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禮快馬加鞭，把花卷一路送到了城外，在隱蔽的樹林里找到正在就著月光擦車的莫川。

看見他們來了，莫川直起身子，得瑟地跟陸明禮打招呼：“陸將軍！快來看看我的新坐騎！”

他怕陸明禮看不清，還特意打開手電筒。

陸明禮顯然被震撼到了，他摸著摩托車，問：“你們就是騎這個來的？”

莫川搶著說：“日行萬里不在話下！”

陸明禮點點頭：“難怪你們來得如此之快?！?/p>

莫川說：“我騎一圈給你看看啊！你看著??！”

他顯擺似的騎著摩托車?yán)@了他們一圈，花卷看見陸明禮眼里滿是欣賞，她小聲說：“回頭我給你也弄一輛，比這個還要好的?！?/p>

陸明禮低頭看花卷，笑著說：“你這是把我當(dāng)三歲孩童哄嗎？”

“不過這倒真是好東西，若是打仗，只需兩日便可從京城到達(dá)前線，可以省去不少人力馬力?！?/p>

花卷說：“不行的，這玩意要加汽油，這邊弄不到?！?/p>

陸明禮聽完，也覺得有些可惜。

莫川停在他們面前，興奮地問：“你看見了嗎？是不是特別酷？”

花卷說：“別得瑟了，我們要走了。”她坐在后座，跟陸明禮告別。

陸明禮不放心，對她說：“記得，一定要注意安全?！?/p>

“知道啦！”花卷戴好頭盔，和他招招手走了。

回到店里竟然時間還早，崔媽媽正在店里等著她。

她拿出一張文書：“花老板，餅店隔壁那店不好賃，我直接買下來了，這是地契?！?/p>

“多謝崔媽媽了?！被ň砜戳丝吹仄酰尰夏脕碜泐~的銀兩還給崔媽媽。

崔媽媽又說：“按您說的，明日我就安排一個姑娘住進(jìn)去。”

花卷拿出一大箱東西，說：“這里有燒烤架子、燒烤料，讓那位姑娘今天晚上練習(xí)一下烤羊肉，明天以后要用的?！?/p>

“放心，包在我身上?！?/p>

—

第二天晌午，餅店老板納布從外頭辦完事，往店里走。

邊走邊抱怨，這中原的吃食太不合胃口了，來了月余，他根本吃不慣，只得每天自己做羊肉吃。

忽然一陣誘人的羊肉香鉆進(jìn)他的鼻子，真香啊，他頓時感覺饑腸轆轆。

等等，他止住腳步，哪里來的烤羊肉的味道？莫不是餓出幻覺來了？

他腳步變得急促，順著街道一路走，竟然走到了家隔壁。

院門虛掩著，納布循著香氣推開院門，只見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姑娘正熟練地翻轉(zhuǎn)著烤架，羊肉在炭火上發(fā)出滋滋的響聲，油珠子緩慢滑落，引得火星四濺。

姑娘纖細(xì)的手腕輕抖，辣椒面與孜然粉灑下，濃郁的香氣直往納布鼻子里鉆。

納布忍不住咽了口口水，那姑娘聽到動靜，抬頭見有人進(jìn)了院子，慌亂中差點打翻了調(diào)料瓶：“這是私宅，您、您怎可擅入？”

納布連忙說：“小娘子，我不是壞人，我就是聞到你家的羊肉香了……”

納布有些不好意思，眼睛卻始終離不開那金黃流油的羊肉。姑娘見狀，捂嘴輕笑，切下一小塊遞給他，“大哥，嘗嘗吧?！?/p>

納布接過放入口中，瞬間瞪大了眼睛，這是他來到中原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。他忙問：“姑娘，這羊肉烤得外焦里嫩，實在是好吃。你這手藝太好了，可愿再賣些給我？”

“不賣錢的……”姑娘低頭，聲音滿是悲傷：“我在此處烤羊肉只是為了祭奠我的亡夫……”

納布又咬下一口羊肉，問：“你的亡夫？他也好這口？”

姑娘眼中泛起淚光：“嗯。他來自狄朔，他常常跟我說，最想念家鄉(xiāng)的羊肉……和草原上的奶酒。”

納布一拍大腿，激動地說：“對！奶酒！那可是我們草原上的魂！沒想到你的亡夫和我還是老鄉(xiāng)呢！”他嘆了口氣：“我也想奶酒了……”

姑娘抽泣起來：“我想我的亡夫了……”

她的眼淚簌簌落下：“扎克?。∧愫煤菪陌?，你走了，把我留下來，教我如何活下去……”

納布見她哭得梨花帶雨，頓時心生不忍，他往嘴里又塞了兩塊羊肉，含糊地說：“你別哭嘛，扎克兄弟不在，還有我嘛?！?/p>

姑娘停止了哭泣，她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問：“大哥莫開玩笑了，……我如今什么都沒有……”

“怎么會一無所有？”納布抹了抹嘴，說：“你可以烤羊肉嘛，以后你每天給我送羊肉，我給你銀子！”

姑娘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勉強(qiáng)的笑容：“大哥您真是好人！只是……”

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珠：“只是我這房主不允許我在院子里烤羊肉，她、她嫌棄味道重……我今天還是求了她好久她才同意的……”

納布說：“這又何妨？明日起你就到我院里來烤！你是我們草原男人認(rèn)準(zhǔn)的女人，我信你！”

姑娘這才真正開心起來：“哎！大哥您多吃點。我、我叫小蕊，還不知您怎么稱呼？”

納布切羊肉的動作停也不停：“你，就叫我納布吧！”

小蕊成功打進(jìn)了敵人內(nèi)部，從第二天起，她每天晚上都會餅店的院子里，給他們烤羊肉。

她可不是一個簡單的，在青樓里，她的畫技是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。

沒兩天她就將這幾人的外貌畫了下來，交給了花卷。

她還有一個任務(wù)，就是每天用一個新的錄音筆，將窗臺上花瓶里的錄音筆替換下來，再交到花卷派來的人手里。

他們開會的音頻送到花卷手里，再由莫川一字一句翻譯，最后提取出有用的信息記錄下來。

只可惜他們實在太謹(jǐn)慎了，一連幾天，他們要么談烤羊肉，要么說一些黑話。

這些黑話就是他們的加密信息，連莫川也不能完全確定，花卷只好先記下來。

目前能確定的是，他們在城里會老實一段時間，等著接應(yīng)一個重要的人。

他們想按兵不動，花卷可不想等了，反正她有錄音筆，對他們的行動了如指掌，不如索性把城里的水?dāng)嚋喠?，管他是烏龜還是王八，總要浮起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