的批評，咱們接受，但是，咱們這個項目的負責人，必須得是你！”

秦亮的臉黑了，你們干啥？搞個人崇拜？你們是想讓我累死是不是？

俞教授臉色鐵青，剛剛想要站起來怒斥這些學生，趙曉霞就站了起來。

“各位同學，我和你們一樣，也很崇拜秦亮同學，所以，我會認真完成秦亮同學交給我的任務，我想，你們也一樣吧？”

下面的人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這句話沒法反駁，既然崇拜秦亮，就得聽秦亮的！

秦亮可壓根沒說過，他會親自負責這個項目啊！

“那你也得讓咱們知道，你究竟有什么能耐，可以勝任這個角色！”

“沒錯！咱們出三道題，看你能不能回答上來！”

“好啊，那你們問吧！”

趙曉霞才大二，對面這些，都是大三大四的學生！

王家棟的眼珠子轉了轉：“聽說，我們這次的研發(fā)項目，是個鴨式布局的戰(zhàn)機，所以，這第一個問題，就從鴨翼開始吧，鴨翼產生的渦流，該怎么具體計算？”

俞教授忍不住搖頭，這些學生，有些過分了！

空氣動力學本來就是復雜善變的，這鴨翼產生的渦流，更是個神奇的東西，一般來說，都是簡單計算，然后就去吹風洞，發(fā)現(xiàn)了問題，再進行修改，再吹，如此多次，最終找到合適的方案。

宋老他們南下之后，這些年，幾乎都在尋找合適的鴨式布局外形了，你現(xiàn)在，要求具體算，這不是為難人嗎？

趙曉霞笑了笑：“新一代戰(zhàn)機的性能提升，就在于這渦流的利用上，鴨翼通過前緣分離氣流在主翼上形成渦流，從而在主翼上表面制造低壓區(qū)以增加升力，這種渦流的強度與鴨翼的迎角、幾何形狀，也就是前緣后掠角、展弦比這些以及來流速度相關。”

“簡單的理論計算，需要使用空氣動力學中的渦強公式，其中環(huán)量的計算可以通過庫塔-茹科夫斯基定理進行間接推導，如果需要詳細的工程學計算，那就需要使用經驗公式或CFD模擬，等大家開始工作之后，會接觸到這些的。”

“經驗公式？那是什么公式？”

“CFD模擬，又是什么？”

就連首都航空學院的老師們都睜大了眼睛，沒聽說過啊！

“這些都是機密，只有大家伙加入了研發(fā)團隊，才能接觸到，如果你們不信，可以問秦亮，反正你們最相信他。”

一旁，秦亮點頭：“這些技術，都是我們最近幾個月研發(fā)和總結出來的，你們只要加入，就能接觸到全世界最先進的技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