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傳來詢問聲:“上師?請問出什么事了嗎?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……”
“他在忙!”
森木雅嵐嘶啞地回了一句,踉蹌著走進浴室,打開水龍頭,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,牛飲一番后,恢復了些許精力。
這還是她第一次親手殺人。
森木雅嵐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,可能是因為求生意志在作祟,除了想要吃喝,幾乎沒什么其他的生理反應。
她喘息片刻,返回臥室,在上師尸體上搜尋,找到了一盒藍色小藥丸,顯然這玩意不能用來填飽肚子。
幾番搜尋后,森木雅嵐找到了一串鑰匙。
這鬼地方不能久留,她把上師的白袍扒了下來,將尸體藏在被褥底下,進浴室洗干凈白袍邊角的血跡,用吹風機吹干,將其套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戴上兜帽后,似乎跟上師真有幾分相像。
森木雅嵐對著鏡子打量片刻,她撿起牛奶罐碎片,藏在袖子里當武器,做好了心理準備后,低頭推開了房門。
“上師圣安——”
走廊兩側的信徒跪了下來,趴伏在地。
森木雅嵐心想這就是一群神經病,奧姆真理教該下地獄受業火焚燒一萬年。
她沉默不語,快步穿過走廊,竟然沒有一人抬頭。
離開時,她才注意到,走廊兩側是一排鐵門,里面隱約傳來或激動或哀求的念誦聲:“無人替我贖罪……”
森木雅嵐聽到這段話就有點想吐,殺人都沒有這么惡心,她連忙加快了腳步。
幽暗的走廊恍若地獄,鬼祟的念誦聲不斷回蕩著,跪伏兩側的信徒全是倀鬼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,沿用了奧姆真理教一貫的簡潔工業風,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,看著就相當結實耐造。
森木雅嵐用鑰匙試了兩次,打開了鐵門。
門后是一條旋轉樓梯,直徑很寬,她靠在扶手邊,向下眺望,深不見底。
她轉頭望去,墻上噴涂著紅色的標識:
「-5L」
在她左手邊,有一扇貨梯門,上面數字不斷閃動,叮的一聲,有人乘坐貨梯上來了。
森木雅嵐連忙轉身,對著欄桿,假裝在看風景。
貨梯門開了,慘白的燈光透了出來,醫師推著病床路過,森木雅嵐斜睨了一眼,病床上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。
她擔心暴露,沒敢再多看,沿著旋轉樓梯快步下樓,期間看到許多醫師推著病床走進鐵門……她越發心驚,也不知道奧姆真理教綁架了多少人。
森木雅嵐花了半小時,徒步走到底層,看到了一條疑似通往外界的長廊,連忙快步走了過去,在長廊邊發現了一個簡略地圖。
「懺悔回廊」——位于此處。
「七罪圣殿」——右拐30米。
「羔羊巢穴」——左拐30米。
「創世紀工坊」——直走10米。
……
森木雅嵐感覺每個地標都看上去很不妙的樣子。
她猶豫片刻,選擇先去「七罪圣殿」,畢竟一般圣殿都有圣餐,比如說面包、葡萄酒或者牛奶之類的。她實在是餓壞了,想要吃點什么充饑。
一路上沒人敢跟她對視,她就這么渾水摸魚,穿過了狹長的走廊,盡頭掛著紅色的幕布。
掀開后,里面似乎是一間會客室,面積很大,裝潢奢華,左側是一大片落地窗,沙發都是真皮的,空空蕩蕩不見人影。
她留意到茶幾上有糕點,心中直呼幸運,狼吞虎咽一番后,勉強填飽了肚子。
正當她一抹嘴,準備離開,會客室另一邊的門被推開了。
戴著若女面具的女人手持化妝鏡,手腕掛著手提包:“啊,上師,正好我找你呢,請問你們這有沒有品質好一點的乳霜……呃?”
兩人面面相覷。
森木雅嵐最先反應過來,趕在對方叫人之前,撲了過去,用花瓶將其打暈。
她猶豫片刻,選擇扒光對方的衣服,撕掉白色長袍,將對方反綁在女廁所隔間,順手堵住了對方的嘴巴。
再從女廁所出來時,森木雅嵐戴著若女面具,身穿黑色低胸禮服,看上去沒有那么違和了。
她收拾完后,往落地窗外眺望,只見窗口俯瞰著一片廣場,如同賭檔般分門別類,每個區塊都擺著無數個小電視機,最中央矗立著四面巨型電子屏幕,上面正在實時直播熱門「試煉」,賠率不斷跳躍著。
“全是神經病……”
森木雅嵐感嘆一句,她的巨型屏幕上,看到了源玉子的臉。
「今夜,鮮血與籌碼齊飛!」
「警視監之女·九條家千金——墮入真理試煉!」
下注選項(賠率實時更新):
存活時長:賠率1:9(每撐過1小時,籌碼翻倍)
……
“這幫人真是瘋了。”
森木雅嵐心想奧姆真理教到底有誰在撐腰,就連源玉子都敢綁,甚至堂而皇之地開設莫名其妙的賭局……
她猶豫片刻,推開了會客廳另一邊的門。
底下的電視機基本都在播放監控畫面,每一處賭檔都人頭攢動,他們西裝革履,頭戴各色面具,大多結伴而行,交談時聲音壓得很低,如同獵食的獅虎。
怪不得會客室里沒人。
森木雅嵐隨意找了一處空位,從手提包里掏出籌碼,隨手壓了一注。
頭戴夜叉面具的男人注意到了她,緊挨著坐下,試圖搭訕。后者對于男人的殷勤格外熟悉,三言兩語便套出了想要的信息。
夜叉介紹完‘連連看’的游戲規則,又開始分析起局勢:“9號房的「狗」看起來是個聰明人,難怪九條家的千金會選他做男友……唔,說不定是一匹黑馬。”
森木雅嵐仰頭,巨型屏幕正在實時播報,更新了「狗」的身份信息,并且他的賠率正在飛速上升。
沒想到伏見君也被抓來了……
森木雅嵐回過頭,順勢詢問道:“為什么這么說?”
“你沒注意到嗎?剛開局他就試圖偷「兔」的卡牌,”夜叉雙手抱胸,靠在椅背上,津津有味地盯著電視機:“如果他沒認出「兔」是女友,就不會堅持跟兔配對;如果他認出「兔」是女友,又為什么要偷女友的牌?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饒有興致:“說明他在一開場猜到了游戲規則,卻沒有提醒任何人……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盤呢?”
森木雅嵐手心全是汗,她瞥了一眼電視屏幕上的碎尸,忍不住追問道:“這試煉……有獲勝的希望嗎?我的意思是,他或許是在試圖逃跑……”
“哈!”
夜叉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,他從領口取出兩枚籌碼,荷官端著托盤快步走來,只見他將籌碼輕輕地放在「死」字上。
“不可能的。”
他頓了頓,十分自信道:“沒人能逃出「試煉場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