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見鹿一愣,他沒想到自己最近超發了這么多贖罪券,也沒想到源玉子竟然暗戳戳地攢了這么多……如果他沒記錯的話,前段時間他把源玉子的贖罪券回收了一部分,數額不少,沒想到轉眼間稍不留神,就讓她給攢齊了。
這家伙不愧是屬兔的,真能攢啊!
但伏見鹿早有對策,在發行贖罪券和兔子幣的那一天,他就預料過這種情況。
源玉子對此一無所知,她還在歡呼慶祝,雙手各攥著一把贖罪券和兔子幣,左扭扭右搖搖,跳著自創的恰恰舞,來回轉圈,縱聲歡呼,活像范進中舉:
“我攢齊啦!我攢齊啦!”
為了攢齊兌換紅色贖罪券,她不知道忍受了多少委屈,可謂是臥薪嘗膽,若是放在戰國時代,她忍辱負重的故事肯定能載入史書,就像阿市那樣,成為讓后人時代傳唱的奇女子!
伏見鹿靠在沙發上,一言不發,他打算先讓源玉子happy一會兒。可源玉子不這么想,她巴不得趕緊落袋為安,雙手搖晃著贖罪券,催促伏見鹿趕緊兌現,活像催債的暴發戶。
“你不知道嗎?”伏見鹿一臉驚訝的說道:“兔子幣和贖罪券不互通的呀!”
源玉子一愣,她聽伏見鹿這語氣,就有不好的預感:“這話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兔子幣不能兌換贖罪券啊,”伏見鹿擺出銀行柜員的專業態度,認真解釋道:“原先發行兔子幣是用于購買贖罪券延期兌現的時間,但并沒有說明兔子幣能直接兌換贖罪券呀。”
源玉子慌了:“但是……但是,你之前不是說,一張兔子幣,就相當于一張紫色贖罪券嗎?”
“從購買力的角度上來說,是的,沒錯啊!”
伏見鹿點頭,舉例說道:“但兔子幣不能兌換贖罪券,它就相當于超市發放的折扣券,你能用折扣券抵扣一部分錢,但不能用折扣券直接換錢吧?”
源玉子一臉人生完蛋的表情,她呆愣愣地跌坐在地,手中的兔子幣和贖罪券漫天飛舞,紙片如同六月飛雪,映襯得她更像被忽悠瘸的傻狗。
太可惡了……簡直太可惡了!
“這種事你怎么不早說!!”她攥著拳頭大喊道。
“你也沒問啊,我以為你能理解,”伏見鹿用小拇指挖了挖耳屎,一副小人得志奸計得逞的表情:“先前就說得清清楚楚,兔子幣是干什么用的,我也沒騙你吧?”
源玉子氣鼓鼓,腮幫子鼓得像蠟筆小新。
她很想發飆,讓伏見君知道欺騙她的下場;但她又知道自己不占理,伏見君確實沒說過兔子幣能兌換贖罪券,她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,那一吻的悸動早就丟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好好好!”
她連說三聲喲西,想要一把將兔子幣和贖罪券撕個粉碎,讓伏見君看看她的志氣,以示她的心智之堅定,以后她再也不會被這種小紙片給操控了!
但她抓起紙幣,又舍不得撕,心想這哪是伏見君的贖罪券,這分明是她的血汗吶!她怎么忍心浪費?
“真不能兌換?”源玉子舉起一張兔子幣,試圖說服奸商伏見鹿通融通融。
“抱歉,真的不能。”伏見鹿搖了搖頭,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。
“這是你逼我的!”源玉子趴在地上,將贖罪券和兔子幣一張張撿起,分別放成兩堆,贖罪券最多,全是白色的;兔子幣只有一張,但面額最大,相當于一張紫色贖罪券。
她今天要報復性消費!
源玉子如同富蘿莉駕臨白馬會所,兩指夾著兔子幣晃來晃去,頤指氣使地宣布道:
“我要兌換!”
伏見鹿撓頭,他知道肯定會有這么一遭。既然兔子幣沒有儲蓄價值,源玉子必然會要求兌現。他早有預料,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:“你翻個面,看下它的左下角。”
“嗯?”
源玉子兩指夾著紙幣,如猿猴望月般,反手檢查兔子幣的背面,左下角邊框有一條造型繁復的花紋,就跟真鈔的紋路一樣:“左下角怎么了?沒破損啊……”
“瞇起眼睛,斜著看。”伏見鹿繼續提示道。
源玉子依言照辦,她瞇起眼睛,將兔子幣傾斜到一定角度,這才發現那條繁復的花紋里夾雜著一行小字:
「僅限當日兌換,過期作廢」
“?”
……
源玉子人都傻了,兩指將兔子幣摔到茶幾上:“這什么啊!你寫成這樣誰看得見?而且憑什么過期作廢?!”
“你現在不是看見了嗎?誰讓你不驗鈔的?”伏見鹿翹起二郎腿,順手從茶幾上拿過一罐可樂,插入吸管滋滋滋地吸著:“超市折扣券也有兌換期限吧?過期肯定會作廢啊!”
