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霽雪心里不安,隱約感覺這個姓劉的肯定不能就此罷休。
但他究竟會怎樣,又根本無法預測。
“沒事的姐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我不怕。”燕靈兒咬了咬牙,說道。
筵席開始。
燕霽雪照例坐在劉景煜跟太后左邊,許貴妃在右邊,論位份要比燕霽雪高。
這次的筵席,燕霽雪也看到不少民間百姓一貫愛吃的東西,江米糕,八寶鴨,還有桂花酥,紅糖冰粉等等。
燕靈兒的座位跟司徒琳璟挨得很近,兩人一直低著頭各種吃,都顧不得周圍的人說了什么。
許貴妃起了個頭,大家一起給太后敬酒。
容太后微笑著掃了一眼全場,目光卻落在下方一道突然沖出來的人影身上。
“翰墨,你這是做什么?”容太后問。
劉翰墨行了個大禮,大聲道:“太后娘娘,微臣有一心悅之人,還望娘娘成全,替我們賜婚。”
這話出來,燕霽雪瞬間后背一涼,下意識看向燕靈兒。
果然,等容太后問了劉翰墨他想娶誰之后,劉翰墨立刻道:“微臣心悅燕家三小姐,燕靈兒。”
“胡說八道!”不等別人反應過來,燕靈兒已經猛然起身,咬牙道:“你何時心悅于我?你這是欺君!”
劉翰墨微微一笑,看向榮太后,從容不迫道:“太后娘娘,微臣早就心悅靈兒了,只是一直未曾宣之于口,正好借著今日這場筵席,請太后娘娘賜婚于我們二人,容許微臣納靈兒為妾。”
“胡鬧!”燕霽雪怎么可能還坐得住,“劉世子這信口胡謅、顛倒黑白的水平還真是不減當年啊!還想讓本宮的妹妹做你的妾,你何德何能?”
她其實知道劉翰墨是為了激怒她,好讓她在這么多人面前失態,從而失去皇上的寵愛。
可偏偏,劉翰墨這個人心腸歹毒,戳中了燕霽雪的逆鱗。
哪怕激怒所有人,燕霽也不會讓自己的妹妹受一丁點委屈。
劉翰墨一臉不解,“雪妃娘娘,微臣乃平南王世子,日后是要繼承平南王爵位的,令妹雖說是個庶女,身份上配不上本世子,但本世子愛重她,給她一個妾室的位置也無可厚非,雪妃娘娘,我們二人早已經心意相通,靈兒她……”
“住口!”燕靈兒都要氣瘋了,咬牙切齒的瞪著他,“你這登徒子,究竟在胡說些什么,我什么時候跟你這浪蕩貨心意相通,我就算一頭撞死,也不愿嫁給你這種人品低劣的東西!”
燕靈兒一番話出來,眾人竊竊私語。
宗室女子皆溫柔賢惠,順從恭敬,何曾有過這般烈辣的,燕靈兒好似一匹胭脂馬,與眾不同。
“靈兒,莫要與我氣惱了……”
不等他把話說完,燕霽雪忽然走下御階,對著冷著臉還沒給出回應的劉景煜行了個跪拜大禮,而后哭著說:
“皇上,劉世子多次羞辱臣妾,剛剛還當眾欺負臣妾的妹妹,如今又說出這番狂悖之語,敗壞臣妾妹妹的名聲,他這般肆無忌憚,是因為將軍府不知何時沖撞了平南王府嗎?”
說到這兒,她轉身看了一眼燕靈兒跟燕嘯虎,“你們兩個還不過來!”
燕靈兒跟燕嘯虎雖然不知道燕霽雪要干什么,但他們習慣性聽從燕霽雪的指令,立刻便走上前來,跟她一起跪下。
燕霽雪卻起身,領著他們來到平南王的席位面前,朝他拜了一拜。
“王爺,若是將軍府真有什么冒犯之處,還請王爺看在將軍府人丁稀薄,無有支撐的份兒上,饒了他們……”
燕霽雪是站著行禮的。
但她使了個眼色給燕靈兒,后者立刻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去,也哭著道:“還請王爺手下留情。”
燕嘯虎心眼子實誠,還沒看出來發生了什么,但他姐都跪了,他跪一下也沒所謂,反正也不吃虧。
此時此刻,所有人都驚了,包括坐在龍椅上的劉景煜,他瞇了瞇眼睛,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出好戲,眼底劃過一抹贊賞。
而平南王此刻,卻如五雷轟頂。
他在燕霽雪走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起身,誠惶誠恐的等著燕霽雪把話說完,沒想到她的話聽得他是膽戰心驚,毛骨悚然。
雪妃這是**裸的以退為進,想給他安一個欺壓忠臣家眷的罪名啊!
“娘娘何至于此,將軍府與平南王府又何來恩怨啊?”
平南王急忙出了席位,試圖將燕靈兒跟燕嘯虎扶起來,兩個小東西卻執拗得很,跪趴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“雪妃娘娘,你這是何意?”這時候,劉翰墨也看不下去了,起身冷嗖嗖地說:
“本世子是愛重靈兒,才懇求太后娘娘賜婚,難道雪妃是輕視太后娘娘,不愿她老人家來賜婚?”
挑撥離間?
呵!
燕霽雪直接沒搭理他。
依舊看著平南王,慘兮兮的眼淚涌了出來,“若非如此,世子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我們姐弟妹三人?
本宮入宮以前,世子就當眾嘲諷臣妾無才無德更無腦無貌,日后定然嫁不出去。
本宮入宮之后,幸得皇上特允,回府探親,世子又在馬場欺負本宮的弟弟,本宮氣不過,出手教訓,他又將此事捅到太后娘娘面前,幸虧太后娘娘明察秋毫,大事化小。
而今,他竟又當眾羞辱本宮的妹妹,妹妹雖為庶女,卻也是本宮與大將軍的掌上明珠,絕不允許被人這般糟踐!”
燕霽雪抹了一把眼淚,看起來我見猶憐,她再次向平南王行了個晚輩禮,“王爺,本宮若有冒犯之處,還請王爺大人不記小人過,饒恕本宮。”
她說的這很多話,其實也有不穩妥的地方,但正是因為話里話外的小差錯,才更讓人相信,她已經走投無路,必須這般做小伏低,才能庇護家人。
同時,她也將平南王徹底架了起來。
今天這事兒,要是得不到一個妥善的解決,平南王就是藐視皇上的嬪妃,那就相當于在皇上的頭上拉屎。
那事情可就大了。
燕霽雪就是要把事情鬧大!
不然的話,劉翰墨那種惡心的臭蟲,還能一直在將軍府的門楣上拉屎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