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琳瑯也有些哭笑不得,“綠韻,你說這話我怎么也聽不懂。”
溫綠韻正兒八經地跟她們兩個科普,“二位姐姐可曾見過皇上什么時候喜怒形于色過?我們每一個人,對他而言,都不過是宮里的一個花瓶,一個擺設而已,他其實并不在乎……”
“打住!”燕霽雪跟司徒琳瑯異口同聲。
碧桃帶著其他宮女下去,將殿內留給她們幾個談話。
燕霽雪都懵了,“你這也太膽大包天了,什么話都敢往外說!”
溫綠韻卻道:“姐姐放心,妹妹從來沒有想過跟姐姐爭寵,妹妹進宮之前,娘親就曾多次提醒,說妹妹個性率真,只有避寵才能保命。”
司徒琳瑯瞪大眼睛,“你竟也是這般想法?!”
好家伙。
燕霽雪有種荒謬之感。
合著連她在內三個人,都是抱著一種得過且過的心態在宮里存活啊。
現在看來,也就只有蔣月柔爭寵的想法最為強烈,可惜過猶不及。
“姐姐聽我說完。”溫綠韻喝了口花茶,繼續道:
“像皇上那樣勤于政務、心懷天下之人,斷然不會為了一絲情愛而影響心境,所以每入入宮,不過賞花玩樂,放松心情。
因此他的情緒根本不會有什么起伏,可他在姐姐那里卻很不一樣。”
燕霽雪抿了抿唇,不置可否。
“好像確實是這樣。”司徒琳瑯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“皇上每次來姐姐這兒,都會很高興,發自內心的那種高興。”
“沒錯,不管是開心,還是生氣,只要被一個人挑起了情緒,那皇上一定是在乎這個人的。”溫綠韻斬釘截鐵一般說道。
燕霽雪苦澀一笑,“我卻不敢茍同,你們都太天真了。”
不過溫綠韻有一句話說的很對。
劉景煜是皇上,一國之君,他不會為了任何一個女人影響心境。
所以,看開些比什么都要緊。
燕霽雪擺了擺手,“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,走吧,我們去御花園賞賞花,本宮已一個多月沒有出宮走動了,正好你們兩個今天都在。”
兩人立刻起身,將她扶了起來。
御花園中姹紫嫣紅,蜂蝶紛飛。
燕霽雪坐在躺椅上,徜徉在陽光下,看著眼前她們兩個興致勃勃地撲著蝴蝶,感覺生活依舊美好。
人嘛,就要活在當下。
“呦,這不是姐姐嘛,可真是湊巧。”好死不死的,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。
硬生生破壞了燕霽雪的好心情。
竟是蔣月柔,還有徐蘭芝。
燕霽雪掃了蔣月柔一眼,“這就放出來了,本宮還以為柔答應會再被關個三五個月的。”
蔣月柔氣得臉色發白,卻是冷冷一笑,在徐蘭芝的提醒下,恭恭敬敬地向燕霽雪行了個禮。
“幸好皇上還是顧念舊情的。”她停頓一下,走近燕霽雪,似笑非笑,“臣妾能再度服侍皇上身邊,還得多虧了姐姐,要不是姐姐總惹皇上生氣,他又怎會想起臣妾?”
一個多月沒見,蔣月柔非但沒有憔悴瘦弱,反而豐腴了一些,臉蛋紅潤光澤,看樣子禁足期間也在精心保養。
燕霽雪心道,就她這份向上的決心,做什么都會成功的。
要是沒跟她燕霽雪作對就好了。
“光拿嘴謝?”燕霽雪嗤笑,“話都說出來了,你不得對本宮三跪九叩,感謝本宮?”
蔣月柔表情一僵,“你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徐蘭芝橫了她一眼,對燕霽雪拜了一拜,“臣妾要去游湖,就不打擾娘娘雅興了。”
蔣月柔也按下心里的怒火,瞪了燕霽雪一眼,跟著徐蘭芝走了。
“姐姐,我聽說柔答應這一次之所以能夠被解了禁足,是因為她有一次扮作太監的樣子,溜去了皇上的御書房,苦苦哀求,又百般哭訴,這才讓皇上赦免了她。”溫綠韻壓低聲音道。
燕霽雪一愣,“竟是這樣。”
這就更驗證了一件事。
誰能讓皇上高興,皇上就更寵愛寵愛誰。
“膝蓋可好些了?”又一聲溫朗的話音傳來。
燕霽雪下意識轉頭,正好對上劉景煜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。
他的眼睛古井一般,透著神秘與危險。
燕霽雪急忙想要起身行禮,卻被他按住,“免了。”
司徒琳瑯跟溫綠韻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。
“一個個倒是都避著朕。”劉景煜掃了一眼那兩個匆匆躲開的背影,“朕是洪水猛獸?”
“皇上知道的,她們兩個素來膽小。”燕霽雪道。
劉景煜冷哼一聲,“是啊,這宮里除了你燕霽雪,還有誰膽大包天。”
燕霽雪目光一閃。
她忽然想到溫綠韻剛剛說的那一番話。
或許,這丫頭碰巧給說中了。
“皇上可折煞臣妾了。”燕霽雪低下頭,“臣妾的膝蓋再也不允許臣妾大膽了。”
劉景煜神色緩了下來,“這樣也好,省得你再到處惹是生非。”
“皇上,臣妾冤枉。”燕霽雪忍不住道:“上一次,臣妾本就沒錯,臣妾不想任人宰割。”
“太后責罰你,是為了磨你的性子,你瞧,現在不是溫順多了,以前犟的像頭驢。”劉景煜冷哼。
燕霽雪一噎。
她看到劉景煜眼底一閃而逝的笑意。
明白了。
他喜歡直接的人,單純的人,不會跟他拐彎抹角,玩弄心計。
所以他對溫綠韻有些特殊。
“你那腦子里又在想什么?”他問。
燕霽雪撇撇嘴,“臣妾只是不知道,該如如何跟皇上相處,臣妾素來心直口快,可要是還像上次一樣,難免又會被罰,臣妾這雙膝蓋怕是再也經受不了罰跪那般酷刑了。”
她說的是實話。
這段時間,她矛盾極了。
每天都掙扎在討好自己,還是討好劉景煜的怪圈里。
劉景煜瞇了瞇眼睛,盯著她看了半天。
終于道:“你日后只需做好自己,朕自會護著你。”
他竟會這般直接!
燕霽雪心里驀地顫了一下。
愣住了。
劉景煜抿了一口茶水,轉過頭來,被她這受寵若驚的樣子逗笑了。
“不至于吧。”他打趣。
“至于,當然至于!”燕霽雪一副要哭的樣子,“有皇上這句話,臣妾也就放心了。”
她笑起來很明媚。
劉景煜不自覺多看了兩眼。