源玉子恨不得撲過去掐死伏見鹿,權當為民除害了。
還好這家伙當了警察,不然放任他去繼承家里的居酒屋,他最后肯定會變成餐飲企業的財閥,用垃圾食材以次充好,欺騙消費者順帶打壓同行,成為萬惡的資本家!
源某人上當受騙,投訴無門,心里憋著一股火氣。
她想要挾私報復,取消伏見君的印戳,讓伏見君也體驗一下努力白費的滋味,但一時間找不到合理的好借口,只能雙手抱胸坐在沙發邊生悶氣。
叮咚——
叮咚叮咚——
門外有人在按門鈴。
伏見鹿沒搭理,以往都是源玉子開門處理瑣事。但今天源玉子罷工了,她也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,表示她現在不是干雜活的女仆,是自由的玉子刑警!
伏見鹿若是再想支使她工作,那就得消耗印戳,兌換等價的勞動服務!
“有人嗎?”門外傳來喊聲。
伏見鹿拿她沒辦法,這家伙美夢破裂,讓她緩緩也是人之常情。伏見鹿只能親自起身,強忍著槍傷,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打開了房門。
“大和運輸,宅急便,”快遞員遞過來一個黑色包裹,同時把簽收單蓋在包裹上:“請在這里簽字。”
“誰寄的?”
伏見鹿想起上次大雪山警署寄來的卷宗副本,頓時有些心虛,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,發現源玉子站在客廳接起座機電話,也不知道是誰打來的。
“上面有署名。”快遞員遞過一支圓珠筆,希望伏見鹿趕緊簽字,他還有其它包裹要派送。
伏見鹿草草簽了名,他站在門口沒回客廳,低頭打量包裹寄件信息,確定包裹不是從北海道寄來的,這才松了口氣。
他目光往下一掃,留意到寄件人那一欄,上面留的不是真名,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母:
「X」
伏見鹿把包裹放在耳邊,輕輕晃了晃,里面似乎有個方塊硬物,并不是很重。他又仔細看了一眼,寄送地址是巢鴨大和運輸寄件站點,聯系電話看著像是公共電話亭的號碼。
怪了。
伏見鹿又回頭看了一眼,源玉子還在講電話,他干脆把包裹拆了,打開一看,里面是一盤錄音帶。
又是錄音帶?
伏見鹿再次想起奧姆真理教把錄音帶寄到巢鴨站點威脅他的事情,隱約覺得自己搞不好又被奇怪的家伙盯上了……按道理說,奧姆真理教的人都已經死完了,應該不會有人再追究他的義舉了吧?
難道是狐姬?
那家伙沒死嗎?
源玉子打完電話,好奇的探頭問道:“什么東西啊?”
伏見鹿手上拿著錄像帶和包裹包裝,剛才快遞員說話估計源玉子也聽到了,否則她現在問的應該是‘誰啊’……伏見鹿沒辦法藏,只能實話實說:
“一個署名X的家伙,寄來了一盤錄音帶。”
源玉子的呆毛一下豎了起來,這種事像是偵探里經常會發生的神秘事件。她非常好奇,迫不及待地取出錄音機,讓伏見鹿把磁帶放進去,想要聽聽里面錄了什么東西。
“你最好別抱什么期待,”伏見鹿插入磁帶,給她打了個預防針:“有些變態喜歡寄一些恐嚇信,或者寄一些挑撥離間的錄音帶……小心上當!”
“要是真有這種人,我就把他抓起來,當實習研修的成績!”
源玉子不以為然,她隨手摁下播放鍵,順便說道:“哦對了,剛才藤原長官打來電話。”
“找我的嗎?”
伏見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,他昨天沒有把話說死,表示愿意試試幫藤原譽洗清嫌疑,然而今早源玉子就把案件卷宗遞交了上去,藤原總監肯定要打電話來問問是怎么回事。
“不是啊,就是打聲招呼,問候一聲,夸獎我案子辦的不錯。”源玉子并未多想,感嘆道:“看來總監也不好當哇!關鍵時刻,還是得大義滅親,向下屬做出表率。”
伏見鹿心說他要是真心感謝你就不會打這一通電話了,高官辦事就是含蓄,明明是警告加提醒,從嘴巴里說出來卻變成了夸獎。
當時他以為源玉子推理出第三人密室作案的手法,所以才表示事情有轉圜的余地;但他沒想到源玉子證明了吉川莉緒當真是藤原譽殺的,這事實在沒辦法狡辯,他只能放棄,權當沒見過藤原總監。
磁盤開始轉動,錄音機響起一陣滋滋聲,源玉子連忙豎起食指,示意伏見鹿噤聲。
兩人坐在沙發上,身子前傾,盯著錄音機,只聽擴音器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:
“要不去洗個澡?我身上全是酒氣……”
——是藤原譽的聲音。
伏見鹿和源玉子面面相覷,認真靜聽下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