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婉心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羞辱。
怎么可能?
她在想,怎么可能?
燕霽雪那種喜形于色的蠢貨,怎么可能比她厲害?
她不服。
“哀家警告你,不要跟她過不去,不然的話,有的是你吃虧的時候!”榮太后丟下這一句話,就打發她走了。
與此同時,燕霽雪跟許貴妃也走到了外面。
燕霽雪心事重重,打算待會兒跟弟弟妹妹去附近的山上玩一玩,散散心。
卻被許貴妃叫住。
“雪妃,淑妃以后就是你我的姐妹了,你如何看待此事?”她道。
燕霽雪淡淡一笑,“貴妃如何看待,臣妾就如何看待。”
許貴妃勾了勾唇角,“你倒是耐得住性子,你也看出來了,淑妃對你很是敵視,而且安王也在,本宮奉勸你一句,小心著點,本宮可不想你死在這兒。”
燕霽雪有些驚愕。
沒想到許貴妃這么直接。
“臣妾死在這兒對貴妃娘娘來說不是挺好,少一個對手了,以后也沒人會威脅到娘娘的地位。”燕霽雪也直言不諱。
許貴妃笑了出來,“你雖然討厭,卻不是那種心思陰私之人,本宮寧愿跟你這種處事磊落之人共處,也不愿招惹一個鬣狗。”
鬣狗?
好家伙。
許嫻貞竟然稱呼劉婉心為鬣狗。
可見也深受其害呀。
“貴妃娘娘跟淑妃有齟齬?”燕霽雪起了點好奇心。
許貴妃輕哼一聲,“你問的太多了,記住本宮說的話,別死在這兒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。
燕霽雪盯著那道婉約清麗的背影,陷入沉思。
有一說一,許貴妃的修養絕對是宮里獨一份,不管任何時候,她都是美麗大方,進退有度。
燕霽雪就沒有見過她失態的時候。
“松月,你說這個許貴妃跟劉婉心能有什么過節?”燕霽雪若有所思地問。
松月道:“據說,許貴妃當初被冊封為貴妃的時候,劉婉心還曾出手阻攔,并且在冊封宴上鬧事,讓許貴妃丟盡了人?”
原來是這樣。
不過,也跟她們沒有關系。
回到攬月閣。
劉景煜竟然在跟燕嘯虎比試射箭。
燕霽雪第一反應,劉景煜身上的傷還沒好。
“皇上,您的傷……”她上前提醒,卻被劉景煜笑著攔了下來。
“朕與小舅子正比得開心,愛妃莫要靠近,當心傷著你。”劉景煜道。
他今天像是心情不錯。
燕霽雪便在一旁看著。
燕嘯虎從小跟她一樣,是被各種教習師傅還有燕之鴻帶大的,武功底子深厚,特別是像騎馬射箭這一類,難有對手。
但是劉景煜不一樣。
他貴為皇子,教習師傅自然不敢過于嚴厲,只能說引導大于教授。
燕霽雪還在想,劉景煜八成比不過燕嘯虎。
可沒想到,幾人“咻咻咻”射了一陣兒,雁鳴就說皇上射中紅心的有十二支,燕嘯虎只有十一支。
燕霽雪都驚呆了。
“皇上,看不出來呀。”她打趣似的笑,“沒想到您這么厲害。”
劉景煜爽朗一笑,“愛妃忘了,朕也是練過的。”
氣氛正好。
劉景煜又讓人拿來燕嘯虎射的那只鹿,說要吃烤鹿肉。
他本來想讓雁鳴來處理一下鹿肉,沒想到燕霽雪跟燕嘯虎兩個人速度飛快,一人拿一個小刀,直接割下來幾大盤,薄如蟬翼,相當便于入味。
劉景煜哭笑不得,“愛妃真是多才多藝。”
燕霽雪沒忍住笑了出來,“皇上過獎了。”
這鹿已經是被御廚處理過的,就算刀削也不見血跡,挺干凈。
不一會兒,院子里搭起了烤架,升起了碳火。
燕霽雪當初在北疆的時候,經常跟軍師還有幾個相熟的戰友一起偷偷烤肉吃。
那個時候嘴巴里總是沒有葷腥,寡淡得厲害,每每能吃一口肉的時候,都是最幸福的時候。
以至于她已經練就了絕佳的烤肉技巧,烤出來的肉肥而不膩,香的要命。
燕霽雪將烤的第一塊肉給劉景煜吃,“皇上,您嘗嘗。”
劉景煜很給面子地蘸了點孜然面,吃下去之后立刻給出正向反饋。
“不錯,不錯,真不錯,愛妃這手藝足以跟宮中御廚相提并論了,不,比他們烤的還好吃。”他道。
燕霽雪十分受用,更加賣力的烤了起來。
她總覺得,劉婉心的進宮跟她脫不了干系,最起碼是她給劉婉心提供的契機,她得彌補劉景煜。
“雪妃姐姐,妹妹可是來的不湊巧。”
一陣熟悉的話音傳來。
燕霽雪后背一僵,剛剛才調整起來的好心情瞬間煙消云散。
她看向劉景煜。
后者倒是不動聲色,但明顯吃肉的速度都沒有那么快了。
“你來做什么?”劉景煜直接冷著臉問了一句。
劉婉心都懵了,她腳步一頓,臉上滿是尷尬,僵了好一會兒才干巴巴道:
“今日請安時,臣妾與姐姐鬧了點不快,臣妾知錯,特來向姐姐道歉。”
又來。
“不用。”不等燕霽雪開口,劉景煜擺了擺手,“你重傷未愈,不宜走動,未來幾天就在自己宮里待著休息,莫要出來了。”
劉婉心臉色一僵,幽幽道:“臣妾的傷,并不要緊……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劉景煜聲音倏然抬高,“聽話,日后落下病根兒可怎么是好?”
說完,直接讓雁鳴送她回去。
劉婉心碰了一鼻子灰,拿來的禮物也沒送出去,可一院子的人,沒一個搭理她,她只能灰溜溜離去。
她走了,幾人的好心情也被帶走。
“愛妃,陪朕出去散散步。”劉景煜拉了燕霽雪往出走。
幾個侍衛遠遠跟著。
兩人來到留安山后面的一個天然小湖泊跟前,燕霽雪俯身捧了一手的水,看到了清澈見底的湖水里游來游去的小魚。
真自由。
她忽然聽到劉景煜嘆了口氣。
“皇上,怎么了?”她一轉頭,就看到剛剛還心情不錯的他臉色沉了下來,相當煩悶的樣子。
“愛妃可曾怨朕?”劉景煜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,“怨朕答應淑妃進宮?”
“哪里的話?”燕霽雪急忙起身,“臣妾哪有資格置喙皇上的決策,皇上肯定是權衡利弊,深思顧慮過的。”
“你倒是會說話。”劉景煜勉強扯出一抹笑意,眼底卻不見暖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