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獵進行到一半時,劉景煜不得不上了場,燕霽雪原本想跟著,可等她知道此事時,還在太后這里請安,已經跟不上劉景煜的隊伍,
她便想著,應該不會有事,畢竟雁鳴跟陳子行都跟著他。
幾個嬪妃跟太后聚在一起,少不了說說近來發生的新鮮事。
淑妃見燕霽雪心事重重,笑了笑,說道:“雪妃姐姐,妹妹今兒見著一樁奇事,燕三小姐竟然跟韓家的小公子同在一處賞花,這兩個年輕人還真是不打不相識,姐姐你說是不是?”
燕霽雪眉頭微蹙,漫不經心地抿了口雪頂含翠,“是么,本宮未曾瞧見。”
淑妃不依不饒,“人人都說三小姐像雪妃姐姐,依妹妹看來,還真是這個理兒,當初姐姐有多受歡迎,如今的三小姐就有多……”
“太后娘娘,若無其他事,臣妾先行告退。”不等劉婉心把話說完,燕霽雪已經起身告退。
榮太后擺了擺手,“你下去吧。”
劉婉心一張臉瞬間變得格外難看。
可燕霽雪剛剛出了這扇門,太后身后的一個太監忽然抬起頭,幽魂一般沖向太后,手里已經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。
“護駕!”安嬤嬤眼尖,發現了這一幕,急忙沖向榮太后,用身體護住她,那太監的刀就從安嬤嬤肩膀刺過去,帶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燕霽雪也聽到這一聲響,第一時間趕了回來,抽出腰間的鞭子,狠狠甩向那個試圖補刀的太監。
太監被抽得皮開肉綻,發出慘烈的叫喊,下意識向旁邊躲去,與此同時他袖子一揮,甩出來一股刺鼻的煙霧,令人忍不住淚流滿面。
燕霽雪也嗅到了這股味道,急聲道:“掩住口鼻!”
她很容易就抓住了這行刺的小太監,所幸他沒有其他助力。
“雪兒,快去帶人尋找皇上!哀家怕他也有危險。”榮太后顫聲吩咐道。
燕霽雪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,榮太后道:“不必擔心哀家,你快去!”
燕霽雪不再猶豫,急忙帶著松月還有燕嘯虎就往劉景煜所在的方向找去。
林子里到處都是馬蹄的印子,凌亂不堪,一時間根本找不到他們在哪兒,只能靠運氣。
燕霽雪心里急得很,便跟燕嘯虎還有松月兵分三路,靠著哨子來聯絡。
原本很不錯的天氣,此刻忽然狂風大作,陰云密布。
剛走出一段距離,燕霽雪忽然聽見了一陣兵器相接的聲音。
燕霽雪抬起眼,便見不遠處三個黑衣人正圍著一個身穿青松錦袍的年輕男子追殺,地上還橫七豎八倒著很多尸體。
那男子受了重傷,被其中一個黑衣人一腳踹在地上,嘔出了一口黑血。
一個黑衣人抄著劍猛地對著他的心口刺去。
眼看那男子就要一命嗚呼,說時遲,那時快,燕霽雪猛地抽出自己的鞭子,甩向黑衣人。
鞭子正好抽中黑衣人的肩膀,劇痛令他遲疑了瞬間,那男子抓緊機會,搶了先機,反手擰斷了黑衣人的脖子。
最后一個黑衣人見所有同伙死絕,臉上浮起了一抹遲疑,轉身就要撤退。
然而,就在他就要逃跑的時候,那男子撐著最后一口氣,撿起了地上一把弓箭,對著他的背,狠狠射了一箭。
箭矢在空中發出一聲輕響,直接穿過了那黑衣人的心口,后者悶哼一聲,死的明明白白。
燕霽雪見他沒有大礙,也就放下心來,何況她也不認得這個人,沒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。
她還有更重要的事。
“姑娘留步。”男人急聲開口,下一刻便吐了口血。
燕霽雪已經好久沒有被人稱作“姑娘”,大概率是她身上的紅色騎裝掩蓋了她的身份。
“何事?”她已經翻身上馬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,燕霽雪眼底劃過一抹冰冷之色。
她感覺這個人有點眼熟兒,一身華服,非富即貴,像是在哪兒見過。
但她絕對沒有見過。
“雪妃娘娘,請恕微臣方才眼拙,娘娘可是要去尋找皇上?”男人緩了緩,低聲說道。
說話時,他臉色又變白了不少,看起來狀態很不好。
燕霽雪眼睛瞇了瞇,“你怎么知道我是雪妃?”
“姑娘既然出現在皇家圍場中,必定是皇親國戚,又武功高強,試問滿朝上下,有誰家的女兒像娘娘這般英姿颯颯?”男人說話的時候,眼底還劃過幾分贊賞的笑意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燕霽雪很是不耐,眼看著就要下雨了,她必須盡快找到劉景煜。
“回娘娘的話,微臣乃平遠伯長子,韓燁,微臣原本與皇上在一起,但我們突然遇到襲擊,微臣負責帶人引開那些追兵……”
“皇上現在在哪兒?”燕霽雪急忙問道。
韓燁勉強抬手,指了指燕霽雪東南方向,“微臣是……從那個方向逃出來的……”
燕霽雪二話不說,騎上馬就往東南方向疾行而去。
風聲呼嘯,豆大的雨點落下,燕霽雪一顆心“砰砰”直跳。
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竟有些后悔跟燕嘯虎還有松月分開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她渾身都已經濕透,也依然沒有找到劉景煜的下落。
可就在這時,她忽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殺氣。
那是來自猛獸特有的壓迫感,極其強烈。
燕霽雪騎的馬都嚇得嘶鳴起來,下意識往后撤退。
她干脆放走了馬,為保險起見,她爬上一棵樹,試圖看清楚發出強烈殺氣的猛獸是什么。
這不看不要緊,一看之下,她整個人都麻了。
竟是老虎!
劉景煜跟雁鳴也在那里,此時正跟老虎形成對峙之勢,那猛虎發出駭人的低吼,一時間林子里百鳥百獸聞風喪膽,四處奔逃。
“皇上,您后退,畜牲要吃也是先吃奴才!”雁鳴將劉景煜死死護在身后,拿出畢生勇氣,對抗著那體型龐大的巨獸。
劉景煜沒有說話,手卻已經緊緊握住長劍,隨時要跟猛虎決一死戰似的。
燕霽雪看得是膽戰心驚,已經握緊了弓箭,對準老虎的脖子。
一支箭肯定不夠。
而且,她只有一次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