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茫靈海，蘇墨倒在地上，生機殆盡。

慧空將蘇墨扶到了那株菩提樹下，菩提樹閃著金芒，不斷的涌入蘇墨的身軀之中，讓他不會直接死去。

這一刻的蘇墨體內，像是出現了一道濃郁的死氣。

這道死氣自靈海的規則之中誕生，是蘇墨送詩九璇過忘川的因果反噬。

這因果很大，因果之論，便是等價交換！

得到什么，失去什么......

蘇墨送一人入忘川往生，自身也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！

若非菩提樹和蘇墨自身的神性，恐怕此刻的蘇墨已經......

雖然如此，但是蘇墨很開心。

真的很開心！

他承受【果】的反噬越大，則證明【因】的希望越大。

他承受這‘瀕死’的果越強，則證明詩九璇走過忘川的因越有可能是‘往生’！

“慧空，或許我真的成功了。”蘇墨感受著自己體內的那種因果反噬一直在吞噬著他的生機，蒼老的聲音從口中說了出來。

慧空看著疲憊而年邁的蘇墨，輕輕的搖了搖頭，“阿彌陀佛，小友還是先別說話了。”

蘇墨癡癡的望著那道橋頭消失的身影，輕輕的笑了起來。

全然忘了自己體內正在不斷消失的生機。

“或許數十年或者數百年后，我就能找回我的妻子了......”

“今日大喜，慧空你陪我喝一杯？”

慧空默默的搖了搖頭，蘇墨只覺得無奈，靠著菩提樹坐在地上，神情愉悅。

體內那股因果反噬的傷越重，他就越開心......

“小友要是不想辦法把這一直吞噬生機的因果之傷化去，小友可能等不到妻子了。”慧空嘆了一口氣，提醒道。

蘇墨想了想，然后沉默了一番，“不著急，我怕持續的因果反噬跟我走過忘川的妻子有關，我不能讓它停下。”

說著，蘇墨站了起來，一個趔趄，又倒在了地上。

蘇墨愣了愣，苦笑了一聲，“先在靈海躲兩天，免得外面之人擔心。”

“要不你出去幫我說一下？就說......”

“我要感悟道法，要閉關幾天。”

他知道，要是外面幾人看到他如今的樣子，必定會追問到底，至少胭脂一定會問。

還有烏芊雖然不會問，但是一定會在心中擔憂不已。

另外皇朝的兩個老臣離圣和吳圣，還有書圣也一定會過問。

他又沒法向他們解釋......

“阿彌陀佛，出家人不打妄語。”慧空搖頭拒絕。

蘇墨想了想，“我用生死禁術，算不算感悟道法？如今出了問題，要修養，是不是閉關？”

“這怎么叫妄語呢......”

聽了蘇墨的話語，慧空陷入了沉思，想了許久然后點了點頭，然后起身走出了靈海。

“阿彌陀佛，確實不算妄語，那貧僧去幫小友說說。”

蘇墨滿意的點了點頭，開心異常。

慧空離開靈海之后，蘇墨再也憋不住，猛的吐出了一口血，臉色一片煞白。

蘇墨擦了擦嘴角，抬手撿起幾片落葉，將地上的血漬蓋住。

生怕慧空回來會看到！

其實，這因果的反噬，比慧空所見的更加兇猛。

它不但在吞噬著蘇墨的生機，同樣也在消磨著蘇墨的神魂。

蘇墨打坐，運轉著自身體內的神血，讓神血不斷的產出新的生機，以抗衡生機的被吞噬。

靈海之中陷入了一片安靜，菩提樹的微光照在蘇墨的身上。

那一片潔白之中，似有著青墨色的煙霧繚繞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蘇墨睜開了雙眼，內視一番，松了一口氣。

好在，神血之中超然，不斷制造的生機可以與那不斷消散的生機維持持平，讓他不至于一直老下去。

蘇墨靠著菩提樹，疲憊而慵懶。

等到體內的死氣散去，他再想辦法讓自己失去的生機補回來。

最關鍵的是，想要補回生機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，離開靈海之后，怎么跟外面的人解釋呢？

想著想著，蘇墨嘆了一口氣，覺得還有幾天世間，可以慢慢想。

忽然，靈海之中不遠處的傳來異動，蘇墨猛的轉頭看過去。

那是一個角落之中，似乎有人躲在那里。

蘇墨艱難的站了起來，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個角落之中，愣在原地。

只見，妖圣正縮在角落里，眼中驚恐不安的看著周圍的一切。

“前輩？”

蘇墨一愣，這是怎么了？

妖圣見到蘇墨立刻對著蘇墨招了招手，蘇墨恍惚的走到妖圣的身旁，跟著蹲在了妖圣的邊上。

“前輩，你怎么在這里？”蘇墨疑惑的問道。

“噓！”妖圣對著蘇墨豎起了一根手指頭攔在了蘇墨的嘴前，小心翼翼的輕聲道：“小心，你的靈海外面有四個圣境！”

香氣吹著蘇墨的耳旁，讓蘇墨無比的疑惑......

蘇墨茫然的點了點頭，“然后呢？”

妖圣不安的開口道，“四個圣境啊，萬一他們想要謀取你的天下皇位，我們不就是必死無疑了？”

蘇墨嘴角一抽，“不至于吧，那四人中胭脂是我嫂嫂，書圣是我前輩，離圣和吳圣一直忠心于天下。”

“他們不會想要我的天下皇位的。”

妖圣立刻十分不滿的掃了蘇墨一眼，“我都說了是萬一！萬中存一的概率，我們也不能小視啊。”

“即便是萬中存一，算算就是...必死無疑。”

“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出靈海，一定要一直躲在其中，等那四人離去！”

蘇墨愣了好久，終于明白過來了。

妖圣這是怒念被鎮壓之后，懼念蘇醒了......

萬一的概率，等于必死無疑！

妖圣看著呆滯的蘇墨，覺得蘇墨也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恐懼，十分凝重道，“你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？”

“他們萬一要害你，我必然是他們要鏟除的第一個目標。”

“對了，還有那個老和尚！”

妖圣驚醒，“快將你的靈海之門收起來！”

“那個老和尚也很古怪，當初就是另外的一個老和尚埋伏我，和尚不可信！”

“快將你的靈海之門收起了！”

蘇墨看著驚恐不安的以至渾身殘抖不止的妖圣，恍惚間無奈的收起了靈海之門。

靈海之外，剛要回到靈海的慧空，看著忽然消失在自己面前的靈海之門，愣了半天......

久久沒有領悟其中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