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霽雪沒有說話。
整個人聚精會神。
沒一會兒,松月拿來一個琉璃鏡,這鏡子效果神奇,竟然能將物品放大。
燕霽雪如虎添翼,立刻拿著這琉璃鏡在馬身上到處檢查。
她是懷疑有人在馬身上動了什么手腳,從前爹爹就遇到過這種情況,陪伴他多年的戰馬被人下了一種通過皮膚可以滲透進體內的劇毒,結果在戰場上差點害了他的性命。
燕霽雪也是抱著這么一點希望在檢查,可沒想到沒一會兒功夫,竟然真的讓她找到了一個蛛絲馬跡。
一個小小的發紅的針孔。
好家伙!
怪不得鐵錘突然發狂,那么一根針,扎誰身上不痛?
燕霽雪立刻讓松月拿來鑷子,試圖將那已經陷入鐵錘身體的針拔出來。
可是她鼓搗了半天,還是沒辦法,因為鑷子太粗,針頭太細,根本夾不起來。
福晨將此事匯報給劉景煜,后者立刻派來陳子行。
陳子行手里有更細的鑷子,稍微用了點力氣,就將那根針拔了出來。
鐵錘痛得發出一聲慘叫,身體都在抽搐,但依舊乖乖躺在地上,讓人格外心疼。
陳子行去檢查那根針有沒有問題,燕霽雪就更加仔細地去檢查別的地方,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針。
這么一檢查下來,她竟然又發現了兩根,分別在鐵錘的屁股上和后腿上。
太惡毒了。
不過陳子行說,這針沒有毒,拔出來鐵錘就沒事了。
現在的關鍵是,這針是誰按進去的,這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?
幾人一起看向養馬員春生。
“雪妃娘娘饒命啊,奴才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,奴才自從侍奉鐵錘以來,一直兢兢業業小心謹慎,真的不清楚什么時候它被人扎了針啊,還請雪妃娘娘明查!”
春生跪在地上,一個勁兒給自己求情。
燕霽雪兩手一攤,“可是你最近幾天,除了本宮,就只有你才能接近鐵錘,不是你還能是誰?”
春生臉色慘白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雁侍衛,麻煩你幫本宮審一審,看看究竟是不是他。”燕霽雪道。
雁鳴立刻將春生帶走。
也就不到一個時辰,雁鳴就來匯報,說春生已經招認了,就是他做的壞事。
“他有沒有說是誰指使的?”燕霽雪問。
此時此刻,燕霽雪心里其實已經有了一點猜測,但是還沒完全確定。
雁鳴搖了搖頭,“他說只能在皇上面前交代真相。”
燕霽雪就讓人去請劉景煜,沒想到許貴妃也跟了過來,華麗的宮裝層層疊疊,精致得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像。
“皇上,是司徒貴人指使奴才的。”春生哭著求饒:“奴才知道錯了,還請皇上饒了奴才,奴才愿意當牛做馬效忠皇上!”
“怎么可能?”燕霽雪都氣笑了。
司徒琳瑯那點膽量,讓她在點心里多放點糖她可以,讓她去殺人,還不如逼她自己自殺。
但司徒琳瑯還是被傳了過來。
她身上還帶著一股青提的酸甜味道,在來之前她正在做青提口味的酥餅,打算做成了給燕霽雪投喂。
“什么?”聽了此事,司徒琳瑯也一臉驚訝,“我何時讓你坑害雪妃姐姐,雪妃姐姐在一日,我便能安穩一日,我為何自掘墳墓?”
是啊。
這種事用腳都能想明白。
“司徒貴人,您別演了,您早就嫉妒雪妃娘娘得寵,而同樣入宮的您根本得不到皇上的青睞,您表面上看起來安分守己,可實際上早已經陰暗扭曲,您就是想通過這次機會打擊雪妃娘娘,好讓她死在宮里,您大可以把自己摘的干干凈凈的,也不會有人懷疑。”
“哈?”司徒琳瑯露出一抹夸張的笑,看向燕霽雪,“姐姐,你相信這件事是我做的嗎?”
燕霽雪當然不相信。
“皇上,琳瑯不會做出這種事來,她最膽小了。”她道。
劉景煜不自覺多看了司徒琳瑯幾眼,眼底劃過幾分狐疑,但很快又恢復正常。
“她的確做不出那種事,可是,她身邊人呢?”他冷冷一笑。
燕霽雪不由得蹙眉,“這應該也不可能,她……”
“噗通”一聲。
是司徒琳瑯的大丫鬟玉檸跪了下去,一張臉慘白。
她飛快的抬頭看了司徒琳瑯一眼,顫巍巍道:“貴人,貴人……奴婢也是沒有辦法,奴婢實在看不下去了,您天天跟雪妃在一起,奴婢本來還想著雪妃能看在這份情誼上,幫襯幫襯您,可奴婢怎么也想不到,她根本沒有這個想法,那奴婢就只能幫助娘娘您掃清眼前的障礙……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,你憑什么這般做?”饒是司徒琳瑯這個兔子,也瞬間爆炸,不可置信的盯著玉檸那張慘白的面孔,咬著牙道:
“玉檸,本貴人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,老實交代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,你為什么要陷害我!”
玉檸哭著低下頭,“貴人,奴婢也是為了你好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她轉頭看向劉景煜,“皇上,皇上,這件事跟貴人沒有半點關系,都是奴婢自作主張,是奴婢用貴人的打賞買通了春生,讓他在那匹馬身上動了手腳,皇上,要殺就殺了奴婢……”
“到底誰指使你的?”司徒琳瑯踉蹌了一下,差點癱在地上,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身邊竟然藏了這么一個膽大包天的東西,竟然做的出這種可怕的事來。
“把她帶下去,嚴刑拷問。”劉景煜擺了擺手,有些不耐煩。
司徒琳瑯呆呆站在那里,臉上的血色已經褪盡了。
“怎么會這樣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而后看向燕霽雪,“姐姐,我真的沒有指使她,你知道我的,我只求自保,只求在宮里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,我從來沒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燕霽雪上前握住她的手,“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,你用不著自責,這件事我們兩個都是受害者。”
可是,說到底,她還是不相信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會是玉檸。
可偏偏,玉檸把一切罪責攬在了自己身上。
燕霽雪打算去一趟內務府,好好跟玉檸說一說話。
可這天晚上,玉檸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